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作者:廖老板 更新时间:2018/8/2 16:57:38 字数:9278

“啪!”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连我也傻眼了。我和凯特合力收复了凯利亚,满心欢喜地等待着赛琳娜的嘉奖,然而我却只等到了赛琳娜的一记响亮的耳光。

赛琳娜:“你是不是忘记了我给你的嘱咐了?是不是觉得我与你分开二十二年了,你就可以认定我没有资格管你了!?我对你说了多少次要珍视自己的生命你不知道吗!!?如果你真的死在战场上了,你有没有想过整个狼族会受到多大的打击!!?”

凯特:“母后!不关哥哥的事!是我擅自将他拉过来的!”

赛琳娜:“你不要插嘴!谁错谁对我自有判断!别想把所有的责任全往自己身上捞!我对于你的惩罚还没有决定呢!”

我:“……骂够了没有?”

我并不是刻意要用这种低沉的声音和赛琳娜说话的,并且我的语气也显得过于不耐烦了。但是我已经被她那一巴掌打醒了——在她的眼里,我只是她用来统治整个狼群的工具,仅此而已。

我:“既然你对我这么不满,你现在就让我回华夏,从此以后我的死活与你无关,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赛琳娜应该是对我的回答感到很不可思议,看着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其实我本来就是她眼里的陌生人。而我只是一直瞪着她,狠狠地瞪着她!

我:“早在你二十二年前抛弃我的时候,你早就已经没有资格管我了。不要忘了,当初不是你求我来的,是我自己迫于无奈才跟着你来这种鬼地方,我在战场上受罪,我忍了,我被你当成傻子一样玩弄,我也忍了。你还想让我怎么地!?是不是非要等我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之后,你再找个机会把我最后的活下去的信念摧残到什么都不剩才满意吗!?”

我已经什么后果都不想去考虑了,就这样直勾勾地瞪着她,像一个真正的不孝子一样和她针锋相对地对视着。想必她现在早就已经被气得颅骨内出血了吧!?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眼睛闭上,随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赛琳娜:“给我滚回德克诺斯!现在就滚!”

我:“我会滚的……但我没说我会滚回德克诺斯!”

我转身就跑开了,并且越跑越快,凯特在我的身后大喊着,我假装没听见,直接跳上屋顶就大跨步飞跃了起来。

想逃跑,想逃避现实,想永远活在养父母还活着的时候……差点儿忘了,养父母早就死了,惨死在那个破败的家里,也惨死在我的回忆里。

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也什么都不想再得到了。到底还要让我失去多少东西,我才能得到我想要的尘埃落定!?

……

我一路跑着,跑到自己开始喘粗气,跑到自己双腿发麻,跑到意识逐渐模糊,跑到恨不得直接虚脱到摔倒在地上。我最终一个趔趄瘫在了一片沙滩上。海水将我的毛发粘连了起来,带走了我脸上的两行略显咸涩的波光。

我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有上帝,但是此时此刻,我只想质问上帝,你这般玩弄我到底有什么意思!?

一波接一波的海水不断地带走我的体温,我逐渐昏睡了过去。

……

仿佛又看到了那张模糊的脸,我似乎还能听见她的声音传入我的脑海,起初非常模糊,在她反反复复地带着哭腔喊了好几遍之后,我似乎听出来了。她在喊我的名字……

“……卡斯特……卡斯特……”

那张本来就模糊的脸在地动山摇之间逐渐分崩离析,我在飞舞的碎片之间逐渐飘了起来,向一个不知道终点在何处的方向飞去。

“……卡斯特……卡斯特!卡斯特!!!”

即便我再怎么不愿意醒来,但是伊尔斯实在是摇我摇得我受不了了,就算要把我当布娃娃摇并试图把我摇散架也不带力道这么猛的。我只能被迫睁开眼睛,对上了他焦急的眼神。

伊尔斯:“我就没见过被海水活活泡死的狼人,我希望你最好不要成为第一个!来!赶紧把这个吃下去!”

