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名为借口的自私之物是

作者:鹿鹿哲 更新时间:2018/9/9 16:09:36 字数:5278

“人……”

“生命……”

“终点、终止、终结……”

将以上形容词无论遵循何种规律的排列在一起都不会否定它原本的意义。

“总之,属于一个人的生命……消失了。”

无论是“人”或说是“人类”这一相对于其它存在更能认知生命存在的存在,该说是所有具有生命特征的存在更好些,“生命的所有者”们,大家都是生便顺其自然,死也不能遵从本心,那么被天生渺小的我们真正掌握在手里的是……

出生在富豪人家、钱包里有大把的钞票可以随心挥霍、虽是现实生活却头顶无数主角光环身披各种长月给的加护、有着阿芙洛狄忒的恩赐可以帅到让甜心们为此痴心的花心脸……以上等等等等列举完全是跟我无关的事,是世人一切失败的借口所谓的“运气”那种不可名状之物。就算是如此平凡的我也懂得可以靠后天努力致富,白手起家的人是很了不起的,金钱欲什么的……个人认为金钱欲就是努力工作心甘情愿为生活奔波的助推剂,对美好生活的渴望之类,重点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话题好像偏离了预定的轨道,言归正传,所以讲“啊啊~!出生在这样的人家里真是不幸啊!”这样话的人多半已经有了个失败的一生………

生命是脆弱的,但是给每个生命的机会是平等的。

“……什么机会?”

“时间给予的流逝。”

从新生降临到衰腐化土飘散于尘,就结果来讲……“死亡”,不会再张嘴讲话惹你不开心,不会再咀嚼品尝米饭的香味,没有人和你抢限时打折券或是抢公交车座位,存在化为虚无,时间真正意义上的断线。

世人都是自顾自地出现在别人的人生里,死去之后也带走一部分的色彩和挂念,留下一个个伶仃的存活者。

所以,“死=自私”

为什么此时会生出如此多的感慨呐?大概……是触景生情。

身处安静肃穆的陵园,背景由有序坐落的墓碑构成,风卷着残叶与地面接触的声音也听得一清二楚,唯独空气却不是一般的死寂,就连眼下刚定居的新户也察觉到了不安的气氛,察觉到就要与人世和世人相隔两地了吗?墓碑是不是也会哭?还是说那哭声属于墓碑下的灵魂

「……真是个自私的人……你们啊。」低声喃喃后,我将手中分配到的纯白色菊花放在石碑前,就默默地掩没在了人群的后排。

前来葬礼的大概都是亡者的直系亲属和老邻居们,人数上并不算得上是多,但与印象中的葬礼不同的是他们突兀的聚在人群的另一角,那些一脸凶相却毕恭毕敬的男人。

脑海中浮现出幼时初次见到他的慈蔼祥和的笑容,记得还是在幼稚园时期的寻找“不会枯萎的花”冒险之旅的契机下走进了他的花店。

那时我还天真地问道「伯伯,请问您这里有不会枯萎的花吗,就是那种闪闪发光blingbling的,还有很好闻得味道的那种?有的吧有的吧」那时是如此期待着他的肯定回答。

后来店长的回答是什么来着,那时候我真的接过那朵小孩子们口中所嚷叫着的并不存在的花了吗,随着幼时记忆的不真切和时间的模糊感异常加深之后只觉得在追忆中摸索到的笑容总是格外的温暖。

顺带一提,我算是第一发现者,葬礼的前一天去了逝者的花店,然后,就发现倒在血滩里的梯子、碎掉的花盆、一地的花土,不应该算是粘稠的暗红色固体了,还有………尸体,非常不成器地在旁边吐尽了早餐,为此警务人员虽然同情我但也指责了我破坏现场,不过最后还是判定为老人失足从梯子上摔下来,冲撞产生的摇晃使高处的花盆碰巧砸到了脑袋。

总之,那场前不久的葬礼,除了每个人大致一样的哀悼神情和长子忍耐不让泪水流下来的扭曲面庞就再不记得什么了……啊,还有那天的天气是本月最糟的一天,整天都是狂风大作,然后直至傍晚才刹风下起瓢泼大雨。

