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盘古开天。女娲造人而后。世间便呈一片安详之态。在人母女娲的呵护下。凡人慢慢开始浮现出软弱。懒惰。自私等腐化的心志。女娲亦于补天之后返回九宵。颁懿旨交与元始天尊。告昭天下:天劫之后,大地动摇。各地妖怪丛生。尔等一直于保护之中不思进取。为磨炼其心志。遂。众仙回九霄后。将不在入凡间。念吾爱怜尔等。已派黄龙下界。助于降妖。期间。无论人魔怪 妖。人间若有德善之人,潜心修真,造福于黎民。经历练后。皆可天降祥瑞。得道升仙也。
而今。数百年以过。凡间仍被人魔怪妖各自统领一方。期间亦是有人成功渡劫。列真人。仙人之位。世间也不乏可化吉凶。降妖魔的道人。却都离最终的飞升天外天失于毫厘。
凡人经过反复轮回衍息。日渐兴旺。然不知。一场劫数在悄然降临。初开世时,有几处天劫眼被元始天尊用七重锁封印。历经数百载,封印渐渐消弱。若是封印完全消失。此次天劫将会使人间陷入生灵灭亡的巨大灾难。破此劫只有找到劫源,由道教传人重新封印。
在世间却只传言此劫核心蕴含强大的力量。却未增有人知晓这神秘力量的能力。一时间。各地躁乱。妖魔人心各有算计。天劫未渡却又引起一场厮杀。祥云缭绕。散花烧香。大殿座落着神态端庄的三位尊神。正是地位最高的"至尊三清祖师"。以玉清元始天尊为首,居殿中。大殿右侧为上清灵宝天尊。左侧为太清道德天尊。
大殿两侧分别整齐站了数十名道袍男女。个个真仙修为。神情严肃。
神尊像下。一位白须老者。左手执莲花指,右手握浮尘。端坐在莲花坐上。有一道童上前禀报:“师叔祖。素阳师叔到了。”
正阳真人点头示意来人可进殿。
“素阳可在。”老者捋须轻问。
“弟子在。师父。”说话间。一清秀男子合掌行礼。
“你到山上有多少日子了?”
“回师父。自6岁随师父上山,已有一十八年。”
“嗯。近4年一直要你潜心修行,勒令你不可出山门,可有怨师父?”
“弟子不敢。师父疼爱徒儿。对徒儿是真的好。徒儿心里明白。不要徒儿下山,是想要徒儿安心习得道法,才得以养心,得以造福百姓。”
“而今你道法也颇有造诣。足已独挡一面。为师现在问你,可知何为仙人?”
“超脱尘世.有神通变化.长生不死,是谓仙人”
“嗯。正是如此。莫生莫死,莫虚莫盈,是谓真人。这是何解?”
“看轻生死,看轻得失,才是真正的高人。”
“很好。为师这次要你下山,寻找天劫劫源。这里有一块灵石。乃是女娲娘娘补天石的残块。却拥有无限灵性。现赠于你。切记妥善保管。”
“徒儿谨记!请师父放心。”
“回去收拾收拾吧。明日便下山去吧。”
“是。徒儿告退。”
待素阳转身欲走出大殿,正阳似乎轻叹了一声。道:“此次下山,你要切记,凡事不必太过执著。”
素阳背着阳光,双手抱拳,朝殿内深深一鞠,算是拜别。
正阳真人目光一直留在徒弟离去的方向。这时,大殿左侧的灵宝天尊像旁走出一人。不知是何时来到殿内。而大殿上并无一丝风,来人身上道袍却似有轻轻拂动,若飘飘欲仙之态。同时有造诣较高的道人在暗暗惊叹,此人吐纳间,气息完全与空气融合,这等上层心法更未听闻过。
而且,来人虽然出现的突然。却没有要人感觉到唐突,仿佛他本来就在那里。一直都在。
来者渐渐走出阴影处,口中默念:“仙佛传下安神法,妙无作为听自然。一切冥冥中自有定数。”
此时正阳真人起身,朝那人施礼,唤道:“师祖。”
原来,此人正是三清之一道德天尊。离开茅山后,素阳一心修行。遇妖斩妖,逢魔降魔。经历了各种磨难,心也变的沉稳了,不喜言笑。却也想不起是怎么得罪了太师叔的门下弟子。每次与那不凡真君相遇,都会受其阻挠。
浮于尘世,常常有些许身不由己。正如,他与不凡,本源于同宗,却不明为何他招招都想取自己性命。初下山时,只可勉强与之相峙。几欲夺去师父赠予的灵石。
只一次,素阳问他如此是为何?
