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进在去往巴林克公国的路上,蔚蓝多云的天空显得尤为壮阔。暂时新加入的旅伴,漂亮,迷人的迪迪曼·罗娜女士并没有缓解旅途中枯燥乏味的空洞。
巴林克公国复杂的政治因素,赏金猎人迪迪曼·罗娜主动承担了守夜的重担,防止会不知从何处蹦跶出的强盗们来夜袭。白天,迪迪曼·罗娜会躺在麦穗上补觉,使自己睡的舒适不受打扰,每次都用挂在靴子上的匕首先恐吓休斯一番,等他乖乖闭紧嘴巴埋头驾车才安心睡去。
雷萨蹲坐在麦穗上看着远方景色,留下面巨大背影给躺卧身边的迪迪曼·罗娜。迪迪曼·罗娜没理会雷萨失礼的表现,双手规则地摆放在自己裸露肚脐上,眼皮轻轻闭合陷入沉思。
“克洛德国家商会未来继承人竟然会在这辆马车上看风景,说出恐怕没人会相信吧。”
回身看着暴出他身份的女人,雷萨打诨说,“如果我是那位富家子弟,那这辆破旧马车值钱啦,拿到拍卖行估计会被人抢疯了。”
“呵呵,装傻是没用的,克洛德国家商会科罗拉德·雷萨先生。”迪迪曼·罗娜一语道破天机。
迪迪曼·罗娜用那双浅蓝色宝石般亮丽的眼睛盯着他,看着雷萨内心发憷。想到这女人干的职业,雷萨知道想隐瞒不太可能了,承认道:“你猜对了,我是克洛德国家商会的科罗拉德·雷萨,不过现在身份是名流浪商人。”
“放弃优越的生活,拒绝劳伦特商会的联姻,真想敲开脑壳瞧瞧。想认清这片世界,就要隐藏科罗拉德的姓氏,否则后果会很严重。”迪迪曼·罗娜说,随后又补充道,“这些话只是替别人传达而已。
雷萨望着迪迪曼·罗娜,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迪迪曼·罗娜微微舒展开嘴角,目光转向前头驾驶马车的休斯,“某些人的想法,作为旅伴的我表示理解。”
“罗娜,他还好吗?”
“你是指克洛德国家商会的主人,还是你的父亲?”罗娜反问。
“有区别吗?”
“我迪迪曼·罗娜是名赏金猎人,某位贵族花3000枚金币雇佣我保护他唯一的儿子,期限两年。”赏金猎人挪动了下身躯靠向凸起的麦穗包上,“优厚的重金很难让人拒绝。”
“这么说他身体还算健朗咯?掐指算算被他赶回萨拉城,快六年没见面了。”雷萨摸摸鼻子说。
罗娜抬手指向九点钟方位的马瑞特山脉说,“你的父亲似乎不希望看到你踏入那里半步。”
休斯驾驶着马车,肚子里早憋着一肚子话,趁着这会功夫大声说道:“雷,人跟狼不同。你要是被强盗们杀害,他不仅能替你报仇,尸骸也能见到。要是在山上被狼群吃咯,他去哪要人?”
