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游戏SAO,浮游城艾恩葛朗特第一层,起始之镇广场。
近一万游戏玩家汇集于此,在无法退出游戏的状态下,沉默地听着红色斗篷样的游戏管理者——茅场晶彦的公布。
“最后,”茅场一直无感情的声音里居然也带上了一丝放松,他右手轻轻地动了一下,“来让大家看看这个世界对你们来说,已经是唯一现实的证据。在各位的道具栏里面有我准备好的礼物。请大家看一下。”
走投无路的玩家们纷纷打开了自己的物品栏,绝望的心和颤抖的手试图在那里面找到救赎,但显然——茅场认为救赎只能自己去争取。
“帝人、亚丝娜!”
突如其来的呼唤声让帝人下意识放松了牵着亚丝娜的手,但感受到那柔软手掌轻轻反牵的触感,他对仍然脸露不安的亚丝娜微微一笑,手再次握紧。
一眼看去,就从刚刚帝人跑来的方向上,紧随其后的赫然是前几分钟还在一起打怪的桐人和克莱因。
“你们怎么?”帝人一脸错愕。
“你啊,从我们面前跑过去都不看一眼吗?”
克莱因用埋怨的语气说到,一旁的桐人也叉着双手无奈一笑。
“抱歉,我跑的太急了,没有注意到。”
“我懂我懂,为了见亚丝娜是吧,真是的,还说什么不是情侣。”
“不,这个确实不是……”
“好好,这都先不提了,问题不在这。”
四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身影逐渐消失的茅场晶彦,然后重新思考起现状。
“总而言之,先看看他说的礼物吧,”桐人一边开口,一边滑动着右手,“一面镜子?……”
轻轻点击,一面小巧的镜子出现在心存疑惑的桐人手上,其他人也都纷纷取出了相同的道具。
突然,伴随咔嚓一声,众人手中的镜子几乎在同一时刻破碎,整个广场都传来此起彼伏的碎裂声。
而在一阵阵的光芒中,许多玩家们的体型样貌都随之改变,帝人他们自然也不例外。
“这是?”
“哇!你谁啊!?”
克莱因惊呼一声,手指指向身边的桐人。
“诶?你?……克莱因?”
桐人愣了一愣,但还是意识到了对方的身份。
而外貌基本没怎么改变的帝人和亚丝娜则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困扰,只有体重上的微微变化。
“帝人?这是?”
“我也不太清楚,这个道具让玩家相貌突然就发生变化了,但我们俩却没怎么改变……”,帝人揣着明白装糊涂,“也许是茅场把玩家真实的外表揭示出来了。”
“真实的外表?但他是怎么?”
“通过NERvGear对面部的覆盖和调试NERvGear时的动作,掌握起来应该就大差不差了。”
亚丝娜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而一旁本面面相觑的桐人和克莱因在听到帝人的话后也一脸理解了的表情。
“茅场,他的这种做法可以说是认真之极了。”
桐人一脸严峻,在大部分玩家还惊魂未定、不知所措的时候,他却已经进入状态了。
不愧是封弊者,帝人心想,同时觉得也差不多是时候离开这个地方了,于是,他故意冲着桐人开口。
“桐人,你怎么想的?”
