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特兰蒂斯人发现了连诸神都不曾知晓的元素位面,学会了连诸神都不曾领悟的古代魔法,因此,被诸神嫉妒的他们只能走向毁灭。而现在,几乎脱离诸神控制的人类又走到了这一步……’
堕天使贝莉亚的话语反复在他的耳边回响,自己能够做的事,自己想做的事,自己不得不做的事,到底是什么?
数个月前的万圣节之夜——
打扮成魅魔的绿发少女蹑手蹑脚地走进了一个阴暗潮湿的地窖。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霉味,隐约可以看见地窖里堆满了破损的书架。她试图用电之星照亮眼前的道路,可原石的光芒根本无法点亮,仿佛此处位于另一个空间,与元素位面完全隔离的异空间。
‘没想到还有同道中人,今天真是个不错的万圣节!’在她身后突然冒出一个陌生的声音。
周沁雪警惕地躲藏到书架后,小心翼翼地把戴着面具的头探出来——那是个与她一样用面具遮住脸的男人,头发是奇异的海蓝色。
‘你是什么人?’少女大声喊道。
‘我?只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人而已——那么,你又是什么人呢,冒充狄安娜的中国小姐?’
‘你怎么会知道……’
‘我不光知道你是谁,还知道你在想什么,周沁雪,万一这次行动暴露的话,你是打算嫁祸到她身上吧?’
神秘男子咄咄逼人地向少女走近,她紧张地摆出了召唤元素之力的架势,却引得对方大笑起来。
‘哈哈,你不要用那些黯淡的原石来糊弄我了,我知道它们现在派不上用场!’
‘那么你也一样!’
‘那可未必,比如说,像这样!’
随着对方打了一个响指,周沁雪突然感到全身紧绷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紧紧地钳住了。
‘这是……失落魔法!?’惊慌地叫了一句,身体失去控制的少女被不由自主地拖到了神秘男子的身前。
‘抓住你就这么简单。’对方轻描淡写地说。
‘放开我!’周沁雪在地上不停地挣扎,试图摆脱魔法的控制,却只是徒劳。
‘莽撞的小姐,我可是为了你好,如果你不小心触动了书架上的机关,也许躺在那里的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别想用假惺惺的话来迷惑我——既然你已经学会了失落魔法,那还来这里做什么?’
‘失落魔法有如宇宙一般广阔无边,我所学到的只是沧海一粟罢了——比如说,我今天来找的血魔法。’
‘血魔法?’
‘再说下去就不好玩咯!所以,如果不想死的话,你就乖乖地呆在一旁,等我找到了相关的文献也许会助你一臂之力哦!’言毕,神秘男子从指尖中射出一个银白色的光球,地窖的天花板在一瞬间被点亮了。
‘这里居然有那么大?’周沁雪目瞪口呆地注视着漫无边际的地窖,那些高大的书架仿佛在黑暗中无限延伸。
听闻少女的无知言语,他又大笑道:‘哈哈,小姐,你该不会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这里是位于金伦加地下深处的地窖,不是吗?’
‘看来周家的情报网很不够给力啊,你能活到现在真是谢天谢地了,’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本书,神秘男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瞄了一眼又轻轻地把它放了回去,‘此地乃智慧与愚昧之神的图书馆,换句话说,这里是神所创造的异空间。’
‘神明所创造的异空间?你别开玩笑了!’
‘虽然我不喜欢他们,但这的确是事实,这也是为什么你的原石不起作用。’
‘难道你是神明?’
‘哈哈,如果我是那个神的话,我会怎么处置我图书馆里的小偷呢?’他笑着把一叠卷轴扔给周沁雪,‘这就是你要找的失落魔法,虽然上面只记载了一小部分,不过应该足够你回去交差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
‘为什么呢?因为我今天心情不错,毕竟找回了失去的记忆——’
‘罗密欧,你的记忆恢复了?’地窖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威严而又苍老的声音,与此同时,一个比罗密欧的光球更为明亮的光源在深处若隐若现。
‘切,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语气大变的罗密欧急忙熄灭了光球。
‘那个声音是……奥丁校长?他怎么会在这里?’