现在正如每个星期一的早上一样进行着准备工作,作为个人来讲,最喜欢的是星期六,既不是快要崩溃的星期五,也不是又要到星期一而为此苦恼的星期日,大多数的学生我想应该或多或少有这样的想法吧。在轻松惬意的周六沉下心享受着空调冷气、靠在床头任凭窗外鸟啼充斥耳道、挖着西瓜追着漫……爽透啊~正因为是星期六,所以才最喜欢星期六。

“啪嗒”推上门锁好,老式铁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向我抱怨不满,看来有时间要给它上上油了。

“啪嗒”解开自行车上的防盗锁。

【“锁”……?当“锁”脱离锁物质概念层次的时候,该称它是束缚好还是制度好呢?触犯或是违背了“锁”的话,神就算再坐视不管也会有所行动的吧……“神罚”吗】

“啪嗒”潇洒的跨坐上坐骑“赤菟”,向着学校出发!

骑行者并不是真的是奉先哥或是云长兄,但这飞快的骑行速度,我觉得我的坐骑可称得上是“赤菟”了,我到不想让它绝食而亡,那样的话我不就先驾鹤西去了。

果然……还是换个名字吧。

能这样肆无忌惮猛踩脚踏板的地方当然不是城市,只有乡镇的氤氲小街才能容得下一颗少年热血的心。

大家应该都能懂得吧,在宽阔平直的大道上使用最高马力冲锋,然后张开双臂……

是“风”,在全身毛孔都感到丝丝凉意的时候,风才会更加明显真切地存在。

「冲啊!音速号!」

这时候旁边最好的死党也会喊上一句“不要输给他!冲锋号!”然而我并没有像这样的朋友,正确来说是兄弟,不论过去还是现在。

未来?

未来的话,坚决不要。

现在做的话,就已经感觉超羞耻了,察觉到被镇上路过的小学生笑了,正打算飞快的骑走……超羞耻。

「笑!还笑!要迟到了,小鬼头……」就这样保持着高年级者的自尊开启反击发言。

小学生噙着泪像被吓到了一样扭捏着向前移动,旁边路过的成年人投来了该说是厌恶的还是对幼子保护欲什么的产生看垃圾一样的眼光,总之让我有一种话到嘴边的阻塞感。

「迟到?话说现在几点来着?」

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后「朝了!」一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用力猛踩几下后发觉时间赶不上,干脆放置了加进速度的计划,自嘲般的露出一个苦笑。

真是无可救药了,看来今天注定要损失荷包里的饭钱给门卫大爷买西瓜才能混进去了。

连接着罗森镇和彤棺城的建筑桥名为罗森桥,附近几乎24小时都在工作的化工厂的“轰隆轰隆”声在桥下广阔的土地上久久萦绕从未断歇,在火车专用老轨道旁边疾驰而过的高铁也投以蔑视的眼神,彤棺城和罗森镇两边的景色在远方地一线之隔中相互浸染……

我的故乡罗森镇,今天也和平常一样的在世上努力生存着。

然后现在我在办公组和春川老师大眼瞪小眼的对着看,老师只是两眼透着严肃的盯着我的脸。

李春川老师是教导语文的30出头的男性,鼻梁上架着扁平的黑框眼镜,是我的班主任,当他不作为“班主任”这一角色出场在咖啡厅或是高级西餐厅的时候,大概算是年轻单身女性们所憧憬的温柔又善解人意的成熟魅力男人的担当。

被一直盯着也不讲话,快说点什么啊,其他老师也一直在注意这边的情形啊喂,主要是春川老师你沉默的太久了,我会觉得自己更加罪孽深重的,虽说迟到就已经是罪孽深重级别的了。

「……老师?」试探性的张了嘴,但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我怕看到他的眼镜会反光,然后导演就会来我家说什么拍上一集之类的,果然这样惩罚罪人的方式对我来说还是太残忍了,不过细究一下,我家其实也就我一个人而已。