不凡却不语,眼中闪烁嫉恨的神情,偶尔会有一闪而过的温柔,都是越过素阳,望着别处。而后便会飞身离去,即使素阳已无还手之力。
留下满脸不解的素阳。
摸着怀里的灵石,素阳想起4年前那场大病,醒来后看见师父略显憔悴的面容,心中满是感激。记得从前顽劣,常偷跑下山,惹师父生气。却想不起4年前患得什么病,师父只道是我偷跑下山,被妖怪所袭。隐约记得晕倒时面前似乎是有妖怪。
甩甩头,继续前行。透过葱郁的树林,隐隐望的见远处有一县城,白墙青瓦。想是到了宁海县。想起师父曾吩咐要去宁阳观拜见广真子道长,却不知这道观该如何走。天色渐渐暗了,只得先走出树林,进城再找人打听一下。
忽然从树林深处飘来一阵阴风,浓浓的妖气夹杂着腐烂的气息。素阳暗惊,这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妖怪怎会出来了?握了剑的手紧了一下,身影慢慢移向前放。
素阳调整吐纳,将自己藏在树后。面前是大片的空地,站满了妖怪,一个个面目狰狞。再往外探了探身,素阳心中一沉。
只见群怪簇拥的地方,端坐一人。说是人,不如说是化成人的妖,虽是人形,却面目妖魅,周身散发邪气。盘算着以一人之力难以降服,须请附近的三清道人协助,欲转身离去。
忽觉颈后有风,旋即转身拔剑护于身前,借力向后跃出数步。那妖挑了下眉眼,:“三清道人?”
“茅山弟子!”说话间,素阳便与那妖缠斗起来。身影飘忽,招招欲取其要害。
十几个回合下来,素阳气息已有些紊乱。他看见血滴在地上,一滴,一滴,比火还要艳的颜色。他听见风撩起树叶的声音,一袭素白身影似从梦境里透出。
无数黑色的魅影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那袭白衣挡在我前面,口中念念有词,手臂于空中挥舞几下便指向身前。他看不到白衣的前面,隐隐听到摇铃声,以及属于妖怪的凄厉叫声:“你,你竟然......”
