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要怎么办”,银时如此问道。
听到这话,总悟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把她带回去做人体实验,好不容易活捉一只。”
董香只是一言不发,斜视总悟,瞳孔褪去了红色,目光中带着愤怒。
“不行,冲田先生!”
听到这对话的帝人一脸焦急,步履蹒跚地向着他们三人处走近。
“龙之峰……帝人……是吧,怎么,你有意见?”
“额……”
语塞的帝人看着这三人,总悟压根不在意他,银时吊儿郎当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董香对他投向不解的目光,看来是想不通帝人的考虑。
帝人此时脑子开始运转,怎么才能保住董香,西比拉系统可没有人情味,要是让董香落入它手上作为实验品恐怕性命堪忧,而同时,喰种问题迟早也得解决,不然只会带来更大规模的恐怖和死伤。
说来奇怪,在董香被击败,瘫倒在地的那瞬间,帝人先前的憎恶、恐惧全都转变成了担忧、怜悯。
虽然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圣母,但帝人知道,这是因为看过东京喰种的他明白,董香并非极恶之人,她只是因为自身的经历,只把温柔留给了身边的人。
“因为为了更好地解决喰种问题,我们需要她”,想好了一条未曾设想道路的帝人如此开口。
这一句话让三人都把目光聚集在帝人身上,自觉脸皮算厚的帝人此时也有些胆怯。
“雾岛同学,你想要光明正大地融入人类生活吗?”
“你想要摆脱无止境的伤害吗?”
“你,想要改变喰种的现状吗?”
一句接着一句的话语进入董香的耳畔,让董香的心脏莫名为之加速起来,但她又告诉自己不能轻易相信帝人的话。
‘无非是单纯地想利用自己罢了,毕竟是人类!更别说刚刚自己还几乎杀死他,或许这一切都只是设计好了的局罢了。’
然而,董香脑里又浮现起帝人那时的警告——“小心”,其实就算帝人不开口,喰种敏锐的感官也察觉到了上方的袭击,但是为什么,这句话总在脑中挥之不去。
“哼,别废话了,我后悔在当时没有直接杀死你。”
“但我不想杀你!”
帝人发自内心的情感被大声喊了出来,董香被他的举动震惊到嘴巴微张,顿时忘记了反驳。
“我说过了,我不是喰种,但说到底,喰种是什么?!为什么就要将它划出人类的范畴?!无非是所需要的食物不同,无非是拥有更强大的能力,人类阶级难道就没有这样的区别吗?”
帝人联想到原作中人类喰种相互残杀、水火不容的局面,越说越激动,眼神紧紧地锁定董香,仿佛是要通过瞳孔将一切传达。
“我不认同,不认同双方互相视对方为异类的想法,我也不相信社会会包容不下这一小撮人,食物、体质的问题,只要摆到明面上,解决办法要多少有多少!唯一阻隔着的只是胆怯,胆怯于交流,胆怯于去克服交流后产生的困难,胆怯于面对未来可能出现的不确定性,但仅仅因为这样,就可以不在乎生命而相互伤害吗?”
“也许人类中会存在不理解、排斥的人,喰种中会有反感人类、嗜杀成性的人,但只要尝试去相互理解,击溃前路的阻碍,喰种不必隐藏于黑暗中的那一天或许只是触手可及。我希望,有一天就算我的同班同学是喰种,我也能和她普通地交往,毫无顾忌地真诚对待。”
帝人伸出手,想要移开架在董香脖上的刀,但刀身却纹丝不动,脖子渗出细细的血线,看来总悟是真的想直接杀了她,帝人无奈用手抓住刀锋,在掌心被割得越来越深的同时,以自己最大的毅力忍耐,强行移开了刀。
“我已经决定了为这个目标而努力,为此,雾岛同学,我需要你的力量、喰种的力量,你愿意助我、助我们一臂之力吗?”