春川老师叹了口气,好像终于要开口说什么然后欲言又止,希望是措辞吧。

「淮时雨同学……」

「……在」开始了开始了。

「我记得上次你迟到时,我们谈论过这个话题的,是不是又被凹凸曼绑架回凹凸星了……」您这样说,我会感觉很羞耻而且羞耻,这是措辞后应有的说话方式吗?还请委婉一点。

「那个……我周末回了老家一趟,所以……就是所谓的……故乡的思念啦,乡土也是会耍小孩子脾气的,“来了就别想走!”对,就是这样。」其实我睡过头了,完全按照平常在城市里起床的时间定的闹钟,而且是在路上才后知后觉到的。

这种低级的错误,完全说不出口。

春川老师向放弃了一般,叹了口气,扶下眼镜,交叉双臂,一系列动作完毕后。

「从你的台词,不,是荒唐说辞来看,你的故乡是盘丝洞里的蜘蛛精吗?」

「唔……也可能是紫霞仙子……」小声嘟囔

「行,就算土块沙粒也得道成仙了抱着你不让走,可你是至尊宝吗?」

「咦~唔」真是得理不饶人的嘴炮啊,不过还算是跟得上时代啊春川老师,但是引得办公室老师的热烈视线还真是倍感压力,老师你看到我头上因为难为情而冒出的热气了吗,还请赶快灭火啊,虽说早就有了这个思想准备,不过真正面对的时候不是一般的真实哎

「哎……别说你的心倒真是有椰子那么大……呼……你在彤棺城有住处吗?」

住处?于我而言

「是,暂且有住在姐姐家里。」

「哦,这样就好……基于这次的迟到……」

“咕咚”,来了来了,阎王的最后一笔。只要不要留我上晚课一切都好。然而,春川老师那眯起来的双眼好像早就看穿了我的想法一样。

「社团活动的管事高老师那边缺一个杂勤,放学后去找他报到吧」

「杂勤?不如叫保姆更好些。」

「不满意?」春川老师的镜片反射着杀气。

「倒也不是不满意,就是……」就是什么?我自己都还没有想好什么推脱的理由,只是预料到了往后得一段时间,我会迎着夕阳看着人生赢家们尽情的享受赞颂着对我来说没有实干的青春,然后默默的进行保姆的无聊透顶的扫除工作。

「两星期。」春川老师在我面前竖起了两根手指。

两星期!?我的双腿已经开始了不愿面对现实的反击之策,悄悄的向前摩擦了两步,满脸堆积服务职业专用笑容然后将春川老师的中指慢慢放下,好了,那么现在天真可爱笑容一星期战略能否成功呢?

「一个月。」是的,春川老师并没有进行手指的动作而且也满脸笑容的回复了我,真是融洽的师生情呢……才不是啊!

额头的汗水在听到审判后不住的往下流。魔鬼,简直是魔鬼啊!

「一个学期?」

当耳朵捕捉到信息的一瞬间后,我以极快的速度运足中气进行了一个哨兵报告般的响亮回答「区区杂勤的任务不在话下,两个星期还请务必交给我」90度直角鞠躬双手径直托起,权衡下来果然这样做时间是最少的,虽然到最后已经谈不上权衡一词了,完全是苟延残喘的哀求。

「成交?」

「成交。」说罢,李春川老师露出得意的笑容,抓起旁边的签字笔在“那个本子”上写下了“罪名和刑期”并让我加上署名,分明是衙门画押。

“那个本子”是1年C组的交易记录册,在春川老师眼中像是保证书一样的东西,要是逃了,男人翻起旧账也是很可怕的。

所以,眯眯眼都是怪物,这句话是可信的。

画完押回到教室已经是上午课间操了,学生们都出去列队准备间操活动,整个楼层都空荡荡的,相比其他课间真是出奇的安静,突然想到了“人多力量大” 这个俗语,没有追逐打闹的闪避不遐,也没有对嗅觉造成过激性伤害的恋爱酸臭味……我喜欢。