随着白衣收回的手臂,那妖也化为一缕青烟。
她缓缓转身,眼中有刻意的淡漠,和掩饰不住的悲喜。夕阳的余晖中,她扬唇一笑,一瞬间素阳记不得九霄,记不得天劫。
她说,我叫神女。
看她盯着自己时,才发觉自己也是一直看着她,慌忙把头转向了别处。
“神女?莫不是天上的仙子?”见她笑而不语,忽然觉得自己的问题有多傻。
看着素阳怔怔的表情。她“扑哧”便笑出了声,他也随之笑起来。
素阳这一笑,似朗月入怀。
而神女一笑,便是,风情万种。
“我是受人之托,助你寻劫源救世。”月色至中天时,他们走到宁海县城边,钱宁河支流,靖海河蜿蜒贯穿县城,水流是静的,印在水里的月都没有波纹,一座城沉寂的静。
“先找家客栈歇息吧。”
“好。”说罢,神女便随素阳进了城。
刚走出几步,却顿然停了下来,她顺着素阳的目光望去,对面的屋顶上立着一个人。背着月光,面容看不真切,只凭那人专注的眼神,便知是他。
素阳警觉的提这剑,望着对面。那人却也不动,只是站着。
片刻后,素阳朝她道,“我们走吧。”
跟在他身后,神女听到他说“今天的不凡甚是奇怪。若是平日,怕是早已打起来了。”
她不语,只当是他在自言自语。
城。在黑夜的笼罩下越发的宁静,唯有桥头对面客栈的门头上的迎客灯还晃着蕴黄的微光。店内的小二已经伏在桌上睡着,素阳轻咳了两声。小二缓缓坐起身,满脸的卷容。
“店家,可有两间空房?我们要住店。”
听言,小二脸上立刻挂上笑容,强打起精神:“有有有。两位随我来吧,楼上还有两间比较雅致的房间。”侧着身在前面做了个引路的手势。
“刚刚睁开眼啊,我还当自己在做梦呢,以为梦到神仙了。客官一句话才把我惊醒。不曾想,这世上还真是有如天上仙子下凡的人儿啊。”
上了楼转弯时,素阳看了眼身后的人儿。
“房间到了,有事两位尽管吩咐。”嘱咐完些琐事,小二便转身下楼去了。
素阳转身看向神女,唇齿间虽有淡淡的笑,眉眼却寡淡。
“仙子早些休息吧。我就在隔壁,有事可以叫我。”
“恩。道长也歇息吧。神女先回房了。”话语间的客套,却是刻意的疏远。素阳缓身走至房前,听到隔壁关上房门后,似伴着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窗外。银白的月光幽幽的撒在深冷的夜幕中,远远看去,县城外的树林在夜色下冷冷清清的立着,安静地看浮尘过往。
一堵墙的距离,那边是要他仰望的仙子,脱俗,淡然,无欲。是天与地的距离。他亦不敢有半分逾越。在他心中她是断了七情的仙,他是一心修道欲断情根的道人。两个人只是渡劫救世的缘分。翌日。
素阳跟小二打听广真子道长,知晓其现在正在城中的衙门内。出了客栈,便朝衙门走去。
日轮当五,神女只身出了城。向东三十里便是东海。途中小溪蜿蜒,林中落英点点,张着班驳青苔的界碑倒在青草中。
不使驾御之法,一步一步走着。绿草茵茵,素白的裙角沾了浅浅的草汁。空中有鸟掠过,思绪一下子被带到了数年前。也是蓝的天,绿的草,林间有微微的风。
那时她虽有几百岁,却是初入世的妖,不懂得掩饰自己。记得第一次在林中遇到顽劣的道童,他眉宇间的惊艳,呆了半天,才出口道:“姑娘只身一人可要小心,虽是白天却也会有妖怪出没林间的。”
她痴痴一笑,“我就是妖啊。”看见他满脸的惊讶,咯咯笑得身体都在抖。
岂料他正着神色说“即便是妖,也是好妖。”
这次换她愣在原地,怔怔地盯着他好看的眉眼,她只是一只小妖精,或爱或恨,全凭一己之愿。
都还是少年的心思,爱,便爱上了。
亦是午后的林间,白若羽翼的薄衫在风中荡了几折,他道“永不相离,可好。”问句的结尾,却满是坚定的语气。
拉起他的手,在他的掌心,一笔一划写上“生死相随”。
只是那日好奇,便溜进县城去玩。一家茶社里,有白须的老者在手摇扇子,满口说词。引得四周茶客齐声叫好。她本未留意,却因一句“人妖殊途”停了下来,找了离老者就近的位子坐下,眉目澄清地看着,幽幽问到“什么是人妖殊途?”
