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的第一个周末,阿姆斯特朗市的天空中飘起了鹅毛大雪,煞那间,整个校园都被裹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大衣。
在充满暖气的房间里向天主祷告完毕后,狄安娜好奇地透过窗户眺望窗外的雪景。无论是住在布拉奇亚诺还是梵蒂冈,少女几乎没有见过雪花,因为冬季吹过地中海的是暖和的西风。
而在一切自然环境都是人工生成的月球,冬天居然还会刮北风下大雪,这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把手肘架在窗边时,狄安娜突然注意到了窗外微小的警报器,她回忆起那晚警报声响起时自己担惊受怕的样子,她回忆起周沁雪始终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态。
周沁雪同学还在拍片吗?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她知道安德烈同学的事情吗?
脑中蹦出一连串问题的绿发少女意识到没有周沁雪的日子是多么冷清,如果不是那场对决……如果不是自己的失态……也许马尾少女此时就会陪在她身旁一起看雪。
‘绿毛,你长这么大居然连雪都没见过啊?太落伍了吧?你没去过意大利的北方城市吗?靠近阿尔卑斯山的地方,可是常年积雪的滑雪胜地哦!’她可以想象周沁雪会这样傲气十足地评论一番。
不管怎么说,往事已无法挽回,狄安娜接下去能做的,只有为了缺席的两人,全力争胜。
魔法技艺大赛的复赛规则与之前的选拔赛略有不同。
这次的配对采用的是瑞士制,也就是说,在每一轮比赛结束后,积分最相近的参赛者将会成为下一轮的对手。
赢一场比赛得两分,输一场比赛得一分,而获胜者的剩余血量则会在积分相同时用作决定名次的小分。
三十二对参赛者将通过五轮瑞士制循环赛决出前八名,然后进入最后的淘汰赛。
所以,只有第一轮的抽签是完全随机的,而无论第一轮输赢与否,双方都还有机会进入前八名。
当水无月沙耶看到自己第一轮的对手时,她突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沙耶,下不了手吗?’她的身后响起了一个冷酷的声音。
‘怎么会呢……为了你,不论是谁我都会将他击败!’
沙耶和她新搭档的对手是狄安娜和穆罕默德。
狄安娜,多么让她怀念的名字,自从万圣节项链被盗后,因为种种原因,她再没和绿发少女联系过。
无论如何,在这次比赛后,她一定要好好和狄安娜聊聊,她喜欢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她喜欢看绿发少女害羞的样子……
穿起淡粉色的毛衣裙,戴上保暖的帽子和手套,最后在脖子裹上厚厚的围巾,全副武装的狄安娜打着伞走出了宿舍楼。
一阵寒风吹过,少女的双脚直打哆嗦,果然,下半身只穿丝袜的她还需要时间去适应……
狄安娜的目的地是亚尔夫海姆的图书馆,她要寻找提高自己能力的方法,虽然之前尝试联系过费因斯学院长,可对方在最近这段时间似乎相当忙碌。
穆罕默德像往常一样在周末回家,其他同学由于那些不好的传闻依然对她敬而远之。
所以,她又成了孤独的一个人,不过,她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没关系,我不能总是依靠其他人的力量。
如此想着,少女露出坚定的神情,沿着尚未积雪的道路加快了脚步。
周末的早晨,学校里寂寥无人,独自欣赏这个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白雪世界,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看着镜中那张陌生的面孔,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多么渴望变回自己最初的模样,可此时需要扮演的角色太多了。
为了自己的复仇,已经有人被他夺走了生命。
为了自己的复仇,他不得不利用到更多的人,甚至是那个他最爱的人。
‘痛苦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你会收获到意想不到果实,到那时,回过头再看看自己走过的路,你就会明白我的苦心了。’
是啊,表面上是为了自己的复仇,其实只是为了那个人的幸福。
正是为了这个目的,他才一直坚持了下来。
他不能放弃,他绝不能放弃。
当狄安娜经过银装素裹的假山时,她注意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丹尼尔·霍华德。
自从在大雨中阻止了学长袭击安德烈,少女就再也没见过他,就连天行者社团去亚特兰蒂斯的探险也没有被通知过。
其实理由是显而易见的,如果狄安娜去的话只会把气氛弄僵。
此时,学长正隐蔽地藏身在假山后,脸色很不好看,她猜想是由于社团的问题。
‘霍华德学长,你在这里做什么?’少女的突然出现把对方吓了一跳。
‘嘘!’丹尼尔立刻镇定下来示意她别出声,并指了指朝假山中的亭子。
顺着学长的手指望去,狄安娜看见依然只穿着件浴衣的水无月沙耶正满脸笑容地坐在亭子里,而站在亭子中央的是一个她从没见过的男生。
那个男生的头发是雪一般的银色,由于背对着他们所以看不到他的面容。
‘霍华德学长,那个人是谁?’绿发少女向学长小声询问。
‘亚历山德罗·费里尼,三年级转校生,一个来自梵蒂冈的小神父。’丹尼尔冷冷地回答。
‘这个名字……我似乎有点印象……好像是在梵蒂冈的死者名单里?’
亚历山德罗·费里尼勾起了狄安娜对世纪之交那晚的回忆,她不曾料想自己刚离开梵蒂冈就发生了可怕的恐怖袭击,所幸的是死者只有不到一百人,这对当时充斥了几十万人的圣都而言已经是奇迹了。
‘嗯,不过后来被他本人澄清是误传——据说,在发生了那件事后,他就失去了对天主信仰,略懂魔法的他就被费因斯学院长推荐来了瓦尔哈拉,这不是扯谈吗!’
‘霍华德学长,你为什么那么生气?’
‘因为那两个人……那两个人……’
怒火中烧的丹尼尔突然卡壳了,就在他们眼前,亚历山德罗·费里尼俯下身去亲吻了沙耶。
情窦初开的狄安娜一看到接吻的场景立即羞红脸把头转了过去,却发觉身旁的学长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亭子里爆发出他愤怒的声音:‘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丹尼尔?你怎么在这里?难道……你在监视我们?’
‘在下只是碰巧路过!’
‘那请你快走吧!’
‘这个家伙……他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这是我的私事,你管不着!’
‘你知不知道在下有多在乎你?你知不知道在下为了你牺牲了什么?’
‘够了,阿莱克斯,我们走!’
于是,亭子中只剩下了丹尼尔孤零零的背影。
狄安娜想过去安慰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就在犹豫之间,学长消失在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
雪越下越大……
我成了帝国的皇后。
他向我求婚,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因为,他是第一个没把我当怪物看待的人。
因为,他让我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
因为,我相信我们是彼此相爱的。
这起婚约看似荒诞,却没有人敢反对。
我是奥利维亚·艾穆罗德,帝国的大祭司和首席魔导师,我的魔力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鲜血的记忆一直在我心底沉睡,我不愿去唤醒,然而——
他要求我用血魔法消灭叛军。
明明知道我最讨厌血的味道,他却下达了如此命令。
我无法拒绝,他和他的帝国是我所拥有的全部。
于是,在夕阳西下的傍晚,我看见了比鲜血更红的落日。
力量就像毒品,一旦将其解放,就会情不自禁地沉醉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