彤棺西区江京中学在西区中学里也是相当体面的,三栋独立教学楼,一栋综合楼和一座图书馆外加一个特大号操场,每年一次的“高等中学体育交流会” 也会选在江京举行。

不知不觉上了到四楼的楼梯,路过校医室门口时,门从里面被谁打开了。

「啊嘞?」因为近在咫尺好像下意识地作出了惊讶发声,推开门的女生看到我的出现也是双肩抖动,看来她也是明显慌了一下,因为这个时间根本不会有人的嘛,猜测八成是她“总有那么几天的时候”,有些女生会利用这个不可逃避作为逃避间操活动的手段,无论真假,只要说出口就不会有人追究真伪,真是便利呢。

她很快地做了个深呼吸,调整表情,但也不用这么困难吧,我很吓人吗?有一点伤心哎。

「啊,抱歉」先象征性的给个道歉吧,然后身体往旁边闪了一下示意让她先走。

女生转过身向校医室内的秦老师以一副非常开心的表情说了再见,完全见不得她刚才惊恐疑窦的表情,老师也微笑点头之后随即关上了门。

随之而来的是意料之中的迷之沉默,哎?走廊原来有这么长的吗……

「刚才……」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嗯?」是在向我搭话吗,当然是我啊,廊道里就我们两个人而已啦啊,好久没有女生主动跟我讲话了,啊啊,声音好好听哦感觉软软的,这个女孩一定是天使啊天使!

「……屋子里是不是只有……秦老师一个人?」她的眼睛在向我诉求着答案。

“屋子里是不是只有一个人?”答案是肯定的。以我刚才透过打开的门所看到的来说。

「啊,没错呦,怎么了?」

女生随即移开了视线,做了个深呼吸,胸部随之起伏,双手一齐拍了拍脸颊,重振士气。

以非常有元气的声音说道 「啊,刚才真是抱歉,突然这么问你,我是高一(E)班的文赖。」

这种场景应该是相互自我介绍的时候吧,是标准问答句呢,可是,要怎么说说什么什么语气说说什么词……上次自我介绍的时候还是在刚入小学的时候,快想起来啊!刚刚开始的高一年级新生活可是树立新人设的绝佳时机啊!

年代久远,无从考察。

「……你呢?」她不好意思的搓搓手低着头微微向上扬起视线看着我这是在缓解尴尬吗,糟了,慢一拍,但还是会问出“你呢”这种情况,她要么是社交能力把控的特别强,要么就是单纯的“笨蛋”。

「啊……高一(C)班的……淮时雨……」

「哦,原来如此,那个……我还要去一下数学组先走了。」说罢,边向楼梯口跑去边回头冲我如此微笑的说道,在转角身影就要消失的时候还用力的高挥手臂。

身体幅度太大了,群下的大腿都要被看光喽……

女生真是不容易啊,十月份还要穿夏季制服裙子。

所以过个几天是不是会出现黑丝!?不过她的话大概感觉上更贴近白丝呢……白丝吗?感觉好像也不错呢。

「……我觉得她是后者。」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嘟囔了一句。

哎?单纯从这小小的举动我怎么就能判定天使她是个笨蛋呢,应该再慎重些。

那么我来四楼到底是干什么来的?透过窗户看到地面上的圈圈点点在有序规整队伍,进行间操活动。

年轻真好啊。

怎么会发出这种耄耋之年的感叹来……好可怕。

「年轻真好啊~好想重来一次青春,然后脚踏好几只船多谈几场成年人的恋爱,香烟红酒美女……」身后传来感觉是只有油腻大叔才会有的轻浮发言。

无视掉无视掉 。

之后在四楼转角的自动贩卖机停下买了一杯柠檬茶,舒舒服服的坐在休息用长椅上享受,如此放肆的毫无顾忌在走廊乱晃是因为只要错过早上点名,间操活动就无需参加这一规定来做,所以也只会被路过的老师用“迟到的学生真是腐坏掉的柿子”这样的眼神鄙视着,但鄙视归鄙视,清闲也是他们享受不到的,再者我也不想啊,只是有了一个特别纯粹的迟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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