不想竟引起哄堂大笑,老者仍是摇着扇子,笑了笑“小姑娘,且不说这人与妖是不是在不同的世道,单说这妖,长生不老,而咱们凡人,不过是短短数十载。你说殊不殊途啊。”
她呆了,她从来没听过什么人妖殊途。而今听到,她觉得胸口的地方有点痛。
溪水边,岸上的芦苇花随风而荡。她怏怏地哭着,搅乱了少年的心。
执起她的手,少年指着天,“看那九霄之上,皆是平等。今后,咱们好生修行,若是成了仙,再没有人会说你是妖,我也有了长生之身。日后便是与天同长的相伴。”
成仙?也好,也好。眼里仍有泪在打转,随她莞尔一笑,都纷纷落下。
还记得那天的晚霞分外的妖娆,渲染着整片天空,合着鲜红的血,天地一片的红,那么刺眼。修炼千年的妖王站在她的面前,生生剜出了少年的心,带着血脉,扯出来时还在跳动。她哭的凄惨,声音哽咽住,半晌才从喉咙间挤出一个“不”字。那一声,响彻了整片森林。
她拽着妖王的衣角“父王,父王,还给他......”
“记住,你是白狐,是这世上最具灵性的妖。这不过是给你一个告戒。”
她跌坐在他身边,摸着还温热的身体,她要救他,不管什么代价,她要救他。
她用自己的内丹锁住他的伤口,抱着他,一跃至空中,架云直奔五宁宫。俯身跪在殿外,冲着殿内哀求,“救他,他是您的弟子,只要能救他,我这命,您可以取走。只要您救他......”
“痴儿,上天注定之事,怎可强求。”
“你们凡人不是讲因果报应么,他因我而死,若我消失,灰飞烟灭,他是不是可以活.....”她粘满鲜血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白衫。
“也罢,我可以救他,只不过......”
“怎样都行,只要他能活!”她抢过话,生怕殿内的正阳真人反悔。
她毁了自己的内丹,做他的药引。又从体内逼出自己的心。之后,他活了,可他不记得那只小妖精了。她无处可去,整日在暗处偷偷的看着他。
正阳真人念她心地善良,便教她修心之术。望她好生修炼,亦可恢复法力,得正果。他说,悲伤如水,倒掉即空,空则明净。从次,她要自己变的寡淡,无欲无求,只因她一念,便可使他心痛至死。
不知不觉,神女已走到东海边。身后的人亦紧紧着她。
她转身看着他,“你何苦一心系于我。”
不凡不怒反笑,“你又何苦一心系于他?”
“我的心,本就在他那里。”
“可他不记得你了,你为他做的,我也可以为你做。”神女怔怔的看着他,其实,他也是个好看的男子。
“可你,不是他。”
不凡眼里闪过一丝阴罹,“难道真的只有他死了,你眼里才会有我?那么多次,我都可以杀了他,可想到你会难过,我还是没下的了手。你这是逼我...”
“错过了以前的机会,以后,你便杀不了他了。”说罢,盾了身形,消失在不凡眼前。客栈对面的小桥上,神女低头看着桥下,缓缓而行的水流。一抬眼,便看见素阳不知何时已站在几步之遥的地方,望着城外的青山。
收回目光,手指绞着腰间的流苏。黄昏的光印不出她眉心纠结的阴影。他说他要去北方一次。
“广真子道长今天从被俘的妖道那里探出,北方将有一场变动,似乎跟天劫有关。”素阳看了一眼神女,眼神有些担忧。
“而且,最近四象星的位置都向北方聚集。这次,怕是凶险。仙子你还是留在宁海县,我去北方,与三清门人汇合。”
神女立在那里,手指上还绕着素白的流苏,指甲生生抠进了掌心,双手紧握着竭力控制微微地颤抖。她扬起脸时,夕阳撒在脸上,清冷的容颜上合着柔美的光,双眸似凝住了时间,久远绵长。
“好。我在这里等你......带回天劫的消息。”
瞧着她低下眉眼,漏过密长的睫毛,有晶莹的光在眸里流转。
“还是回客栈早点休息吧。”说着素阳转身欲走。