伊尔斯强行掰开了我的嘴,将一把黑乎乎的东西不由分说地塞进我的嘴里,我下意识地咀嚼了几下,那些黑乎乎的东西将苦涩与香甜一同带入我的胃里,然后将热量传遍全身。我好像忘了告诉伊尔斯我不太喜欢吃焦糖巧克力。

我缓缓坐了起来,看着浪花在我的脚边碎开。伊尔斯也许是以为我被海水泡傻了,见我迟迟没有反应过来,特地在我面前挥了挥手。

伊尔斯:“卡斯特?你没事吧?”

我:“……伊尔斯,我为什么会被生下来呢?”

伊尔斯:“……你为什么会突然想问这个?”

我:“我不知道……我有时候在想,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向往现在这样的生活。在我还没有回到你们的身边之前,我只是过着市井小民的平凡生活,该读书就读书,该干活就干干活。有时候平凡得自己都觉得腻味了,就开始去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却又是自己有可能一辈子都遇不到的人生——遇上一群可以改变自己的人,在一场场惊心动魄的冒险之中不断成长,最后收获自己想要的东西走上人生巅峰。可是现在……我是不是再也不会被任何人关心我的死活了?”

伊尔斯:“……你是觉得,赛琳娜殿下不关心你吗?”

我:“我能感觉到她的关心,也许只是我的错觉,但那种关心,不是我想要的。我好像变成了她统治狼族的工具了,就有一种,她的对我的关心就是故意演给我看的感觉,实在是让我没办法完全信任她。我也不想这个样子,但是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伊尔斯:“也就是说,你是觉得现实给你的和你想要的差别太大,是这个意思吧?”

我:“大概吧……我只是希望她能给我一个喊她一声母亲的理由。结果……我能够得到的,只能是对她的厌恶,并且还在不断加深,都快到了无法原谅她的地步了。我本来不应该这样的……”

伊尔斯坐在了我的身边,他现在和我一样,看着不断拍打在脚上的浪花,似乎是在重新组织着自己的语言。

伊尔斯:“不介意我让你了解一下以前的赛琳娜殿下吧?”

我:“我不知道……我可能想了解也可能不想了解,不过你尽管说就行,我会耐心听下去的。”

伊尔斯:“我应该和你说过了,这场战争,是为了我们所有的狼人,是为了推翻吸血鬼的奴隶统治,是一场为自由而战的战争。这一点你也可以从我们的口号‘为自由咆哮’里看出来。但是,自由不能等同于无拘无束,战争是不能用自由随意的打法去打的。我们仍然离不开一位强大的领袖,带领我们去追求我们想要的自由,但是这也意味着,能够统领我们的那位强大的领袖,是不能将自己的自由放在任何人面前的,打从成为领袖的那一刻起,自由两字就再也与她无缘了。”

“赛琳娜是我见到过的比所有的狼人都渴望得到自由的狼人女孩,也是最喜欢自由的狼人女孩。我见过她在大草原上自由自在地奔跑时开心的样子,我也见过她在冰天雪地之间惬意起舞时优雅的样子。那些都是她原本最向往的生活,也是她最快乐的日子。”

“她本来是值得拥有这样的日子的,直到她的父亲——你外公——上一任狼族族长的战死,以及族长夫人——你外婆的郁郁而终,让她不得不扛起了统领全族的重任。那个时候,她才刚满十八岁,对于平均寿命大约两百岁的狼人来说,她甚至还要等十二年才能参加成人礼。”

“对于还没有长大成人的她来说,要背负整个民族的未来实在是过于沉重了,我也看到过她绝望的样子,看到过她面对被撕碎的防线时无助的模样,看到过她固执地抢救早已死去的战士。她只能强迫自己去面对负担,面对威胁,甚至面对死亡,然后,还要强迫自己成长成她不想要的现在这副样子。并且她知道,只有成长成现在这个样子,她才能带领族群走向胜利。”

