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巴里艾鲁男爵封地的一角,一座建立在山丘上得小小木屋,光是听从屋外呼啸而过的狂风都会让人绝对寒冷,从木屋的缝隙间透出来的灯光给这个大雪纷飞的夜里填上了一点温暖的颜色。
多露裹着薄薄的毛毯靠着壁炉坐在地板上,壁炉里熊熊燃烧的火焰把她绯红的头发映成了亮丽的橘色。
“小人鱼高举着光洁的手臂,第一次感到要流出眼泪……王子和他的新娘悲悼的那翻腾的泡沫……”
她捧着厚厚的硬皮书,泛黄的书页和陈旧的墨香让多露很喜欢。
“小人鱼还是死了吗……”
这个故事她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天真的她以为这次结局会有所不同,显然事实并不是童话。
心里充满悲伤,但多露更多的是羡慕,她羡慕小人鱼敢于冲破枷锁到岸上去的勇气——她没有这种勇气……
多露合上书本,鼓起勇气走到门边试着推开紧闭的木门,但木门纹丝不动,因为门外挂着一个巨大的琐头。
刚刚鼓起的勇气就这样简单的消散了,她回到壁炉边上,望着被木板死死钉住的窗户,其实根本不需要那么做,以多露的身高她不可能从窗户出去,那时她才六岁。
她是多么的渴望自由!
拖着毛毯,多露回到壁炉边上拿起那本读了很多遍的书本再次大声念出来,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忘记如何“说话”。
“这是上帝选定的日子,太初赶来发芽,叫死谷长出生命树……”
她读着圣诞赞歌,思绪已经透过木板的缝隙来到更远的地方。
真的有圣诞老人吗?
她问着,没人回答。
只要做个好孩子就能得到礼物吗?
她还在问,依然无人回答。
那我就做个好孩子。
她心里发着誓言,却无人听见。
我……想要妈妈……
那天晚上,正是平安夜。
☆——☆
一大早,她就早早醒了,炉火早已燃尽,只留下一团冒着热气和一点点火星的灰烬。
多露急忙从毯子里出来,虽然手脚早就冻的僵硬,不是那么听使唤,但她仍然手脚并用的爬到门口,拍拍身上的灰尘把褶皱的衣服抚平。
那只是一件很普通的单衣……
很快,一阵“咔啷咔啷”的开锁声传来,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寒风像洪水一样涌进来,冲击着多露年幼的身体。
多露浑然不觉,像不知道寒冷似的,期待的望着门口。
一个年迈的老管家提着一篮子食物和一袋木柴走了进来,他神情木然,根本不看多露期待的眼神,机器似的把木柴和食物放下,转身离去。
“我能去外面吗?就一下”
多露祈求着,老管家仍然不言不语。
“求您了……”
多露哀求着,老管家就像一个石头,一件死物。
他把多露推回房间,正要锁上那对于多露来说隔绝了世界的木门。
“送去了吗?”
“是的,先生”
多露听着对话,拼命的扒开还没上锁的木门急冲冲的跑到屋外,稚嫩的脚趾踩在厚厚的雪上直没小腿,那种寒冷得跟用细针狠刺一样。
“父亲!等等,请等等”
多露的父亲转过身,看多露一路踩着冰雪来到自己跟前。
多露冻的小脸通红,她用最快的速度俯身抓起一团雪,用昨晚没舍得吃的樱桃做眼睛,很快就做好了一只白色的兔子,献宝似的捧了起来。
多露的父亲是一位男爵,虽然爵位处于贵族阶层的最底层,但他是一名拥有封号的骑士,他曾光荣的从女王殿下那里得到过勋章,这里是他封地的一个小小的角落。
他有着亚麻色的短发,刀削一样的面容,两撇像宝剑一样的短须,但眼睛里却闪烁着厌恶。
“哼!”
他一巴掌打在多露的手上,那只“雪兔”掉在地上碎了一滩。
“别靠近我,肮脏的东西!”
多露举着手,她愣住了……
“先生,那个女人死了”
一个仆人飞快的跑来,向男爵报告。
“哦?是吗,被烈火焚烧了三天终于死了”
“父…父亲,你们说的女人…是…是谁?”
“哼!”男爵连多呆一秒的兴趣都没有,他大步走向自己的城堡。
“是谁!父亲!求你了,告诉多露,那女人是谁!”
多露哭喊着,她刚刚跌倒在雪地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
“把她带进去!要是再有今天这种事发生,我就把你送去接受审判!”
老管家吓坏了,他扯起多露,一把将多露扔进木屋,全然不顾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用最快的速度锁上门……
☆——☆
紧锁的门再次打开,那已经是16小时以后的事了,12月25日接近零点。
那是圣诞节的夜,晚风大的骇人,宣泄着那不平等的事。
木屋的门被打开,男爵带着两个仆人走了进来。
屋内没有生火,食物也还在它原来的地方,一点都没有动过,阴冷的温度让人不适,而让男爵更加不舒服的“东西”正躺在地上——多露
她就像一个坏掉的人偶,没有生气。深井一样眼睛里空洞洞的,额头上还有块青肿的伤痕,上面的血迹都被温度冻的结痂了。
男爵根本不愿意多看一眼,挥了一下手,转身走了。身旁的仆人立刻上前托起多露的手臂,就这么拖着……拖着……跟上男爵,在铅灰色的雪地里留下两道极深的沟壑,一直延伸的很远……很远……
☆——☆
两个仆人扔下多露,她的膝盖已经被磨烂了,多露仍然没有反映,一点也没有,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神父,就是她”
男爵恭敬的说,他连指多露一下都不愿意。
“很好,我的孩子”
神父站在耶稣像前,那个灰白色的雕像用怜悯的目光注释着多露。
“高贵的天父!您的子民把这个魔女带到您面前,愿她罪恶的灵魂得到宽恕,愿您能指引她前往您的国度”神父转过身来,面对多露“我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宣布,蕾·多露·D·巴里艾鲁有罪,执行神圣的审判”
男爵拔出他的长剑,银光闪闪的十字剑像是渴望鲜血一样颤动着。
“父亲……”多露虚弱的说。
“不要叫我父亲!”男爵愤怒的咆哮,他的脸像魔鬼一样狰狞、恐怖。
“都是因为你!我被剥夺的封号!我的荣誉!我的一切!!”
男爵变得歇斯底里,但多露仍按照自己的步调颤抖的说着:“……我究竟有什么罪?”
“你的存在就是罪!”
男爵举起十字剑,无情的朝多露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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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