“素阳!......道长,请等一下。”只见神女的手凭空生出三到符纸,扭曲的线条勾勒成诡异的符文,翻手抛出,符便注进了素阳的体内。
不待素阳把脸上的疑问说出口,神女已开口,“这是寄魂符,关键时刻可保你性命。”
翌日。
阳光刚刚倾斜着穿透窗上的绵纸。神女立在窗边,门外的人犹豫地踱来踱去,终于脚步停下,“仙子,自己好生保重,素阳就此拜别了。”语毕,是衣角扫过地面的摩挲声。
屋内。
神女依旧立在窗边,望着城外渐远的背影,目光是始然的寡淡。右手坠于身侧紧握,手心生生被指甲抠出3枚弯月的印记,顺着指缝,有鲜艳的红低落在素白的裙角,慢慢渲染开来。
“这一次,我还是愿用所有,来换你平安。”辗转时光,流火陨落,渐黄的树叶纷纷盘旋而下。再次走在通过宁海的驿道上,昔日满山的翠绿被光秃秃的树枝占据。栖在树上的鸟,感到陌生的气息靠近,“呼啦”飞离枝头,又顷刻隐于树林中。
素阳停下脚步,望着前面从树后走出的人,一身修真打扮,眉宇间露着阴狠。
“好久不见了,师弟。”
“不凡。身为三清弟子,不为人间造福就罢了,你为何要阻碍我寻找天劫核心,与武宁宫作对?”素阳忿忿道。
“呵,作对?那你可错了,我要对付的只是你而已。”素阳脸上闪过一瞬疑惑,可也被不凡收入眼中。再次开口,语气中隐隐带着一股幽怨,“你不明白,也不需要明白。你只要知道,只要你死,这世上就会有个人解脱了。”
“既然想杀我,何苦这些许废话,出招吧。”说完,素阳抽出剑做迎敌的架势。
不凡欺身压来,两道身影于林间交错,飞身而起时,扰得一地枯叶又再次扬起。
原本寂静的树林,被刀剑相迎的声音划破。痴缠了半晌,仍是没人战得上方。经过几场较大大战的历练,素阳亦懂得因人而异的变换应敌方式,小心地迎战。一剑扫过地面,剑气穿过层层落叶向不凡奔去,只见不凡向后跃了一步,双手结印,一道碧绿的光迎这剑气向素阳飞来。素阳收招不急未躲闪过去,虽被击中,却也偏离了胸口位置。再看向不凡,正捂着滴血的伤口冷笑,“中了九幽灵蝎的毒,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素阳一怔,脑中闪过一悸素白的身影,感到身体和胸口都疼痛异常。眼皮很沉,身体渐渐下坠,天旋地转后素阳躺在地上,透过树林,望向那片白墙青瓦。
不凡在一旁得意的看着倒下去的素阳,等着他慢慢的死去。
忽然,素阳体内闪出三道光,刚刚还泛紫的脸已慢慢有些红晕。不凡颤抖着声音,“寄魂符......寄魂符!为了他,你当真连命都不要?...”
素阳睁开眼,不解的看着他。
“你可知,何为寄魂符。”
素阳虚弱地摇了摇头。
“那我告诉你...一道寄魂符,便是她的一道魂。还有,她不是什么仙子,她只是一只白狐。”
闻者捂着再次疼痛的胸口,紧闭的双眼纠结这眉心,记忆里的那片空白在渐渐被填满。
不凡拖着受伤的身体转身离开,再不顾及身后的人是生是死,而他在乎的那一个,已经命不久矣。素阳匆匆赶回宁海县城,推开神女的房门,那道素白的身影正坐在窗前,内心的担忧从心头放下。
听到身后的响声,神女转过身,看着素阳苍白的面容,莞尔一笑。素阳亦扬了眉眼,“白狐,我回来了。”
她笑,一身白衣如初相识那般,“你终于...回来了。”朱唇轻起,一丝猩红自嘴角流出。素阳上前拥着她欲倒下的身体,眼角有隐忍的泪水。
“是九幽灵蝎的毒吧... 还好,你没事....”每说一字便有血从嘴角流出,素阳不停的用手擦去那片鲜红。
“对不起,我不能与你生死相随了.....”神女欲拂去他眼角的泪,艰难地抬起手臂,却在半空中停顿,转而急坠。
素阳抱着她在怀中,还未干澈的鲜血,印上他胸前的衣服,“什么永不相离,什么生死相随...你言而无信,言而无信啊.....”