“我们都不喜欢现实,因为我们的幻想太美好了,但是人是不可能一辈子都活在幻想里的。你也许只是一时半会儿不愿意接受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失望得多的现实。但是现实就是现实,你可以短暂地躲避它一时,却躲不了一世。现实就像是一把锉刀,它就是喜欢用它最粗暴的方式来打磨我们,我们只能喊疼,但也只能选择忍受,直到它把最完美的我们打磨出来为止。”

我:“……我也会有这样的一天吗?被打磨到能够看见最好的自己为止?我一直不太确定自己也能等来那样的一天。”

伊尔斯:“肯定会的!你需要的是耐心,每一个狼族的族人天生就拥有这种优秀的品质。”

我:“刚才听你说了不少赛琳娜的事情,你应该和她相处了好久了,不然不应该这么了解她。”

伊尔斯:“……其实本来是不想向你透露这么多的。其实,我和赛琳娜之间,已经不仅仅只是对对方十分了解的程度了。”

我:“我大概猜到了。”

就在我们还在相互谈心的时候,凯特已经来到了我们的身后了。

凯特:“闹脾气可以,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行吗?还有,父上,我好像在你身后喊了你好多次了吧?你就稍微等等我又有什么关系?”

伊尔斯:“习惯了,我就是喜欢跑得快。”

凯特对伊尔斯“父上”的称呼正好印证了我的猜想。伊尔斯是赛琳娜的配偶,而凯特就是他们的爱情结晶。凯特的身上,有伊尔斯的气味,并且是由灵魂散发出来的。

伊尔斯:“你其实是很希望现在出现在你面前的是赛琳娜殿下而不是凯特吧?”

凯特:“你最好不要这样想!好歹我也是你妹妹,并且我上过的战场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我:“没有啦!其实这也没什么,有你们来关心我,我已经很知足了。”

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了吧?不管走到什么地方,不管自己已经走了多远的路,总有那么一些人,是命中注定要走进你的心里,陪你一路前行的。我很感谢伊尔斯,我希望凯特能够成为我的第二个需要感谢的人。

伊尔斯:“回去吧!没有什么大问题的,我相信你和赛琳娜殿下一定会有一个好的结果的。”

但愿如此吧!

我们三人一起漫步在回到凯利亚的路上,伊尔斯终于向我展露出了身为人父的慈祥的模样,凯特则还是一副拿我当竞争对手的眼神看着我,其中也不乏来自亲情的关心。我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当外卖员的日子,一家人一起享受着清淡的幸福,温馨而美好。

然而就是这短暂的美好,我也没能让它多留哪怕一秒。一声来自凯利亚的爆炸声瞬间将我们的神经扭曲到几乎要断掉的地步。敌人杀回来了!

我们几乎是一脸惊恐地狂奔着回去的,伊尔斯和凯特是冲在最前面的,我则在他们的身后逐渐从惊慌之中冷静下来。我刚才为什么要露出惊恐的表情!?是为了赛琳娜吗?我真的有为了她的生命安危担忧过吗?

远处的凯利亚再次腾起了硝烟,我们三人没有时间怜惜这座城市的命运多舛,由于我们三人离开凯利亚的时候都没有携带多余的武器,我们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有可能突然遇见的敌人。

顺利摸到凯利亚的郊区之后,我们被迫在此起彼伏的枪炮声之间摸索前进,我几乎把所有的精神全集中到了我的耳朵上,生怕听漏任何不应该错过的不自然的声音。

东南方向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数量较少,并且没有车辆的声音,应该是吸血鬼的小股步兵部队。现代战争模式里最常用的就是部队分成小股以精锐火力进行中近距离的巷战,这样可以起到高效率杀伤更多敌有生力量的作用。但是在面对与自己势均力敌,尤其是近战与突袭能力上优势明显的敌人的时候,这种打法反而就成了添油战术了。