桐人沉默了,双眼中满是犹豫和思量。
“怎么了,有什么话就说嘛,我们都是伙伴。”
克莱因拍了下桐人的肩膀,而帝人和亚丝娜也是用依赖(桐人视角)的眼光看着他,这让他最终下定了决心。
“你们跟我来,”桐人带着帝人三人穿过人群,来到了外围街道的小巷里。
时间已经很晚,天空中的是黄昏最后的余晖,光与暗在小巷中交错。
因为离广场有一定的距离,而玩家大部分都还在广场上,所以周围一下显得十分安静。
“大家听好了,我现在就要到下一个城镇去,如果那家伙……茅场所说的话都是真的话,那为了能在这个世界存活,现在开始就得去争夺对玩家来说有限的资源,跟我们有同样想法的家伙……应该会在这座起始城镇周边区域不断地练级,这样资源马上就会枯竭了。最后只会变成大家不断地找寻系统的出怪地点而已,所以趁现在赶快把下个村落当成据点才是最好的选择。”
桐人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话,而三人都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往下个村落的路径以及危险的地点我都很清楚,就算现在等级只有1也可以安全到达,所以……”
桐人没有接着往下说,但意思已然十分明显,是希望能够四人继续组队,快马加鞭抢占先机。
但此时,克莱因却首先面露难色。
“桐人那,我可能没法跟你们一起了,”克莱因语气中带有一丝歉意,毕竟这是拒绝了桐人艰难做出的请求,“我还有以前游戏工会的伙伴在广场上,我没法就这样抛下他们。”
“克莱因……”
“没事的,本大爷也是很强的,加上有你教给我的经验,完全没问题,所以,不要顾虑我了,”满脸豁达的克莱因贴上桐人的耳畔,又小声地补了一句,“哪怕是你,想要带太多人穿过野区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吧。”
听到这句话,桐人也无法反驳,一个人穿过野外区域不是什么问题,但每多加一个人,危险都是在翻倍,这也是为什么他没能果断就下决定四人一起前行。
此时,帝人开口了:“那可就保重了,克莱因。”
贴在他身旁的亚丝娜也轻轻点头,示意告别。
“哦!放心好了,倒是你们可别被我又追上了哦~哈哈哈~”
这下子,局面就划清了,桐人、帝人和亚丝娜向下个城镇进发,克莱因则反身回广场寻找工会伙伴。
虽然或多或少有些不舍,但在这般局势之下,人也只有被推着走和顺流而动这两个选择,不存在倒转回头。
眼看克莱因的身影逐渐远去,消失在拐角,剩下的三人也不得不行动起来。
“走吧,帝人、亚丝娜,”桐人想要以乐观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但还是因为克莱因的离去而略带惆怅,毕竟对方是他加入游戏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嗯,接下去就拜托你了,我和亚丝娜会尽量不给你拖后腿的。”
帝人如此说完,稍微整了整架势,看了身边的伊人一眼,随后有意稍微与她隔开了点距离。
虽然贴着柔软的身体很舒服,但他可不希望自己成为“闪光的亚丝娜”的阻碍。
要想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并且生活得有色彩,就需要变强,无论是等级数值上还是精神上。
对于帝人的行为,亚丝娜先是一愣,但在帝人始终未变的微笑下,她也意识到了帝人的意思,这甚至让她有些想要逞强的念头。
“呼……”亚丝娜手抚胸口,一个深呼吸,以从未露出过的慎重表情表达了自己的决心,“放心好了,即使输给怪物而丧命……我也不想输给这个游戏,这个世界。”
这句名台词着实把帝人惊到了,同样惊讶的还有桐人,他没想到这个女生会如此坚强,一瞬间甚至为那副样子的亚丝娜失神,但这份钦佩最后也化为了笑容。
亚丝娜的话带来的是勇气,会让听者为之露出乐观的笑来的勇气。
“这句话很帅气哦,亚丝娜,”帝人由衷地夸了夸亚丝娜,而亚丝娜却以为又是在开她的玩笑,嘟起嘴说了句“多嘴。”
“咳哼!”桐人咳了一声,“该走了,两位,很快就要天黑了。”
“收到!”“嗯!”
……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
池袋医院里一片喧闹,医生护士往来穿梭,安置着源源不断被送到医院的“病人”。
他们每一个人头上都带着黑色的头盔,赫然就是进入SAO的玩家们。
而在一处病房,帝人的身体刚被安置好,门口便冲进来一位黄发少年,他神色慌张,火急火燎地来到病床边。
“帝人!”
来者正是纪田正臣,也正是他的联系与奔波让帝人得以及时从公寓转移到了医院,但此刻,正臣却丝毫没有安心。
他看着自己那从乡下而来,陷入深深沉睡的淳朴发小,寂静下,只有一闪一闪的信号灯和起起伏伏的心率仪器,还在显示着他活着的事实。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甚至不知道究竟能不能醒来……
正臣握住了发小的手,那平时温热的手掌现在却格外地冰凉,他只是单纯地握着那只手,紧紧地握着,不愿意放开……
“一定要早日醒来啊,帝人,不然我可没法向叔叔阿姨交代啊……”
正臣苦笑。
在接下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要定期看望的人又多了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