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仁慈~于是骑士贯彻了他的道义。
就算是魔法少女，就算是优雅非凡，就算总是被甚至比自己年长的学姐叫成学姐，（就算罩杯足以成为巨乳）巴麻美一直是个未成年少女。正如夜寒羽所说的一样，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凡人而已。在这种情况下恐惧，甚至恐惧的无法动弹也是可以接受的。因为一个人的绝望和一群人的绝望是不同的，因为经过时间积淀的绝望和未经过岁月洗礼的绝望是不同的。巴麻美现在面对的是一个战斗了数百年，背负着千余名骑士悲哀的宿命并因此而悲痛、自责、沉沦的存在。但实质上使麻美恐惧的动弹不得的并不是他的痛苦与悲哀，而是眼前这些截然不同的使魔。当早已被毁灭的星界骑士团在夜寒羽的心像结界中再次站起来的时候，巴麻美所面对的是身经百战的骑士所结成的战阵。强调着唯一的毁灭，渴求着不朽的荣誉，这些人等待着渴求着战争，甚至就是战争本身。当这样一群骑士以冲击阵型集结在你的面前，那铺面而来的气息，是纯粹的战争，纯粹的毁灭毫无掩饰的杀意。
杀吧杀吧，不杀掉我们我们就会杀掉你，快杀啊！列阵的骑士无声的言语着，整齐而缓慢的前进着。你会死的你一定会死的因为胜利是我们的宿命。“不，不是的·····不要这样···”被着强大的气势压迫着的巴麻美不禁一步步后退。赢不了的，赢不了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赢得聊一支军队，我只是个女孩子，只是一个魔法少女，怎么可能赢得了这场战争。
会被杀掉的，绝对会被杀掉的，绝对不可能活下来，绝对会被一片肉片都不剩的屠杀掉的。会被我们的链锯撕成碎片，会被我们的烈火烧成灰烬，会被我们的爆矢打成血雾，会被我们的装甲碾入泥土，你！会死。
她在后退，她的身体在颤抖，双手也没有握紧火枪的力量。
骑士团一言不发的前进着，虽然没有攻击的动作，但这前进本身已经是一种压迫。
“啧。”夜寒羽不满的咂舌一声。“真是无趣啊。”
就在他的面前，那个本来本他当成是战士，那个刚刚轰碎了半个自己的少女，此刻颤抖着瘫软在地上，连武器都握不住，投向自己的目光是什么？绝望！哀求！恐惧！她在祈求自己的怜悯，祈求自己放过她，她现在已近没有任何一丝“战意”了。
“真是扫兴。”夜寒羽挥了挥手，星界骑士团的幻象就此停住了脚步，一同转身背向巴麻美，用同一个步伐离去。尽管不是传统意义上（把八大美德当做人生信条的）的骑士，但是作为星际战士他还是有必要为帝国的面子节约每一枚爆矢弹的。固然杀戮会带来荣誉，但这荣誉必然是在战争中、在与强者的搏杀中得到的，在夜寒羽看来，现在的状况即称不上战争，现在的巴麻美也称不上强者，向一位瑟瑟发抖毫无战意的少女开火实在是有辱自己的荣耀。于是他转身离去，搜寻下一个猎物。
“还需要更多更好的猎物啊！没有鲜血的滋润，混沌的花朵也会枯萎的。今夜良辰吉日，月黑风高，真是杀人的好时机啊！”
“啊····”
就是这一句话触动了本来毫无战意的巴麻美。
他离去的方向是泷源市市区。整个城镇人口最密集的地方，他离去的原因是因为在这里他没有杀够。
这一刻巴麻美早已遗忘了夜寒羽作为一个“魔女”其存在的不合理性，这一瞬间她的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魔女”还没有杀够，这个“魔女”还想制造更多杀戮。
排出了种种不合理与合理可能与不可能，巴麻美抓住的东西就是这一个——他还要制造更多的杀戮。
“停下。”
“啥？”
“停下。”
英雄和懦夫的区别在哪里呢？英雄没有任何恐惧吗？不，他们有的和懦夫一样恐惧，但即使如此他们也还是踏出了那一步。
此刻的麻美清楚自己可能是放弃了唯一的生存的机会，但即使如此她还是没有后退。
“真有趣，你的手还在抖啊！女人。”
“嗯，确实是这样啊，确实在恐惧啊·····”
恐惧什么？恐惧很多。死亡本身就值得的恐惧的，和死神自护面对面过的巴麻美自然更是恐惧死亡，不仅如此，她还恐惧着更多。
