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安娜的家是一幢破旧的双层小洋房,很难让人相信这就是曾经深受教皇赏识的神学家托马斯·阿奎那的家族最后的地产。
她的双亲曾经在梵蒂冈做过神职者,由于触犯戒律被双双赶了出来。同为天涯沦落人的他们走到了一起,在布拉奇亚诺过着贫苦的生活。
狄安娜从小就很懂事,除了一点——父母要求她别和表亲有来往,她却整天和表哥混在一起。
表亲视狄安娜的母亲为家族耻辱,而随着母亲的早早辞世,两家的关系更是达到了冰点。
狄安娜和表哥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而于此同时,她还要面临另一个问题——她的父亲病了。
父亲得的是肺癌,虽然只是早期,但大量的医疗费还是必须的,没有固定工作的父亲,显然无法支付起如此高昂的费用。
狄安娜决定辍学打工,可即使这样,也只是杯水车薪。
有一天,一个研究历史的神职者找到狄安娜家,想打听一些关于托马斯·阿奎那的故事,可是面对一个身患重病的中年人和十岁出头的孩子,他又能问到什么呢?不过狄安娜还是把家中收藏的典籍送给了他。
临行前,作为谢礼,神职者交给狄安娜一个十字架挂坠,告诉女孩,只要虔诚地向天主祈祷,天主一定会治好她的父亲的。
狄安娜日日夜夜为父亲祈祷,她流下的泪水足以灌满桌角的花瓶。
奇迹,终于在少女的努力下降临了,某个晚上,当她像往常那样祈祷时,银白色的光芒突然从她掌心中的十字架扩散出来,笼罩了整个房间……
第二天,她的父亲就康复了,完全回到了生病前的状态。
充满感激的狄安娜和她父亲动身去梵蒂冈寻找那个神职者,当奇迹的故事被他在梵蒂冈传开后,教皇亲自接见了父女俩。
狄安娜的诚实和善良给教皇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于是,少女被封为‘绿发的圣女’,而她的父亲,也得以留在梵蒂冈养老。
狄安娜原本以为神迹只是用来救死扶伤的,在意大利境内,到处都留下了她神圣的光芒。但自从发生了某件事后,少女对自己产生了恐惧……
鲜红色的血液,充斥了她的视线,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呻吟,到处都是垂死的人,而自己的双手,也沾满了鲜血……
‘哇!’狄安娜大叫着醒了过来。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周围是雪白的一片,除了坐在床边的安德烈……
‘狄安娜,你总算醒了!做噩梦了?’面对尖叫着睁开双眼的少女,少年关切地问。
狄安娜不敢把梦中的景象告诉安德烈,她害怕被他讨厌,于是,少女轻描淡写地回答:‘嗯……梦见了一些不开心的东西,已经没事了……那个……安德烈同学,我这是在哪里?发生什么事了?’
‘你飞得太得意忘形咯,一头撞到了三楼的天花板——你要知道,亚尔夫海姆里面是虚假的天空,看似无边无际,但其实是有隐藏的边界——’
‘阿西莫夫同学及时把不省人事的你送到了这里,幸好只是轻微脑震荡~~’门开了,一位衣着朴素的中年大婶走了进来,笑容和蔼地对狄安娜说,‘我叫华元花,是瓦尔哈拉的医疗部主任,我们应该是初次见面吧?可爱的小姑娘~~’
‘华主任您好~~那个……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上课了呢?’
‘嗯,下次可要注意了哦~~不过,现在差不多到放学时间了吧?我有事先走一步了哦,你们慢聊,回头见~~’华主任说完就哼着小调离开了。
‘已经放学了?不会吧?那安德烈同学你……’
‘我一直陪在这里啊,怎么了?’
‘你下午的课又旷掉了啊?’
‘综合理科嘛……小意思,我和老师打过招呼了——再说,有穆罕默德在,怕什么?晚上让他花十分钟给我们讲一下就OK咯。’
‘穆罕默德同学这么厉害吗?’
‘那当然,他可是我们班里智商最高的天才啊,你有问题尽管找他好了——对了,狄安娜,那个戒指,我已经拿回去了。’安德烈指了指少女光光的右手。
‘嗯,那个……戒指……没弄坏吧?’狄安娜露出一丝愁容。
‘没有,你怎么会问起这个?’
‘当时我一直往上飞控制不住气流……我还以为戒指被我弄坏了……’
‘哈哈,那是你没有掌握其中的奥妙,我的戒指是坏不了的!’安德烈自信满满地说,‘还有件事你别忘了,把妹学院长叫你晚上六点去办公室找他,他会补发给你戒指。’
‘费因斯先生?我知道了,那个……安德烈同学被关禁闭也是晚上六点吧?’
‘多谢你的提醒,我还没忘记……’
‘我不是这个意思……安德烈同学,谢谢你,这次又被你救了~~’
‘谢什么……这次是我不好,不该把戒指借你的,你没怪我就谢天谢地了……而且,接住你的人不是我,而是把妹学院长。’
饥肠辘辘的狄安娜回到宿舍楼随便吃了点东西,当走到自己的房门前时,她惊讶地看见数个戴着墨镜的黑衣人正搬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进走出。
‘这是……怎么了?’狄安娜朝房间中央望去,一副大小姐派头的周沁雪正在指挥着众人干这干那。
‘绿毛?原来我的室友是你啊?不好意思,这些下人正要把我们的房间重新整理一番!’
‘那个……拜托别把我的行李扔掉……’
‘你的行李?是指那边的箱子吗?真是的,它未免也太寒酸了!不过那个留声机倒是满有品味的……你放心,我只是把房间里原有的破烂换掉而已——现在,请你不要打扰到我们的工作了!’周沁雪说完就转头不再搭理她了。
狄安娜站在门口迟疑着,最后鼓起勇气对马尾少女说:‘那个……周沁雪同学,六点的禁闭别忘了哦——’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管得着吗?’不出所料,对方没好气地回答。
‘那个……安德烈同学是因为你才被关禁闭的,你不去的话也太对不起他了吧——’
‘别说得像你很了解我们一样!’周沁雪朝狄安娜吼道,‘不要以为他救了你一次就对你有意思!安德烈永远不会是你的——现在给我出去!’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那个……我对他没有——’
‘出去!’
目送狄安娜噙着泪花奔出宿舍,周沁雪表情复杂地站在原地。
‘我看上去真像个坏人呢……’她耷拉着脑袋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