我看了看正在对墙后武装到牙齿的敌人虎视眈眈的伊尔斯和凯特,咬咬牙,决定自己冲出去当诱饵,为伊尔斯和凯特缴获敌人的武器争取机会。我不等两人的阻拦,便飞快地冲到敌人附近,在他们身边绕圈,大量的子弹打碎了所有我能够用来作为掩体的矮墙和混凝土。

枪声很快就平息了下来,一并平息下来的还有敌人的惨叫,我回头望去,伊尔斯和凯特趁着敌人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的时候把所有的敌人都消灭了。

伊尔斯:“下次不要再这么鲁莽了!”

我:“换成是你没准你比我更鲁莽。”

我来到两人身边,捡起了吸血鬼手里的武器,然后我注意到其中一名吸血鬼的背上背着一个外形略像掷弹筒的东西,腰间还别着一排我没见过的炮弹一样的东西。

我:“这是什么?”

伊尔斯:“好像是捕捉器,一般都是用来抓活口的。这帮家伙总是会有这么些人隔三差五就想抓几个狼人俘虏来满足自己身为奴隶主的变态需求,比如严刑折磨什么的。”

然而我却总觉得情况有些不太对劲,之前的战斗中,被我近距离杀死的吸血鬼也不在少数了,但是却基本没见过几个吸血鬼使用过这种专门用来活捉俘虏的装备。

伊尔斯:“西南方向的枪声停下来了,赶紧过去看看!但愿是敌人被赶出去了而不是我们的人死光了。”

伊尔斯依旧是冲在最前面的,我和凯特几乎快要跟不上了。我正要冲他喊一声稍等的。

然后我就看见远处飞来数个巨大的捕捉网,将伊尔斯整个包住,伊尔斯一声不响地被捕捉网的惯性拽飞,砸进了一间破败的房子里。

凯特:“父上!!!”

我:“等等!不要过去!”

凯特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暂时丢失了冷静,不顾一切地冲向伊尔斯倒地的位置,但等待她的也只有从后侧包抄上来的吸血鬼援军,他们同样使用了大量的捕捉器活捉了凯特,凯特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我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仅有的两个战力支援被活捉,孤军奋战的我光是能够逃掉就已经十分幸运了。然而吸血鬼手里的捕捉器就像是坚决不会放过我一样,很快就将枪口对准了我。

我下意识地将爪子上的肌肉绷紧,在闪身躲避锁定的时候试图找到解救伊尔斯和凯特的办法。但我只能听到他们徒劳挣扎的声音,以及越来越多、越来越近的敌人的脚步声。杂乱的脚步声几乎分散掉了我的全部精力,我已经快要无法正确判断眼下的局势了。

迎面飞来的一面巨大的捕捉网直接将我的最后一丝精神给扑灭了。我被束缚着倒在地上,看着那些吸血鬼快速逼近我,然后用枪托死命往我的脑袋上敲,我忘了他是敲了我十次以内还是十次以上,总之我被他的暴力敲打给搞晕了过去。

……

“……卡斯特……孩子的名字……叫卡斯特……”

不曾做过的梦,连内容都没有任何印象,却又真实得像是我亲身经历过的,独一无二的回忆般的感觉……

然而我还是被迫从梦中醒来,有人狠狠地照着我的脸来了一拳,然后又泼了我一大桶掺了冰块的盐水,我能感觉到全身上下的伤口都在哀嚎。

我在痛苦中醒来,一如在痛苦中昏睡过去。

眼前是一位看起来还算俊朗的中年男子,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让我反感的气息,猩红的双眼更是加重了我对他的戒备。我的双手双脚都被锁链死死地锁着,周围空旷得只有我身下的一张老虎凳。

面前只有三个吸血鬼,我只需要看他们的服装样式就能基本判断他们的主从关系——两个穿西装的家伙明显是中间那个穿燕尾服的家伙的随从,其中一个家伙的右手沾了不少血,并且血液的气味和我身上的血液的气味基本一致,另一个家伙的手里拿着一个铁桶。我一开始还以为打我的人与泼我盐水的人是同一个人,看来两人之间的配合还不错。

对方:“作为一位狼人,你的眼睛还算漂亮,不过我还需要进一步确认你的身份。”

对方说的是标准的英格兰语,而且还带有一点儿东欧口音,但是他还是讲得很流利,并且吐字很清晰,就连我这个为了看好莱坞大片才被迫学了一些美利坚口音的英格兰语的人也能听懂。

我:“这里是哪儿?你是谁?”

