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尔夫海姆已近在眼前,突然,附近的学生们纷纷停下脚步,惊讶地仰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
‘安德烈同学……你看那里!’
少年顺着狄安娜手指的方向望去,在灰蒙蒙的云层之中,一艘迷你型的太空梭若隐若现。
‘不是吧,太空梭怎么会出现在这种高度?就算月球引力小也不能这么乱来吧……’
‘哇!有人从上面跳下来了!’
正如少女所说,不知是自己跳下的还是被扔下来的,总之有一个黑色的人影正在校园上空急速下坠。
‘这难道是在玩极限运动?’
‘安德烈同学……我有种不祥的预感……’狄安娜担心地说,她注意到少年也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离地面这么近了怎么还不开降落伞?再不开就来不及了啊……等等,该不会是开启降落伞的装置失灵了?’
焦急的安德烈扔下狄安娜向他预测的坠落地点大步流星地奔去。
月球上的下坠速度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少年得以提前跑到位置,但他与头顶上方的黑衣人的距离也只剩下不到两百米了……
安德烈改变了周身所有空气的流动方向,它们以上升气流的形式不断地阻挡着下落者的加速。
‘快给我……慢下来啊!’他咬紧牙关把左手越抬越高,整个身子渐渐悬浮了起来。
气流的速度不断加快,汇聚成了暴风,就连安德烈自己都快被卷走了,可对方还是直直地朝他的头顶撞来……
速度倒是减慢了不少。
失去平衡的少年被重重地压倒在地。
‘真是的,没本事的家伙站在一旁看就好了啊,差点被你干扰了我的魔法!你难道不知道在背后创造真空点才是最有效的减速方法吗?’安德烈耳边响起的是充满傲气的女声,听上去是如此熟悉……
躺在雨水中全身酸痛的少年勉强睁开双眼——压在他身上的少女已经站起身摘下了头盔,除了被染成紫罗兰色的双马尾辫和隐藏在紧身衣下成熟了不少的身段,她分明就是那个少年所思念的……
‘周心水?’安德烈试探着喊了出来。
‘你怎么会知道我以前的名字?’
‘你……不认识我了吗?’少年的声音颤抖着,一部分是源于身上的伤痛,一部分是源于内心的激动。
‘你是……安德烈?你怎么会穿成这样……’终于认出对方的周心水喜形于色,然而,下一个瞬间,少女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周心水冰冷的视线汇聚到了正向他们跑来的狄安娜身上。
她注意到了绿发少女手上的戒指。
‘安德烈同学……你没事吧——’上气不接下气的狄安娜惊慌地向倒地的少年问道,然而她的声音完全被愤怒的周心水盖过了:
‘安德烈!你居然把我的戒指送给别人了!?’
‘大小姐,不是这样的……’
‘我不想听解释!’马尾少女狠狠地蹬了一脚少年身旁的水坑,一转眼跑远了。
‘我只是……暂时借给她而已啊……’安德烈朝着周心水远去的背影无力地喊道,但嘈杂的雨声阻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那个……安德烈同学,你先别动,我这就向天主祈祷为你疗伤……’
‘我没事……狄安娜,能不能麻烦你拉我起来?我现在必须去追她!’
‘那个人是谁啊?’
‘一个对我来说……相当重要的人。’
‘我陪你去——’
‘不行!这是我的事情,你现在快去上课吧,再晚就要迟到了!’
奇幻故事中的象牙塔是魔法师们钻研苦读的圣地,它们的造型往往是纯白色的高塔,内部由螺旋式的楼梯连接塔内的各楼层。一般来说,象牙塔就是个魔法书的图书馆,底层最宽敞也最大众化,越往上空间越狭窄,也需要更高的修为才能出入。
亚尔夫海姆正是参考了象牙塔的结构,除去入口处的‘零层’,它一共分为十层——最底部的三层是供一年级新生使用的,四到六层则属于二年级,再往上七到九层是三年级的,而第十层,学院之塔的最高点,坐落着巨大的气元素之门。
就外观而言,亚尔夫海姆的设计可谓是别出心裁,它的外壁就像一个巨大的龙卷风在原地不停旋转,站在塔外只能辨别出风眼处的‘零层’入口。
浑身湿透的狄安娜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入口处,眼看着走在前面的学生们纷纷消失在风眼之中,少女一咬牙也冲了进去。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环境突然变了,她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明亮的大厅内,四周的一切都是透明的水晶状,和煦的阳光正从头顶上方照射下来,与外面的狂风暴雨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身份识别:狄安娜·阿奎那,权限级别:一年级,传送至一楼平台。’
狄安娜的耳边回响着机械般的女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狄安娜同学,你总算来了!安德烈呢?’少女刚回过神就听见了穆罕默德的声音。
‘安德烈同学……那个……他有急事要晚点到……’
‘什么急事能把女朋友一个人留在大雨里啊?这家伙也太不负责任了!’
