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天使没有了翅膀，是否还能在天际翱翔？
如果人鱼失去了歌喉，是否还能在水中嬉戏？
如果人类遗忘了自我，那还算是……活着吗？
我是谁？
我身在何方？
天空为什么那么昏暗，却又晴朗地看不见一丝云彩？
太阳在哪里？月亮和星星呢？
地面的晃动又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记得这些名词，却无法回忆起任何和自己有关的信息？
我究竟是谁？
你是谁？
你在遥望何方？
明亮的火光映照下的侧脸，美丽而又苍白得不真实。
当你转向我时，为什么我无法捕捉到你面部的变化？
毫无表情，即使是温暖的火焰也无法融化你脸上的坚冰。
隐藏在你堇色眼眸中的，是孤独？还是悲伤？
我想看你微笑的样子。
真是奇怪，面对第一次相遇的人，我居然会有这种想法。
难道这就叫一见钟情？
‘人类，你醒了？’
这是你说出的第一句话。
清脆的嗓音与没有抑扬顿挫的语调是如此得不协调。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称呼我为‘人类’。
在我的记忆中，人类是世上唯一的智慧生物，人类已经踏足于多个星球，即将成为太阳系的主宰。
完美的人类女性，我眼中的你正符合这样的评价。
为什么你会这样问？你不也是人类吗？
不，你当然不是人类。
你穿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衣物，拥有一头长到腰际却还盘着复杂发髻的黑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古希腊的样式吧？
你难道是从童话中走出的仙女？
仿佛听到了我内心的疑惑，你突然双脚离地漂浮在我头顶。
确切地说，是你飞了起来。
一对巨大的黑色羽翼在你身后浮现，使我联想起古老的神话。
人类的外形，配上飞鸟的翅膀。
天使，上帝的使者，天国的领路人。
这究竟是梦，亦或是真实的情景？
又或者说，我已经死了？
天使，你是来接我去天国的吗？
你摇着头回到我面前，天使之翼很快消失在空气之中。
‘不，我是来接你去地狱的。’
你冷冷地回答我。
从头到脚都是黑色的装扮，原来如此。
你是堕天使，从天国坠落的天使，地狱的招魂者。
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天国也好，地狱也罢，不都是吃人的教会用来禁锢人类思想的工具吗？
‘人类，你没有猜错，我就是堕天使，来自地狱的神族。’
你的声音突然变得洪亮起来。
‘天国和地狱，也都存在于这个世界，只是，它们并不像圣经中写的那样。或者说，是圣经误导了人类。’
就像在宣扬教义一样。
‘跟我走，我会向你展示隐藏在表象背后的真实。’
如果不呢？
‘或者，把你留在这里。’
我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只是倚靠在一块巨大的浮空岩石上。
稍稍用力就会往下移动的岩石。
即使有你手中的火把，我依然看不到陆地的轮廓。
只有平静的黑暗，充斥着这个空间的每个角落。
这么说，我是没有选择了。
我苦笑地注视着你那张让我着迷的脸。
即使拥有其他选择，又有谁会拒绝与你同行呢？
但是，神秘的堕天使啊，像我这样连自己是谁都找不到答案的人，对你会有什么用处呢？
‘带你回地狱是我的使命。’
难道说，你知道我是谁？
你又摇了摇头。
‘主人的命令是去某个地方营救一个海蓝发色的人类，将他完好无损地带回地狱。’
你的主人是谁？某个地方又是指哪里？
‘这些可以稍后再说，我们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该上路了。’
可是，我失忆了，这样也能算是完好无损吗？
第一次，我注意到你迷人的脸上露出一丝迟疑。
你睁大双眼望向天空的彼方，就像我最初见到你的样子。然后，耷拉下的眼睑意味着失望。
‘我联系不到主人，无法请求他的指示。’
那么，你是怎么想的呢？
你面无表情地打量着我，淡紫色的瞳孔仿佛能看穿我的灵魂。
‘你是……对的，人类，找回你的记忆是最优先的事宜——他们就要来了，必须马上离开。’
他们？
‘追踪我们的人类，你想被抓回去吗？’
当然不想，可我该怎么做呢？
‘站起来，试着往空中走一步，你就明白了。’
往空中走一步？这种事情……
我的双脚居然可以脱离岩石？
没有重力的束缚，之前一直感觉到的外力只是跟随岩石移动的身体所遇到的空气阻力。
模糊的记忆在我脑海中交错。
我曾造访过这个世界，我曾在天空中自由地飞翔。
气元素的位面，与地球所处的宇宙相平行的另一个空间。
‘希露芙。’
你看，我记起了一些东西！你看，我娴熟的飞行姿势！
‘一个良好的开端。不过，这还不够。’
你突然拉住我的手。
‘抓紧了。’
振翅高飞的你带着我瞬间以火箭般的速度将浮空石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狂风撕扯着我的皮肤，但抓着你的手，我毫无畏惧。
耳膜上充斥着’嗡嗡’声，你的声音却依然清晰地传入我的脑中。
‘我救出你的地方，被你们人类称为瓦尔哈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