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来得都是那么的突然,唯有距离逐渐被拉开.汽车每一次的加速都是无奈的升级.等到看不见的时候,心中萌生的是恐惧与迷茫.家在哪里?到底在哪里?它理应就在那个位置上……我隔着车窗拼命地寻找,直至我不得不承认这是无意义的行为.我知道家还是在那里,只是距离让我找不到它.但再也难以回家的感觉在我心中始终挥之不去,因而我做出了刚才的行为.绝望充斥整个车厢,至少在我看来如此.
“哈啊?那种事情我怎么知道!......嗯….啊…事情发展得太快了,我们必须立刻行动起来，加速我们的计划.”
父亲拿着手机,神色慌张地,不知道正跟谁在谈话.至于他的对话内容,我只能够用“中二”来形容.母亲的情况也差不多.包括开车的人在内,车上还有些完全没见过的人,而且个个都是愁眉苦脸的.似乎完全没有人有心情向五里雾中的我解释状况.
车在公路上行驶着,离市区越来越远.湿气笼罩着四周,或许是巧合,天气就如车内的人的心情一样,乌云仿佛不肯放过一丝阳光,把它们全部拒绝于云层之上.透过车窗能看见远方的雷电不断打落在地平线的那方.要说还差什么的话,那就是藏在云层中随时会倾泻而下的雨水.
…………………………
车终于停下来了.这时我才知道,我们的目的地是机场,但明显这不是民用的机场.
下车的同时,父亲捉住了我的手,然后不知道想把我拖到什么地方.而现在我能了解到的,就只有我的手被捉得很痛.
…………
可能已经太迟了,我现在才意识到这将是一次十分危险的出行.我被父亲带上了飞机,飞机的型号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
在我坐下不久,飞机开始了滑行.后坐力告诉我飞机的速度在不断地提升.
现在的天气绝不是适合飞机起飞的天气……可是飞机起飞了.
雨水就像会挑时间一样,在飞机起飞后倾盆而下.可能是错觉,雨水的味道好像弥漫在空气之中.与在车上的情况不同,现在的机舱内除了引擎声还是只有引擎声.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句话不禁脱口而出,虽然我并没有期望有谁能回答它.
“敌人……敌人行动起来了.比预想的要快得多.”
“…………”
回答的是父亲.
“敌人是谁?”
“世界.”
“………………”
这到底算是什么玩笑啊?虽然我希望这么想,但父亲的表情告诉我这不是玩笑.
“到底在说什么啊……”
“你会知道的……到了那个时候,你便会知道一切……我们的计划……还有真相.”
“………”
对话在这里中断了.
托托莉……
我望着窗外那坏得要命的天气,心中产生了另一种的不安.家人毫无预兆的突然离去……托托莉她……妹妹她会怎样呢?
混帐,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
一片的漆黑,这份漆黑宛如没有尽头.这是虚无的感觉吗?可是我仍能感知自我.我的双眼到底是如何接受这份漆黑的呢?
对了,我要快点寻找我的路.不快点回到路上的话,车就要开了,我就回不到家了.但是路在哪里呢?我在这份漆黑中转身,跑动,寻找……而结果……我还是一无所获.
“我该走向何方啊?”
……………………………………………
飞机忽然下降,解开了疲累对我的束缚,把我从睡眠中解放.
我尝试从窗口确认我们的目的地……
大海……
“战舰?!”
在我们下方的是一艘十分巨大的战舰.舰长恐怕超过了400米.战列舰?航母?其形似战舰,不过总有些地方感觉不同.战舰中间是炮台与指挥塔之类的东西,两边是滑行甲板……而在这艘巨大的战舰周围,还有大大小小几十余艘战舰,但那些舰的规模明显比不上这艘.
“旗舰冥土号.我们最强也是最后的武器.”
母亲在一旁喃喃自语,用像快要虚脱一样的眼神望着她口中所说的旗舰,也就是我们下方那巨大的战舰.
…………………………
我们一下机,一堆陌生人便迎了上来.
“等候您多时了.”
他们马上跟上了父亲的步伐,说了起来.
“现在的情况怎样?”
“经过13小时了,敌人依然没有动静.4小时前我们派过侦察部队过去,可是在他们登陆10分钟后便跟我们断绝了联系.”
“现在的情况,蓦然行动太危险了,总之命令所有部队待机吧.”
父亲所说的现在的情况,应该是指现在的天气吧.虽然雨已经停了,但仍然是阴天,而且还起了雾,能见度不高,我甚至连舰队前方到底有什么都不知道.
我跟随父母上了指挥塔,这是一个面积颇大的空间.而其四周,都是显示着一堆数据的屏幕.
父亲走到了这个空间的中央,马上开始发号施令.没错,父亲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对指挥的熟练程度我不知道如何形容……这对他来说就像是家常便饭一样……也就是说,只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父亲的我太大惊小怪而已.
而母亲则是在父亲身后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嗯,司空见惯一样.她只在某些时候偶尔会在父亲耳边小声地说些什么.