对方:“你现在在我的专属城堡——卡尼拉堡的地下审讯室里,顺便一提,卡尼拉是我的名字。”

和另外两个一脸凶相的随从不一样的是,这位名为卡尼拉的家伙非常地有礼貌,毕竟是处于统治阶级的吸血鬼,修养是他们必备的被动技能。但是在这种用来拷问战犯的地方表现自己的彬彬有礼,我只能从卡尼拉的身上嗅到一丝残忍的气味。

卡尼拉:“你相信神话传说吗?”

我:“什么东西?”

卡尼拉:“自古以来,人们就一直将古人的远见当做是一种独特的能力,相信一些古人能够预见命运和未来,于是他们将自己预见的东西作为一种传说,交给后来者代代传承。这就是传说的由来。”

他打了一个响指,不一会儿,另一位吸血鬼随从拿着一个石板走了进来。

卡尼拉:“在华夏人发明造纸术并将纸传入欧罗巴大陆之前,我们的祖先曾用过各种载体来记载自己预见的东西,有石板,有铜板,还有木片和石壁。这个石板是我的祖先传下来的,上面全是一些花费了我整整一百年才完全研究透彻的苏美尔文字。当时我们的祖先还在华夏大陆西部活跃着,但随着人类的崛起,我们被迫北上,然后向西迁移到欧罗巴大陆,途中失传了很多东西,唯有这块石板是我族必须要妥善保留的,因为上面记载了一个关乎我族生死存亡的预言。”

然后他便开始去念石板上的文字,那些图形模糊线条混乱的古文字在他的嘴里化作一股清甜的流水,很好听,但是我听不懂,并且我也不太想听,毕竟像我朗诵这段文字的是我的敌人。

卡尼拉:“老实说我也不敢保证我能够完美翻译整个铭文的意思,毕竟我没有保留下祖先的大脑,无法根据他的想法去推敲上面的含义,但是至少,我能明白它的字面意思,并且这个字面意思也是我一直无法接受的。”

“这个石板上写着——冰封雪飘的天际,一只冰狼将站在众生之上,在他海蓝色的眼里,有浩瀚的星光,与广阔无垠的天下。古老的主仆法则将由他亲自粉碎,世界上所有的不公平都将由他来反转。吾等将以他为天边最璀璨的火光,冰蓝色的烈焰将从他的瞳孔中迸发出来,烧毁一切由吾等发起的残忍与屈辱。”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曾经作为我们脚下野狗的贱种也能在我们的头顶上称王称霸,并且还自称是什么冰狼。我承认我是种族主义者,就冲这铭文上的字面意思,我就有充足的理由将你们赶尽杀绝——你们可以随便去做翻身当主人的梦,反正梦是一定要醒的!”

我:“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想说我就是你们要找的冰狼吗?”

卡尼拉:“你是不是冰狼,我不知道,我只能想办法去证明。”

卡尼拉又打了一个响指,房间的亮度瞬间提升了不少,晃得我眼睛都险些瞎了。原来我的左手边就是一个超大号的显示器。

我看见显示器里显示着五个房间的画面,每一个房间都有一个被锁在老虎凳上的狼人,五个我最熟悉的人——赛琳娜、伊尔斯、凯特、格林还有格伦。

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了,我忍不住扭动了几下身躯,但我身下的老虎凳的质量真的不是一般地好,我甚至听不出来椅子的任何部位有松动的声音。

卡尼拉:“我挺喜欢这些可以靠打响指来进行指令操作的新型设备的,虽然大部分都是由人类这种食物一样的牲畜发明出来的,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人类在这方面的造诣确实比我们这些常年以贵族身份自居的高等猎食者要强得多。尽管他们最后还是只能被我们给吸干血死在了坟墓里就是了。”

“题外话我们先不聊了。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见过被逼疯的人或动物吗?知道那样子的人和动物会做出怎样的应激反应吗?”

