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要吃什么啊?喂!”
梦魇的声音再次将孟云飞从发呆的状态中唤醒。
“啊?哦,跟你一样就行。”
“这样啊,那按我刚刚说的再来一份。”
“好的,请稍等。”
服务员从梦魇手中接过菜单,稍稍行礼后便离开了。
在服务员端上了一份又一份菜品,仍然没有表示菜上起了后,孟云飞忍不住提出疑问:
“话说你都点了什么啊?”
“黑椒牛排,意大利面,奶酪吐司,水果沙拉,罗素汤,油炸.......”
“停停停,你点了这么多啊?”
“是啊,怎么啦?”
“什么怎么了,根本吃不完啊。”
“没关系,我可以的。”
“钱也不够啊......”
“那等吃完了再考虑。”
“......”
就在梦魇切下一块牛排准备送入嘴里时,通知地震避难的警铃声忽然大作。餐厅内的绅士小姐们一时间也顾不得修养了,纷纷跑出餐厅寻找避难所的入口。
梦魇将牛排送入口中,晃了晃叉子慢悠悠地说道:
“看来我们也不用担心付钱的问题了......嗯,这肉味道不错,比人肉好......啊不对,真想下次再尝尝。”
“你刚刚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对吧,而且现在最主要的事是避难啊,马上要地震了啊。”
梦魇无奈地看了孟云飞一眼,吐槽道:
“就是鱼还有七秒记忆呢,我不是说过地震是我现界带来的现象吗?”
梦魇将刀叉放下,站起身来,右手伸向墙壁。
“来我左侧,我想尽可能省点魔力。”
“哦,好。”
虽然不知道梦魇想干什么,但孟云飞还是照做了。就在孟云飞躲到梦魇身后的那一刻,整个餐厅除了梦魇周围和摆放着食物的桌子,一切瞬间化为烟尘。
“还真是粗鲁啊,”梦魇拍了拍手,周围淡紫色的光圈随着周围的烟尘渐渐消退。
话音刚落,一架冒着蓝光的机甲从烟尘中钻了出来,举着偌大的铁拳直向梦魇挥来。
“不识好歹。”
梦魇轻轻骂了一句,伸出右手抓住了铁拳猛地向后一挥,随后左手抬起不知从哪里召唤出来的跟上了一枪。机甲的侧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一个身着厚重盔甲的人从中掉出,摔在了地上。机甲则由于惯性径直撞上了一栋住宅,炸出了绚丽的火花。
刻意收手了啊。
孟云飞不禁为驾驶员捏了一把汗的同时也在心底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就在孟云飞认为事情似乎解决了而松了一口气时,身后突然莫名传来一股危机感。急转身时,看到的是刚刚从大机甲中掉出的驾驶员此时正提着一柄蓝色的光剑刺向自己。
“什......”
来不及闪开了。
要死在这里了吗?
血溅声。
“嗯?”
在时间步行者准备接入下一条时间线时突然停下了动作,似乎孟云飞目前还不会死。
随着鲜血在眼前喷涌而出,孟云飞呆愕了一秒。
眼前黑色的身影,为他挡下了致命的一剑。
“梦......”
正当孟云飞准备去关心梦魇的时候,一股不详的气息使他停住了脚步。
“你们......这些人......
“还真是......
“没完没了啊!”
伴随着梦魇的低吼,的伴生匕首出现在梦魇的右手。
气息,变了。
原本一直压制着的杀意现在如洪水般从梦魇身上喷薄而出。
“既然决定杀人,”
梦魇让消散,空出手来将插入腹中的光剑拔出,顺手折断了驾驶员的双腿后将光剑丢在一旁。用手掐住驾驶员的脖子将其提起,柔声说道:
“那还请务必做好被杀的准备。”
从孟云飞的视角可以清晰地看到只剩上半身的驾驶员在颤抖,可梦魇却并未打算心慈手软,而是以肉眼难以捕捉的快速斩击将其连人带甲切成了许多碎块。
“真是不错的恐惧。”
梦魇轻轻地舔舐着手上的鲜血,转头看向后方。
“看来还要客人呢。”
孟云飞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远处因爆炸激起的白烟也已经散尽,映入眼帘的,是一波波密密麻麻一望无际的机甲群。
“来了不少啊。
“自以为是猎人的猎物。”
“那么,”梦魇转过身,面向机甲群,露出了狰狞的笑容,“让我感受一下最原始的杀戮**吧。”
这之后,孟云飞能听见的,只有机甲爆炸时的巨响和梦魇狂妄的笑声。
漆黑的死神在钢铁中穿梭,她每触碰到一个机甲,那个个体便会变成一朵绚丽的烟花,无数光芒汇在一起,竟让太阳也黯然失色。孟云飞看着这一惨状,心中百感交集。
数分钟后。
“我都......
“干了什么......”
梦魇失神地跪在地上。
当孟云飞回过神时,刚刚的机甲群已经不见,并不是撤退,而是一个不剩地被消灭了,甚至,那些试图逃跑的机甲也被消灭了。
而那一架机甲里面至少是一名驾驶员。
一切都像从未来过一样。
孟云飞想去安慰她,却不知如何安慰她,或者说,根本难以将安慰的话说出口。
你可以去安慰一个受伤的人,一个孤独的人,一个冤屈的人;可是,你要怎么去安慰一个伤害别人的人,一个浑身沾满了罪孽的人。
可是,总感觉想要说什么,但是说不出口。
孟云飞做出了一个伸手的姿势,僵硬地立在梦魇身后。
“对不起......”
梦魇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
“把你卷进这些事情里。
“这些本该与你无关的事情。”
“不......”
孟云飞真的很想说点什么,可不知如何表达。
“果然你拯救不了我......”
或者说我无法被拯救。
梦魇的身体逐渐化为黑影溶解,向四周散去,短短几秒钟,桌子旁便只剩孟云飞一人,桌上的饭菜余温尚存。
她走了。
孟云飞的心中竟涌出一种轻松的感情,此时他终于明白,刚刚他想说的,是“没关系”,即互不相欠的诀别。
他想起了很多事。
在他不经意间,衣领已经被浸湿。
远处,在一个尚还完好的天台上,黑色的少女面朝少年的方向,无声地啜泣。
地震警报已经解除,人群从地下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