那么我呢?我依然站在入口处,不知道该对眼前的画面表现出什么反应.或许那些突然看见不明飞行物体的人会跟我有一样的感觉.我一直以来都不知道父母平时都在干些什么,虽然我有想过现在这种可能性,但当这些事情就发生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又是那么的难以接受.真是一对喜欢给人惊喜的父母……
“也是时候该向我解释一下了吧?”
带着忐忑的心情,我向父亲问道.
“……………”
“喂－－!!”
他还不想告诉我吗?
“………………”
“阿鲁卡多.”
“…………”
“你认为红莲是什么?”
新能源稀有金属……这是第一时间在我脑中闪过的答案.可我知道这不是父亲所要的答案.他的这个问题到底蕴涵着什么意义?说到底,新能源稀有金属也只不过是人类擅自给红莲起的定义而已,就跟红莲这个名字一样,是人类自己添加的东西.单纯从外观来说,红莲是红色的透明物质.关于红莲的所有都是个谜.红莲跟这个世界的物质仿佛都没有联系,也不像是这个地球自古以来就有的东西,它就像是一夜之间突然出现在这个世上似的.哪怕是指甲大小的一块红莲,它都蕴含着我们无法想象的能量.而我们现在知道的就只有如何利用它,除此之外我们一无所知.世界对这种物质没有任何的了解……没错…简直就是…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没错.”
“!?”
答对了?这样的答案?
“那你知道为什么红莲难以开采吗?”
父亲没有转身的意思,继续望着前方的屏幕,背对着我,向我发问.
“…那是因为地理环境太复杂……”
“不,你错了.”
“……”
“不是地理环境太复杂了,而是变复杂了.”
变?
“这是什么意思?”
“你认为红莲所在的地方,附近那犹如混沌一样的地质构造与地表形态是自然形成的吗?”
“也就是说……”
“没错,是受到什么东西干扰而变成那样的.”
“………….”
事情好像变得奇怪了.
“爱丽丝现象.”
“哈?”
“这是我们对它的称呼.红莲就是在这一现象发生后产生的,周围事物的改变也是.”
“爱……爱丽丝现象?......那是什么东西?说到底那种东西跟现在的情况究竟有什么联系啊?”
“到此为止了,我没时间再跟你耗下去.”
“….啧……”
他这算是什么啊?那么他为什么要带我来这种鬼地方啊……我们走了这么久,托托莉她……
“请你体谅你的父亲.”
一个从后面走来的叔叔拍了拍我的肩,是个我不认识的人.
“你父亲这么做也是有他的理由的.”
理由?体谅?到了这个时候还说什么啊.他们只不过是带着名为父母的面具的人,我也只不过是顺势带起儿子这个面具而已,为了托托莉……没错,为了托托莉.
“司令,一切都准备好了.”
那个叔叔向前跟父亲说道.
“是吗.”
父亲对此并没有更多的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世界如静止了一样,等待着谁来打破这份死寂.
突然,我的神经告诉我有动静了.只见父亲的右手在胸前一挥,划出一个半圆的轨迹……
“作战开始!”
父亲话音未落,这个空间四周的屏幕瞬间从数据变成了外界的景观,感觉与隔着玻璃看无异.
雾散了,现在我看能清楚了.在舰队的前方……是一个巨大的人工岛.岛的中央是一群用途不明的高层建筑……银白的建筑,风格千篇一律.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么就只有高度吧.可能岛并不是对眼前这个物体最好的形容.因为比起岛,眼前的这个东西更加像一个飘浮在海上的……巨大城堡.即使是我现在脚下的这艘冥土号跟它比起来,也只会显得渺小.
然而,我接受眼前信息的时间实际上也不过2秒.在那2秒之后,眼前的画面变得更加丰富.一排的战机从我头上开过,与不计其数的运输快艇一同向前方的人工岛进军.几条光柱冲破乌云到达了海面,海水把它们折射到四周.周围的一切都像荧光了起来一样.电影中那千军万马的场景现在正在我眼前,而这千军万马的统帅更加是离我只有几步之遥……
“大量导弹向本舰接近中!”
“舰队紧急回避!最大战速!制造弹幕打下那些导弹!”
“第五机械部队登陆成功!”
“马上命令空中部队支援他们,占领敌人前沿补给站是优先任务!”
……………….
战争在我面前发生了………什么都混乱了.我感觉身体忽然冷了起来……咦?我在震吗?.......我自己都注意不到,我的呼吸变得十分急促……这个时候的冷汗似乎从什么地方都能流出来.我的生活从不正常变得更加不正常……没人告诉我这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看啊,这就是你父亲战斗的英姿.”
那个叔叔望着不断在发号施令的我的父亲感叹道.
我现在能看到的,是父亲的背影.那是一个高大的背影,现在的我能充分感受到其分量.可是不知为何,明明没有背光.但我所看到的,父亲的背影,就跟母亲的背影一样,一片漆黑.到底是什么让那个叔叔发出那样的感慨,我无从得知.而父母现在的样子,在我脑中,只是留下了可怕这个印象……
没错,那是一段可怕的日子.在那段日子中,我失去了某些东西……不过,我知道了……知道了世界的真相.就像父亲以为这场战争胜券在握的时候所说的.
“这…就是爱丽丝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