我:“你想干什么!?”

卡尼拉没有理会我,而是掏出了一个对讲机,然后说了一个很简单但很残忍的词组——“动手!”

我看到一个吸血鬼随从带着好几根钢管来到了格林的面前,我只能惊恐地盯着那个吸血鬼随从的动作,然后……我看着他,将一根顶端磨得十分锋利的、中空的钢管,狠狠地捅进了格林的右眼球里!

“啊——!!!”

格林惨叫到恨不得撕烂屏幕来向我求救,他带着捅穿脑袋的钢管痛苦地摇晃着,血浆顺着钢管溅得到处都是,甚至溅到了屏幕上,犹如直接溅入我的眼球。我看得全身上下的毛都炸开了,更加奋力地在老虎凳上挣扎着,结果等待我的只有卡尼拉身边的两位随从对我的拳打脚踢。

卡尼拉看了我一眼,皱了一下眉头,似乎对我的反应并不满意。

卡尼拉:“继续!”

屏幕里再次传来了格林的惨叫,这一次,我看见格林双手的腕动脉被捅穿,又是一波鲜血喷涌而出,几乎将整个老虎凳都染上了凄婉的猩红。

我:“不要——!!!”

我尖叫着,挣扎着,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卡尼拉面前,将对讲机直接塞进他的嘴里,塞进他的颅骨内。然而现在的我只有忍受着两个吸血鬼随从对我的颅骨的不断冲击的份。

卡尼拉又看了我一眼,依然是一句继续,然后屏幕里又传来了格林逐渐变得虚弱的惨叫声,我知道,格林因为被大量放血,已经快要到濒死的地步了。

我只能闭上眼睛,不让自己再去看格林凄凉的样子。然而我的脑袋很快就被两对爪子强行架了起来,眼皮也被尖锐的指甲抠到一边,我被强迫着继续接受格林饱受折磨的画面,即便是血液划过我的眼部粘膜也不能闭眼。

卡尼拉:“是我对你的朋友太仁慈了吗?看样子你并不打算证明自己是冰狼呢!”

我:“……我不是冰狼……我求求你们不要这样……你要把我们抓起来当你的奴隶也没关系……我求求你放过他们……”

卡尼拉:“行吧!看来只能给你来点儿更直接的方式了。结束!”

卡尼拉说完,屏幕里的吸血鬼随从立即掏出了一把尼泊尔军刀,他突然就发狠了起来,疯狂地将刀刃捅进格林的身体里,然后向左切,再捅进去,再向右切……他还顺便将一根钢管精准地插在了格林的心脏上,一边癫狂地沐浴在格林的鲜血之间,一边满脸愉悦地享受着对格林无尽的折磨之中。

格林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行刑的吸血鬼随从好像察觉到了格林的异常,于是将格林下垂的脑袋掰了起来,仔细观察了一下格林的眼球,然后,他冲着屏幕耸了耸肩。

格林死了……

我:“啊——!!!啊啊——!!!啊啊啊——!!!”

我发了疯地尖叫着,一直叫到喉咙开裂渗血为止,一直尖叫到肺部缺氧为止,一直叫到眼球翻白为止,一直叫到嘴角泛出一股白沫为止……我好像真的要被逼疯了。

然而卡尼拉看了看我,还是不满意地摇了摇头,捏起对讲机便说了一个简单的单词——“下一个!”