还没有找到可以并肩作战的同伴，还没有找到可以托付理想的后辈，如果就在这里死去了就会像其他的魔法少女一样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世界上。
“但即使如此·····即使如此·····”
柔弱的双手攥紧了火枪。
即使如此，我巴麻美也有自己坚持的正义和信念，如果在这里逃跑了，不顾可能发生的众多无辜者的牺牲而逃跑了，那边等同于抛下自己的信念和正义逃走了，没有了自己的正义和坚持，自己便也不再是自己了。
对，不再是自己的自己和死去的自己没有区别。
“即使如此，我也是魔法少女····我巴麻美是从这些魔女手中保护这个城市的魔法少女。你的行为是绝对不准许的，沉没吧！！！！！”
即使恐惧着，却已经不再迷茫，站立那里的巴麻美为众多的火枪环绕着，所有的枪口都指向着一个目标，所有的的力量只为了一个信念，而这因为信念正绽放着光辉耀眼的华丽。
然后夜寒羽笑了。
“很好，在这边境的世界也能遇上你这样的战士是我的荣幸，那么放马过来吧，魔法少女巴麻美！”
“枪阵【乱世枪铳】”
黄金色的铳弹随着少女的舞姿犹如暴雨般冲击而下，夜寒羽挥了挥手，星界骑士团的幻象就此消失。
“既然是最后一战，不是一对一就没有意义了！！裁决之光！！星辰荣耀！！！”
如果是普通的魔女之流的存在，迎着巴麻美的弹雨冲锋绝对是一种找死的行为，但遗憾的是，夜寒羽根本不是魔女那种低级的东西。他是异时间轴人类帝国的精锐作战单位，星际战士，一位宇阶灵能者，一位在完好状况和足够装备的情况下可以一人压制一个军团的强者，即使是在失去大部分能力的现在其战力也远远凌驾于大部分魔女之类的存在之上。而星际战士即使失去了装备也不会失去已经完成的生化改造。就在接触的一瞬间夜寒羽就在身前支撑起了足以令艾布拉姆斯坦克黯然失色的灵能护盾，然后·····
出乎意料的，这混沌在一瞬间就被击碎了。
“太小看我了。”巴麻美小声说道，同时也提醒着自己不要因为这种情况就大意，因为这个人怎么也不像是会被乱枪打死的杂兵。所以她一开始就没有指望这次攻击能造成什么伤害，现在已经是超乎预期了。
但即使如此小心谨慎，巴麻美仍然对这种超出人类认知的存在缺乏足够的估计。
“不错的攻击，本座已经有年头没流过血了！”从弹幕中冲出的是血红色的修罗！星际战士的19道生化改造赐予了夜寒羽非凡的体质。即使巴麻美的魔弹仰仗其破魔属性击穿了灵能护盾，这些子弹仍然没有办法对夜寒羽造成足够的伤害，仅仅刺入一寸就被他钢铁般的肌肉停滞甚至挤了出去！
“那么你今天会流的更多。”
这个距离对于巴麻美来讲已经是危险距离了，但还不算反应不及的距离，察觉到火枪穿透力不足的巴麻美迅速作出了调整，向每一把火枪内投影更多的火药，别且增加更多的枪支以限制敌人的行动。现在已经不是可以悠闲考虑魔法消耗的时机了，不全力应战的话等不到魔力耗尽自己就会被那把长剑劈个粉碎。
这招果然奏效了，察觉到每发子弹的威力有所增强的夜寒羽开始进行回避。的确星际战士的身体在各项指标上让人类汗颜，来自灵能者的灵力可以进一步强化这些属性，但是现在的夜寒羽不行，在这样下去就算是两寸的小伤口也会把自己的血放干的，正应了巴麻美所说的“流的更多”
战局进入了僵持状态，作为正统派骑士的夜寒羽一生致力于用肉搏武器将敌人砍得血肉横飞的伟大事业中，他手头那把属性不错的手枪不过是一种比装饰好一点的东西而已，但碍于巴麻美连续不断的火力压制，此刻他只能在外围游斗，靠着那把爆矢手枪骚扰一下，而表面上占着上风的巴麻美一样日子不好过，一旦被近身，长于射击远战的她可能不出三合就会被斩杀，其心理压力之大可想而知，她不能有任何错误，一旦任何一轮打击出错其结果八成就是被近身斩杀。然而这产战争注定不能持续太久，魔法少女的魔力是有限的，因为重创而跌至宙阶的夜寒羽同样没有了灵能回复的能力，他甚至连强化身体的灵能都分不出来。现在唯一的区别在于，两人一人为了自己的道义无惧生死，另一人则根本就是为了战死而战。