鲜血淋漓的手朝着不知所措的董香伸出。
总悟本来只当帝人为局外人,但看到银时都对帝人这一番发言在认真地倾听,仿佛也感受到了些什么,于是放任帝人自由发挥。
董香脸上犹豫的表情还未退去。
这番话无疑触动了董香,但“真的能够做到吗”这样的怀疑没法轻易打消。
也许,这就是自己的胆怯?
这个机会,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给自己了,再说,自己也没得选。
董香发觉到,于是,这位女孩缓缓抬起了头……
“我帮你。”
“嗯?”
“我说,我会帮你。”
加大了一分音量,董香的眼神随之多了一分坚定,然后不再犹豫,握住帝人的手站了起来。
明明对方只是跟自己一样的高中生,甚至没有任何的力量,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是,‘如果是他,说不定能做到’,这样的信任感从董香心里油然而生。
“谢谢你。”
帝人露出灿烂的笑容,深感自己做了一个极其重要的选择,也深知任务还没结束。
他看向冲田总悟,微笑说到:“冲田先生,带我和她去厚生省安全局吧。”
“然后呢,下一步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去说服那个所谓的西比拉——不对。”
话语一转,帝人想到了什么似的改口说到。
“抱歉,可以的话还是请先帮我止血……”
……
呼……
时间是凌晨一点,帝人在两位西装革履的黑衣人护送下,总算是回到了自己位于池袋的租房。
帝人仍不知道自己住哪,但驾驶的黑衣人一路也都没有开口询问便将车子拐进了一处僻静的街道。
居所这种信息,恐怕安全局内部一查便知了,也省下了帝人半夜打电话给正臣问自己住哪这种蠢话。
告别两位黑衣人,帝人慢慢地踩着楼梯走上这所两层高的小公寓,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帝人扶着栏杆才能消除身体那份摇晃感。
右手食指被接上但仍胀痛,据说起码两个月才能完全恢复,左手手掌和双腿上包扎着在安全局处理的绷带,在那,帝人被带到了局长禾生壤宗的办公室。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帝人很清楚,禾生壤宗正是西比拉系统的人类化身,由组成西比拉系统的不同意识轮流使用这具身体,从而更好地行使西比拉系统的意志,帝人和它展开了长达六个多小时的对话,最终总算是成功说服了对方。
谈判途中,帝人将喰种的诸多信息、秘幸作为交涉筹码,搬出了董香以及她背后的古董,又对接纳喰种进入人类社会提出了诸多设想,嘴皮子都磨破了,才从西比拉那换来一个“可以一试”的结论。
如果可以的话,帝人再也不想和西比拉系统接触了,自己的一言一行全在对方掌握之中,每句话都得绞尽脑汁、前后思索后才敢道出,实在是不得了的高强度脑力活动。
泄露了这么多信息,恐怕在这之后,自己还会被它列为重点观察对象吧。
但今天的事情总算是全部解决了,董香暂获自由,在监视下被允许回到古董询问其他人的意见,获取支持。
帝人相信只要拿出足够的诚意,获取那位店长的帮助也并非天方夜谭,毕竟和平这东西,有时候比什么都更有魅力。
董香本和自己坐着同一辆车,两人在后座一路上不约而同选择了沉默,直到下车,两人才互道了一句再见。
“龙之峰 帝人”
借着走廊灯光,见一块门牌上写着自己的名字,帝人随即掏出了口袋里一开始就有的钥匙,“喀嚓”一声,门被轻易地打开,帝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要是进不去的话,自己今晚可就得睡大街了。
然而,在玄关脱鞋的帝人却突然发现一件十分不妙的事情。
为什么这里有一双女式皮鞋?……
怀着不详的预感,帝人的动作变得蹑手蹑脚,做贼一般悄悄潜入,但突然,房间的灯亮了起来。
“呜哇!”
帝人吓了一跳,感到炫目的眼睛在两秒后才恢复正常。
“欧尼酱!人生商谈!”
“什么嘛,吓死我了,这不是桐乃嘛~~”
嗯?……高坂桐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