‘那个……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哦?狄安娜同学你对他没有好感吗?’
‘我……’羞红了脸的少女想说‘我觉得安德烈同学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话到嘴边又犹豫着咽了下去。
‘哈哈,被我看穿了吧?等他回来我一定好好骂他一顿!’大个子话音刚落,上课的铃声接踵而至。
‘第一堂课是理论魔法,教室在这边!’
穆罕默德向狄安娜示意跟着他。
少女移动了一步,突然意识到脚底下空空的。
‘哇!’狄安娜惊恐地叫了出来,她发觉自己正悬浮在空中,下方是无尽的天蓝色的迷雾,而云层飘动在距离她头顶百米高的地方。
光线暗淡了不少,同时有数十个类似漩涡的东西在围绕着少女旋转,大个子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穆罕默德同学……’狄安娜胆怯地喊了一声,她一低头就有晕眩的感觉。
‘狄安娜同学,别怕!’过了几分钟,穆罕默德不知又从哪里冒了出来,‘你当做在平地上行走就行了——脑海中默念着你要去的教室,对应的漩涡自然就会向你靠近,只要抓住它,你马上就会被送达了。’
‘抓住漩涡?’狄安娜紧张地看了一眼那些貌似能将她的身体轻而易举撕裂的巨大气流。
‘对,就像这样!’
面对一个正向他们移动的漩涡,穆罕默德一手拉住少女,一手果断地没入其中。
飞速旋转的气流瞬间包围了两人,他们一转眼就上升到了云雾之中。
狄安娜的胃剧烈地翻腾起来,幸而几秒钟后他们就开始减速,最后降落在一个雪白的大理石平台上——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到了。
穆罕默德搀扶了少女一把,担心地说:‘狄安娜同学,你的脸色不太好哦,是不是有些反胃——’
‘安静!迟到了还这么兴奋?你这个班长是怎么当的?’奥黛丽·德纳芙的责骂声响彻云霄,她正手捧教科书悬浮在半空中。
‘老师……狄安娜同学不认识路,我是回去接她了——’
‘你不用解释了!我不希望再有下次!’衣着清凉的女助教轻蔑地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狄安娜,‘快坐下,你这个娇气包!’
摆在地上的坐垫软软的,狄安娜小心翼翼地坐上去,坐垫立即把她稳稳地托到了距离地面两米的高度。
周围是一望无际的云海,一轮金色的太阳在碧空中大放光芒,少女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耳畔只有微风的呢喃。
这真是学校吗?倒不如说是一千零一夜中的天外楼阁来得贴切吧?
从反胃中恢复过来的狄安娜微笑着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哥哥在空中飞翔的样子。
然后,出现了另一个少年远去的背影……
‘安德烈·阿西莫夫怎么没来?’女助教愤怒的声音使少女意识到这里的确是课堂。
‘安德烈同学临时有点急事可能会迟到一会儿……’
穆罕默德抢在狄安娜之前说了出来。
‘开学第一天就想旷课?这也太不遵守纪律了吧?’
坐在另一边的光头男抱怨道。
‘安静!冈田武!我没有允许你说话!’
女助教用眼神示意他闭嘴,看来她也不喜欢这个来自日本的傲气男,‘周沁雪也还没到——总之,我提醒你们诸位,虽然学校没有明文规定旷课的惩罚,但反过来说,任何的惩罚都不为过!’
安德烈同学,你现在在做什么呢?快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