正如巴麻美察觉到的一样，夜寒羽即使没有魔女影响自己也绝望到快要自杀的地步了。然而作为艺术家自杀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在他看来察觉到自己艺术生命完结的画家以一杯毒酒结束自己是件很正常的事。但既然现在自己再次拾起了骑士的身份，那么自己所能接受的结局只有一个——战死，华丽的战死，壮烈的战死。当巴麻美为自己的信念放手一搏的时候夜寒羽只是在追求一个华丽的解脱，好让自己能再次与那些生死与共的战友们相聚。
如果知道了自己在想什么她会不会气得摔下火枪转身就走呢？大概吧，这简直是在侮辱为了理想而战的她啊，团长说这叫什么来着？践踏热血青年的纯情。
整个战场都被巴麻美变成了自己的舞台，他在这金色的舞台上仅仅是为她指挥的配角而已，他已经感觉到整场战斗都在渐渐被拉进巴麻美的节奏之中，但他无意打断这华丽优雅的舞步，全然不顾着必将到来的危险，此刻的他只为她的舞姿所迷惑，并因此找到了自己的长眠之所。
最适合自己的结局就是在世界引擎里和战友们一同辉煌的牺牲吧？没有机会知道自己画家的梦想有多么脆弱，没有机会因为被人察觉到自己的秘密而不得不远走他乡，自己不会被写上一个“MIA”然后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而是会和自己的战友们一样以烈士，以拯救了帝国众多星球的英雄的身份被供奉在英灵殿中。
这舞曲十分突兀的结束了。
或许是因为魔女的干涉造成的精神恍惚，“同样的招式不会对星际战士起效两次”这一定理并没有实现，巴麻美的缎带再一次立功了。
“一切到此为止了”
“我靠！”这一刻夜寒羽只能用这个词汇表达自己的感情，从自己的伤口中冒出缎带什么的实在是太猎奇了吧？但是，他转而安慰自己，比起泰伦虫子那种从自己伤口里长出（蠕动的）异形什么的，缎带实在是可爱太多了。
“虽然很对不起，但是为了这座城市的和平，安息吧！”
“TIRO FINALE！”
“给我好好像牛顿和后坐力道歉啊魂淡啊啊啊啊啊！！！！！！！”
总觉得这些台词自己好像说过啊·····不过没关系了，战友们啊，我来了。抱着这样的思想，夜寒羽毫无保留的结下了这一记TIRO FINALE，然后···
前文说到，星际战士的机体是想到抗打的，这里再说一下，宇阶灵能者可以使用自己的灵能见自己的肉体灵质化，这是即使是重创降级也不会失去的特性。所以所当这一记TIRO FINALE命中夜寒羽胸口时遭遇了星际战士第二道改造Ossmodula和夜寒羽灵能强化的杰作，长成骨板，相互交错重叠，浑然一体的肋骨。据说这玩意的抗打击能力直逼一种被称为护卫舰的东西。好吧，护卫舰的装甲其实算不了什么，但是对于各类攻击皆以破魔为主要属性的巴麻美来讲，这个护甲和俾斯麦没什么区别，TIRO FINALE并没有足以轰穿它的能力。
所以夜寒羽带着胸口处骇人的焦糊伤口和卡在骨骼上的炮弹站了起来。
“该说我的心在痛吗？这一刻我等得很久了。”
“真是不得不感谢神明啊，感谢他让遇上如此强大的战士。”
事情不妙了，巴麻美心想TIRO FINALE的硬直和冷却时间太长，自己又消耗的过大，怕是无法使用什么高威力招式了，这个空挡的话····
“我所祈求的终结与长眠，魔法少女巴麻美哟，你能否将其赐予呢？呵啊啊啊啊！！无相转生！！”
夜寒羽的身体不自然的放出了浑浊的蓝色光辉，在这光芒中闪电般的波纹浮现又消失，他站在那里仿佛正积蓄着什么。
或许是陷阱，但油尽灯枯的巴麻美已经别无选择了。
一位久经沙场的战士，一定有自己最得意的领域，但绝对不会有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她的每一项技巧必需都在平均以上，才能在千变万化的战场上生存下来。的确，擅长射击的巴麻美在近战上比不过那个佐仓杏子，但若是舍命一搏也绝对不可小觑。
枪斗术，这是被逼到绝境的巴麻美所拿出的最后一招，她要用这最后一张牌抓住夜寒羽的这个空缺一击致命。
“这一拳中包含着我一生的全部，天！灭！势！”
果然是陷阱吗？但是只有上了。
“DANZA DEL VENTO!!”
