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伊莉儿的守护,以及我们轮流休息来确保看守们不会突然闯入将她带走,我这才没有再被人施暴,伊莉儿以自己的性命要挟村民的计划算是成功了,但这并不能改变我必须面对被处刑的结果。
“所以明天我就要被烧死了是吗?”
自从伊莉儿来了之后,我便一直有向她询问时间。虽然她很不想告诉我,但最终还是拗不过我,把每天的时间大概的告诉我,包括在我强烈要求下的,告知我离被处刑还有多少天。
而在听完我的问题后,牢房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默。
“你说我要是不管这里的大家,硬是带着你离开······”
“别傻了,带着我这样的累赘,就算你拿着刀架着自己的脖子威胁他们,逼他们放我们走,我估计你也会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被制服,现在在这座牢房里起码他们只能从一个方向攻来······说起来之前在野外遇到兽群的攻击时,我也是找了个洞穴,在洞口那点了火堆让它们没法进来,而且我的运气也挺好的,没想到那个洞穴里竟然有条小通道通往了山的另一头······“
换作平时,一听到我聊起在荒原的事,伊莉儿都会非常感兴趣,但现在,她完全不想跟我聊。
“如果说,我和你一起死呢······”
她的话让我心中不禁“咯噔”了一下,不顾身体的伤痛扭动着身体向她的方向靠近。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死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还有父亲,这里也都有爱戴你的村民,为了一个突然从外面来的普普通通的流浪者······”
“才不是什么普普通通呢!至少在我心中!你······”
“就这样吧,不用再说下去了,从一开始我就是被抛弃的存在,神明也好,宿命也罢,如果你真的觉得我在你心中有那么重要,那就一刀朝我的胸口捅过来、或者给我脖子来一刀,起码给我个痛快!”
啪!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疼了起来,随即胸口的衣领被揪了起来。
“你在荒原里拼命的精神哪去了!?明明连那么恶劣的环境你都能撑下来!现在却说着这么窝囊的话!”
已经瞎了的我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但我不难想象她现在是什么样子的。
“在那片荒原里,没什么是真的铁了心要我的命的,就连那些野兽,如果它们发现吃我是件无比困难的事,那它们就会选择去寻找更好捕捉的猎物,但人类不一样,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甚至会花上漫长的时间来伪装自己,直到向猎物露出獠牙的时候······这是在我这不长的人生里学到的最后一课。”
“所以我也是这样的吗······”
“伊莉儿,我非常感谢你一直陪着我,把我当作······朋友······所以,已经够了,不需要再做什么了,你已经在我那颗对同类失望透顶的心中点燃了一簇小小的火苗,这就够了。”
我明白在伊莉儿的心中我到底是何种存在,但······既然我们是注定没办法······开什么玩笑!如果不是手脚变成这副样子,如果那个时候能察觉到异样立刻拉着她逃走,或许······
啊——事已至此,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没有那么多的如果,这是我在荒原上学到的,后悔并不能改变什么。
我感到温热的液体落在了我的脸颊上,伊莉儿用手轻轻捧住我的脸,随后我感觉到她的呼吸近在我的嘴边,如果我的眼睛是正常的,此刻我应该闭上双眼迎上去······然而伊莉儿她迟疑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做她想做的那件事。
“你真的希望就这样解脱吗?”
“虽然这话说出来有些不那么好听,但看着我被烧死和由你来亲自结束我的苦难,哪个让你更痛苦些?”
话音刚落,我便感受到了冰冷坚硬的东西贴着我的脖子,她只要将那东西迅速挥动,我这几乎糟透的人生便能落下帷幕了。
“······”
只是过了很久,伊莉儿都没有任何举动,既没将刀拿开,也没能挥下。
当啷——
刀落在了地上,她最终没能下得去手,之后她便没在和我说过一句话了,而我也因为晚上要醒着听看守们的动静,白天要多睡点。
不知过了多久,伊莉儿将我轻轻摇醒起来吃饭。
“抱歉······我今晚必须离开去准备仪式了,但我一定会用尽办法让他们不再来虐待你。”
“你就当是为了救这个村子,至少这样不会让你有太大的精神压力。”
伊莉儿没有再回应什么,只是默默地给我喂吃的······在那之后我们也没有再说过什么。
到了晚上,村长来到了牢房。
“伊莉儿,你先前自己承诺的。”
“我知道。”
在他丢下这句没有任何情感起伏的话语后,伊莉儿离开了牢房。
“请答应我,不要再对他施暴了,可以吗?”
村长沉默良久,最后给了个同意的答复。
而在他们都离开之后,牢房再度回归了寂静,虽然我能听到外面的骚动,但已经无所谓了。
等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我不禁这么想着,自己对伊莉儿是否抱有和她一样的感情,她的出现对我这个糟糕透顶的人生而言确实带来了明亮的瞬间,她的笑颜,她的声音依旧萦绕与我的脑海之中,我们在一块的那段时光,的的确确······令我十分珍惜。
我是否有对此感到不甘过,我觉得那是肯定的,现在的我又是否对这个世界,对人类感到愤怒与绝望?要说完全没有那肯定是骗人的,但至少,因为她······我未曾想过,如此微小的火光在黑暗中竟会如此的耀眼。
我依旧会为了内心的平静诅咒那些对我施以恶意的人,诅咒那该死的神明与命运,还有这个让我们不得不面对这样的局面的世界。
但我在心中祝福着你伊莉儿,至少你要在之后幸福的生活下去,这是我所期望的,你的路还没有走到尽头······
“啊,想不到一直为了自己而活的我有一天会为了别人而祝福·······”
所以啊,请你一定不要做出什么傻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