我已经不想再去猜测谁是下一个了,我更加疯狂地挣扎着,任由两个吸血鬼随从的利爪在我的脸上挠出越来越多的伤痕。

我:“放开我——!!!我要弄死你——!!!放开我——!!!”

我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但还是只能看着那位行刑的吸血鬼随从来到了格伦的面前。我知道,格林的凄凉下场就要在格伦的身上重现了。

屏幕里的行刑者上来就往格伦的喉咙捅了一根钢管,格伦甚至连惨叫都做不到。看到他生不如死的样子,我的眼珠几乎要炸裂开来。我的手臂和双腿都在疯狂拉扯着,手腕和脚腕都被镣铐磨烂了,但是我就是没办法挣脱老虎凳的束缚,更别提一直在用爪子强行稳定我的脑袋的两个吸血鬼随从,我拿他们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格伦的腹部也被捅了好几根钢管,并且还被行刑者不断地搅拌着,格伦只能疼得脑袋不停地后仰,鲜血混着白沫从嘴里翻腾出来,他嘶哑地呻吟着,呻吟声像一片锯刃般在我的神经上反复切割,我也跟着呻吟起来,全身的肌肉开始抽搐着,收缩着,我的身体好像要被近乎崩溃的自己扭曲到坏掉了。

我的眼睛几乎要完全翻白了,但还是能依稀看见格伦受苦受难的画面,并且即使我再怎么不想看也只能被迫看下去,我知道卡尼拉为了证明我就是传说中的冰狼,肯定会无所不用其极的。

事实上,我很清楚地意识到,就算他不打算证明我就是传说中的冰狼,他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将我们活生生地折磨到死掉或坏掉为止,我们是他们的敌人,也是他们的奴隶,他们想杀我们纯属习惯和兴趣,我们的命在他们的眼里连路边不起眼的石子都不如。

我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明明身上受的伤连格林或格伦的百分之一都不到,但是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像是要被切碎了,被卡尼拉残忍的优雅切成了肉末。我能感觉到我的理智在粉碎,在格林的惨叫声中粉碎,在格伦的呻吟声中粉碎。我已经和死了没区别了。

屏幕里最后浮现的,是格伦凄惨的笑容,他看着摄像头,就像是看到了摄像头后面的我,我看着他天使般的微笑,却恨不得将自己的心脏交给恶魔,恨不得用自己的命去换取格林和格伦的新生,然后让自己慢慢枯萎,化作灰尘离开他们。

要是我没有回来就好了……

屏幕中的格伦被一刀削掉了脑袋,乳白色的脑浆夹杂着血块溅了一地。我最后的理智也跟着被蹂躏殆尽,颅骨内突然传来一下闷响,我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体内的血管开始传来了逐节爆炸的闷响,从胸口开始向双臂与双腿扩散,每一下爆炸都能炸出一堆血花,我看着它们在空中逐渐冻结成六角形的红色冰花,慢慢褪去刺眼的猩红落在我的身上,像一层白色的柔软丝绒般包裹着我。难以承受的连环剧痛摧毁了我全部的神经控制能力,我的身体诡异地扭动着,脑袋也在抓狂地左摇右摆,嘴里已经吐不出一个像样的音符,像个被剐了三千六百刀的骨骼标本一样发出不属于任何生物的刺耳吟哦。

我只能用余光不停地瞥向卡尼拉,他似乎是感受到了我崩溃后无穷无尽的绝望,连忙后退了几下,隐身于黑暗之中。

黑暗中只传来了卡尼拉冰冷但不失优雅的命令——“下一个!”

屏幕里的行刑者很快就来到了下一个房间——赛琳娜的房间。我已经没有思考能力了,只能在老虎凳上抽搐着,看着行刑者走向赛琳娜。

屏幕上直接出现了一个带血的,残破的眼球,那是行刑者从赛琳娜眼里挖出来的,直接就被甩到了监视器的镜头上了。

我终于在一下癫狂的哀嚎中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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