“粗俗。”迪迪曼·罗娜欠身对休斯轻声说。
夜幕总趁人不经意间降临,半轮残月早早飘到天边一角。
罗娜娴熟麻利地燃起篝火很久,休斯才不慌不忙抱着小捆树枝从黑夜中现身。
“野兽没拿你开餐,令人失望。”
“你把雷萨那块无价木牌当柴烧了?”休斯丢下树枝,望着眼前的火堆问。
“嗯,不然这锅水能烧热吗。”罗娜用汤勺在锅里来回滑动几次,抬头指挥雷萨说,“水沸了,把肉干跟面包倒进去。”
“咱们水袋都瘪了,这水是变出来的?”卸下马的缰绳,满腹狐疑拽住正给罗娜打下手的雷萨又问。
雷萨苦笑的摆摆手告诉休斯,“她说吃腻了面包跟肉干想来些流食,马车上有她私藏的水袋。”
“难伺候的大小姐。”
雷萨用一副你死定了眼光看着发牢骚的休斯。修斯神经大条,不理会现在尴尬的情况,就算理会明白也白搭,他照样犹如教堂里发了情的白鸽一样躁动不安,浑身不自在。
完蛋了。雷萨想。
果然,赏金猎人迪迪曼·罗娜幽灵般站在休斯身后,不觉挑起左眉,冰冷的脸颊上写着冷酷二字。趁着休斯大口喝她亲手做出的食物瞬间,一记手刀狠狠砍在休斯颈部。
看到休斯狗吃屎样扑倒在地上,糊状的食物洒落全身。雷萨不知是不是自己躺下了口水,太惨烈了。
雷萨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做出悲天悯人的眼光,罗娜已经将食物端到他的面前。
“有些烫,吃的时候注意些。”罗娜充满善意的好心提醒。
“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有点担心你身边的人。嗯……你的马夫,你的同伴,还有我的债主没事吧。”
“放心,他死不了,顶多一时半会起不来。”罗娜忍不住出言讥讽。
“呃,如果,我是说如果,要是我干出他这种蠢事,你会这样对待我吗?”说完雷萨就后悔了,很想给自己一巴掌。这不是吃饱饭撑着找抽嘛。
“嗯,都说是蠢事了,我还会计较吗?”
“是呀,要是我也干出这样的蠢事,那我的同伴一定泪如雨下。”雷萨附和点头说。
”
“如果某人真要干出这种蠢事,我不介意向出资人‘稍稍提高‘点佣金.”罗娜很平和的坐在火堆旁,熊熊燃烧的篝火映红了她漂亮脸蛋。
一阵难堪的沉默,最后还是雷萨忍不住了。他礼貌地咳嗽了一声,开口道:“你把私藏的水袋这样挥霍掉,是不是巴林克的城市快到了?”
罗娜面无表情地摇摇头,没说话。
“咱们明天喝什么,这种天气别说人,马都快受不了哩。”
“我得对我的金币负责,在走下去遇到强盗只是时间问题。”抽出靴子里藏的匕首,罗娜在草地上比划着。
看着罗娜画出标记,雷萨寻思,强盗能出没的地点密密麻麻,鸟都飞不过去,就别提人啦。
“这帮强盗监视的比军队还勤快。”雷萨失笑出声。
“准确的说,他们就是巴林克骑兵。”罗娜揶揄道。
“军队?匪徒也是军队假扮的?”雷萨的微笑一下子僵在脸上,“太辱没军队的荣誉了,这帮家伙难道没有骑士精神了?”
“金币高于一切。”
“。。。。。。。。。。。。。。。。。。。。”
“贸然前进,遇上他们会很麻烦,我倒是能带着你逃跑,他怎么办?”赏金猎人罗娜瞧了瞧昏死过去的休斯说。
“呵呵,对不起,这个恐吓不高明。说正经的,呃,我知道你已经找到安全的路了。”雷萨从新恢复脸上微笑,一把攫住罗娜握有匕首的手掌。“来,说具体点儿。你准备怎么领导我们吧?”
“险路,溪流跟沼泽并存的无人之径。”
“那也总比遇到那群恶棍挨刀子好。”雷萨笑的说。
休斯醒来已是第二天下午,仰身坐起,用力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试图想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很遗憾,半天过去大脑仍旧空白一片。起身看向马车前方,发现驾车的不是雷萨,是罗娜小姐。
休斯看着四周怪石嶙峋,旁边只马车三分之二宽的溪流由北向南流去。“这是哪?”
雷萨慢条斯理地说,“通往恶魔的道路,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肚子不适宜的传出咕噜的声响,休斯没有接雷萨的话茬,咕哝道,“食物,我需要食物。”
接过雷萨丢上的水袋跟肉干,休斯来精神了。用挑衅的语气对罗娜嚷道,“马车太慢啦,女士胆子就是小,敢不敢快点?”
迪迪曼·罗娜回头瞪了眼货箱上的休斯,“在吵把你丢下去。”语调中散发着刺骨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