“滚······”
虚弱但充满恨意的单字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然而对方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后,抱得更紧了,我察觉到温热的液体落在自己的肩膀上,耳边响起了轻轻的抽噎声。
我烦躁地扭动着身体想挣脱对方的拥抱,但对方完全不松开。
“对······对不起······”
她的道歉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烦躁,除了受到背叛的愤怒之外,还有一种说不明的情绪。
你还打算继续诓骗我吗!?
这句话我因为虚弱没能问出口,但事到如今还有去问的必要吗?
我隐隐约约还听到一些嘈杂的声音,大概是看守们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焦急的样子。
一瞬间,某种黑暗的情绪在我心头油然而生,我勉强张开嘴,对抱着我的她咬了下去。
“啊!”
我很清楚已经没有多少力气的自己的噬咬是多么不痛不痒,但这已经足够了,如果在那些愚昧的村人眼中,他们的祭司必须保持纯洁,那我就去玷污她,作为报复!
“打死他”
“你这恶魔!”
然而相比这些刺耳的咆哮,那轻柔地抚摸我那满是伤痕的后背的手更让我的心有所触动。
伴随着嘈杂的声响,一个十分坚定但又带着几分柔软的声音响起。
“别过来!”
她抱紧我喝止了那些守卫。
“我们不能让那恶魔玷污您的圣洁!”
“是嘛······”
锵——
我听见了刀刃出鞘的声音。
“······使不得啊!”
“我不会离开他的身边!你们要是硬要带我走的话······我会让你们后悔的!”
“·······快把刀从脖子上拿开啊!”
这究竟又是演的哪一出?我不禁这么想着,但我能感受到她快速鼓动的心跳,那不想是说谎的紧张,更像是面临危机时燃起斗志的激动。
“在你们让我去做那种事的时候,我就已经不再纯洁了!”
伊莉儿继续呵斥着他们,她似乎又做出了什么行动,让那些守卫更加慌乱了。
“如果要牺牲一个无辜的人才能拯救世界,那佐诺亚斯特神明大人和安德拉又有何区别!?”
“放肆!”
男人大声地呵斥,让我瞬间怒火中烧,那是村长的声音。
“你还真是让我失望呢,伊莉儿······不仅没能求得神谕,还被安德拉蛊惑!不,应该说你之所以没能求得神谕,就是因为恶神安德拉的到来,它的蛊惑从你向佐诺亚斯特祈求神谕的那一刻便开始了。”
“哼······父亲大人,让我喝下混合了曼陀拉的水,然后以此操控我按您的指示宣读所谓的神的旨意,说出伤害他的话语,如果不是因为短时间喝了剂量比较多的曼陀拉草让身体产生了一点抗性,我甚至都没机会乘着药效不足脱离你的控制跑来这里!”
“少在那胡说,该死的安德拉!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村长的声音有一丝轻微的狼狈,但他还是勉强维持住了。
“父亲大人,您也让我很失望呢!卡洛尔斯特他不该成为这荒唐仪式的祭品!”
“你要让大家都为了卡洛尔斯特去死吗!?”
“去死!去死!去死!”
我嘶吼着对着村长吼咆哮着,如果言语能化作武器掷向他,我一定要把自己活到现在所接触到的最恶毒的话全说出来。
不过令我感到意外的是,自己竟有一丝希望帮伊莉儿说话的想法。
“父亲大人,我不会离开他的身边的,我希望你能理解,而且我也不会再让你们继续对他施暴了,不然的话,你就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吧。”
“你这!”
面对女儿的以死相逼,村长彻底失去了气势,但似乎还并不打算就此作罢。
“哼!你有着胆量吗?你们把她给我······你要干什么!?”
“我说到做到!”
村长那几乎绝望的哀嚎,让整个牢房陷入了寂静,而伊莉儿的那句话显得格外清晰。
“?”
我感到有什么液体滴在我的脸颊上随后慢慢滑落,那液体很是浓稠,而我立刻意识到那是什么,一股担忧的情感竟从我那几乎枯竭的内心中冒出。
“你······你······原谅她,佐诺亚斯特大人,原谅我这愚蠢的女儿······”
村长的声音渐渐远去,而留下来的守卫们恳求伊莉儿允许他们送来包扎的纱布。
“你们······把东西放在地上,然后······退出去,不然······我不会去包扎······”
伊莉儿的声音稍显虚弱,但她的语气依旧十分的坚定。
大概是那些守卫退下,我听到了刀落在地上的声音,她这才放开我,应该是去给自己包扎了。
“你······做了什么······”
“只是······刺伤自己的脖子······伤口不大,你不用担心,我知道怎么样不会伤到自己,毕竟平时也要帮忙治疗病人。”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柔和,然后似乎是完成了包扎的她重新回到了我的身边。
“我知道你应该不想再见我了,但只有我待在这里,你才不会被继续施以暴行。”
“呵······你还是······会拿我······举行仪式······”
我记得她刚刚对看守说的话,她现在的作为对我来说多少有那么些假惺惺了,可是她又为了我不惜刺伤自己······而我这句话刚说完,便听到她的啜泣声。
“对不起······我还是······清醒得太迟了······”
“什么意思······”
“你的身体······你现在看不见了······但你的身体已经被侵蚀了,被佐诺亚斯特刻上了咒痕。我父亲控制我,在你昏厥的时候,用我作为祭司的力量,将圣火印刻在你全身,到时候,无论我是否进行仪式,你都会被烈火灼烧。”
在听到对自己死亡的宣告时,我不知为何反而松了一口气,比起活在这如炼狱般的世界,或许死掉才是真正的解脱呢。
“既然如此······反正我······终究会被······烧死······他们为什么······还怕你······威胁······”
“如果没有我这个祭司举行仪式,那么恶神安德拉只是被烧毁躯壳,它的灵依旧会找寻下一个宿主,灾难依旧不会结束,必须由我将其钉死在你的体内,大家是这么认为的。”
“那你······真的相信······这些吗?”
“我不知道······如果一切都是骗人的······那些神迹······”
“呵呵······无论你信不信······现在······你又能做什么呢······带着我这个······手脚俱废的······累赘······掏出重重把守的······村子吗······”
伊莉儿陷入了沉默,而我还是只能走回黑暗之中。她也终究没能带来所谓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