她踏着风的舞步迎了上来，看到这一幕夜寒羽不经觉得有些失望。是啊，不该要求枪手有太强的近战能力不是吗？尽管巴麻美的动作在射击战的时候是非常敏捷的，但是明显，对于近战的小范围闪躲她还做得不到家，比起她的射击战术差太多了。女人的话打脸和胸部都太失礼了。
这一击结实的轰在了巴麻美的腹部，比起在射击中几近本能的反应速度，巴麻美的近战能力实在是说不过去，尽管有足够的速度做出回避动作，但当他看到回避路线时一切都已经晚了。痛，麻。中了这一击她感觉整个身体都不在在自己的控制之下。是的，在那一瞬间被夜寒羽打入的灵能正阻断着她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想必是因为血肉横飞的死法实在不适合一位少女，夜寒羽这一招才打的如此仁慈。
不，或许是他已经无法完美的运用这一招也说不定。
巴麻美瘫倒在自己召唤出的火枪之中。被打回出发点了吗？自己究竟飞了多久呢？30米或者更多吧，好痛，好痛苦····我的理想就到此位置了吗？还什么都没有做到就死去了吗？泪水几乎要从她的眼眶中流出。近了，那个脚步声摇晃着慢慢走近了。
“放心吧，光束枪只会烧出一个洞而已，凯法斯的枪也就这个程度罢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红茶·····”
这也许是自己召出的最后一杯红茶，但是自己却接不住了，茶杯和茶盘跌落在地，杯中的红茶也洒在了地上。
“········有点困难。我尽力吧。”
那个男人为难的笑了笑，嘛，这张脸也算不错嘛，好像在哪里见过？
“十圣石····十···三夜？”“阿咧，认识我？？”
“呵呵”巴麻美露出了虚弱得如同小猫般的笑容。“还差多少？”
夜寒羽理解了巴麻美说的是什么“多来一枪倒下的就是我了，不要拿自己的短处拼敌人的长处。”巴麻美摇了摇头。“你的插画画的很不错。”
夜寒羽的表情瞬间僵硬的如同风化的砂岩一般。脸色好像被西伯利亚寒风命中要害。
“我不是什么插画画家绝对不是什么专门为少女向、后宫向小说画插画的插画作家！！！我是未来的印象派大师！梵高的继承人！终将超越毕加索的男人!!我这样充满艺术感的男人怎么可能是什么插画作家小姐你认错人啦！！！！！！！！”
“呵呵。”她轻轻的笑了虚弱的虚幻一般不真实的笑容，因为太过绚丽而虚幻的笑容。“呐，我必需得死吗？一定要杀我吗？”决死的意志伪装的坚强在这一瞬间被打碎了，泪水从少女琥珀色的双眼中涌出“为什么···为什么····又要这样一个人死去吗，为什么···”瘫倒在角落中的她无声的哭泣着。“唉，算了。”即使是意识不清，有些近乎本能的教条是不会忘记的：不管什么时候弄哭女孩子都不是一件值得称赞的事，弄哭之后不去收场绝对是差劲的男人。反正也没有非杀不可的的必要，赶快收拾完吧，我的长眠之所不在于此啊。
“擦擦脸吧，都沾上灰了。用完后自己处理，我还要继续狩猎呢。”“狩猎····不行，泷源市的大家····决不允许···”还流着泪的少女挣扎着想要拾起身边的火枪“啥？”这个夜寒羽的意识仍处于帝国军星间战争时期，泷源是哪个当然是不知道的。“我是·····保护大家的魔法少女···巴麻美”她的枪口直接对着夜寒羽的脑袋。夜寒羽摇了摇头“那支枪刚才用过了哟！”“呯！”
这里再次强调一下，星际战士的骨骼强度足以称为装甲，而颅骨从来都是最硬的骨头。“原来如此，那就是你赌上性命所守护的吗？安心吧，我只狩猎有正面轰杀我实力的强者，需要你保护的存在不够格让我出手。”夜寒羽俯下身来，扶起了瘫痪在地上的巴麻美。两个人，两双眼睛第一次对视，第一次看到了彼此的信念。
她的信念和善良，孤独和坚持以及深深隐藏着的无助。
他的骄傲和绝望，痛苦与荣耀以及其背后挥之不去的自责。
“近了。”
“唉？什么？”
“伊莎贝拉，伊莎贝拉，你个不同于魔法少女的存在，我已考到了你的愤怒与强大，那么你能否带给我战士的安眠？能否做到魔法少女做不到的事情？”
“伊莎贝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