一室空气凝结,欲哭无泪。
话说。不凡离开宁海后,直奔鬼门关。奔至一条河前,河水似血般鲜红,远远便可闻见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道。河上有一座桥,宽仅四尺许,以青石铺成。桥上只见魂去,不见魂归。
不凡以凡人之躯强行打开鬼门关,加上被素阳所伤,身体已经十分虚弱。他站在桥头,在这些孤魂中寻找,远远地,在鬼门关方向一道孤寂的白影印入他眼中,两旁是一黑一白勾魂无常鬼。
待到近了,不凡走是前去,“神使,我想带她回去。”
白无常看了黑无常一眼,幽幽地道:“虽说她命本不该如此,但她的三魂七魄只剩下七魄,你带回去这游魂,也回不去原来的身体。”
“只要俩位答应我带她回去,我自有方法还她一具肉体。”已是幽魂的白狐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似听不到此时的对话。
“真君。以你现在的修为渡过此劫,便可飞升了,小神也是好心规劝,您也晓得违天命的后果。”黑无常面带难为之色。
“劳二位费心了,只要她可以好好活着,按她自己的想法活着,我灰飞烟灭又如何。若爱成痴,也不枉此生。”
“唉。世人都难免执著于这"情"字,另一个因为太过悲痛而怨念丛生,从而遁入魔道,虽享有齐天之寿,却会永世被内心执著所困。而你,就要看自己的造化了。”无常鬼摇着头,口中念着:也罢也罢。
“不凡谢过神使成全。”
牵过白狐的手,不凡带着她重回人间。入了魔的素阳,把白狐葬于宁海城下,日日夜夜守在旁边。数载过去,尸体仍不腐,素阳从而知晓,此地应该是天劫核心。为了不要通天教发现,施法加了两道封印,使核心散发出来的能量刚好可以保存白狐的尸体不得已腐败。
终于有一天,还是被通天教得知劫源在此,总有些猖獗之人,试图飞蛾扑火。却无奈素阳法力高强,不得靠近劫源半步。无奈下,召集门下法力高强的门人,连结宁海当地的妖魔,围绕天劫摆下百鬼夜行阵,以此作为掩护,亦防止三清弟子获取结缘核心。
而然每当夜幕降临,整个宁海都被阵法催眠,寂静的月色下,总有一个人,着着紫杉站在城中的桥上,远远望着阵法的深处,那间躺着一绝色的女子的冢内,还有一个痴情男子。清冷的月打在桥上,婀娜的身姿迎着风,衣衫摇曳。让人忧心她是否会随风而去,只消背影便风姿卓越。
若走进看去,月光下是一张无颜的脸,生生地骇人。
“这样你也甘心吗?不要他知道白狐还活着吗?”不凡不知何时自夜幕中出现,站在无颜身后。
“貌美的白狐已经死了,就躺在那间冢内。”无颜伸出手臂,指着前方,声音娇滴却有一丝沧桑。
“好。这一世,我陪着你,看着他,守着他。”
“你的情,我都记得。可是为了我,你虽破了情劫,却甘愿放弃不死之身。可值得?”
“值得。我说过,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放弃,不管你是白狐,还是无颜,亦或是另一具躯壳。”不凡看着面前扭曲的面容,满眼都是浓情。
“也罢。如若有来世,你我经过轮回,就到这宁海城中找我,那时我与你系一回姻缘.....”
有风吹过,空中闪这星星点点的光,红红的似蒲公英飘零。忘川河畔,一位老妪捧着一碗碗的汤递給经过的人们,幽幽地自她口中飘出。“彼岸花,又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