少女顺着光源望去,在无数书架的包围之中,竖立着一面小巧的镜子。
奥丁校长略带诧异的面容正清晰地浮现于光滑的镜面上。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遗忘魔法的效力应该是永久的。’
‘不用怀疑你的魔法,老家伙,我只是找到了其他的途径来恢复记忆——也就是说,不管你让我忘记几次,我都有办法把记忆找回来!’
‘也就是说,只有把你干掉了。’
‘做得到就试试吧,老家伙,我会在你回来之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罗密欧,不找到想要的东西就逃走,你甘心吗?难得我不在学校,这样的机会可不会出现第二次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一头雾水地听着两人针锋相对的周沁雪向罗密欧小声问道。
‘没时间说明了,简单地说,那家伙是一个神——虽然镜子里只是他的影像——总而言之,带着你的卷轴赶快离开这里——’
‘周小姐,如果我允许你带走失落魔法,但必须得以阿西莫夫的生命为代价,你还会这么做吗?’
‘你敢!’听到奥丁的话,正欲转身离开的少女立即停住了。
‘哈哈,我不敢吗?’奥丁大笑道,‘嗯……作为智慧与愚昧之神的我万年来还真没有杀过人,不过,我的脑中倒是有成百上千个让他生不如死的好点子……’
‘别听他的,他只是在虚张声势!’
‘罗密欧,这可不是虚张声势,妹妹落在我手里的你最清楚不过了,不是吗?’
‘你这家伙……要不是因为没早点找回我的记忆……’
‘感情自古以来就是凡人难以攻克的堡垒,就连对研究凡人毫无兴趣的我也懂得利用这一点。不过,也许正因为我没兴趣所以才不会像某些神明那样被凡人可悲的感情所影响——’
‘别瞧不起人了!总有一天,我会踩到你们的头顶上!’面对智慧与愚昧之神的嘲笑,罗密欧抬高嗓门吼了出来。
‘那我真是相当期待,’奥丁冷笑着回应道,‘对了,罗密欧,作为找回记忆的奖励,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你上次寻找的答案,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让你的妹妹得到她应有的力量。’
‘这是什么意思?’
‘你拿了属于她的东西,不是吗?’
‘不,我绝不能把她牵扯进来!’
‘可是就算你什么都不告诉她,她体内沉睡的魔法迟早会觉醒——不对,我想已经觉醒过了吧——所以,罗密欧,我相当期待你给天国带来惊喜,只是,这次小心别让我抓到尾巴了!’
‘不用你来提醒我!’
‘还有,周小姐,为了阿西莫夫,你会把卷轴放回去的吧?他可是我们诸神的最爱,如果因为你而被降低了评价,你一定会为此后悔的!而且,我相信你爷爷也不希望你成为一个小偷,不是吗……’
随着奥丁声音的远去,镜面逐渐黯淡下来,留下了在黑暗中若有所思的两人。
‘果然他不是无所不知……’自言自语的罗密欧看了一眼周沁雪,惋惜道,‘看来你的任务不得不中止了,如果你还想要阿西莫夫平安无事的话。’
‘为什么瓦尔哈拉的校长是一个神明?’少女依然无法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
‘神总是对他们创造的世界不放心,因此想到了各种在幕后操控凡人的方法,比如说,那个被无数信徒顶礼膜拜的圣都梵蒂冈,就是某位掌握生杀大权的神的玩物……’用厌恶的语气说着,罗密欧慢慢朝入口处走去。
‘既然这是属于神明的世界,你为什么还想去对抗他们?这明明是毫无胜算的斗争……’
‘为什么?是为过去复仇吗?还是为了人类的未来呢?我也说不清楚……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就是这件事非做不可——’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会对世界造成多大的伤害呢?有多少无辜的人会因为你荒诞的理想而受到牵连?’
‘别人我不管,我只想给我的妹妹幸福!我只想让她在不受神束缚的世界里自由自在地生活!’
‘你的妹妹是……原来你就是狄安娜的表哥?’
‘哎,不小心说漏嘴了……不过,就算让你知道也无妨,你不会向她提起我们的相遇吧?这样对大家都没好处。’
‘可是……你真的明白绿毛她想要的东西吗?她根本不想与神明为敌!她分明就是神明最虔诚的仆人!’
‘即使那些神是虚伪的?’
‘虚伪不虚伪不是由你一个人说了算的吧?在绿毛的眼中,天主是最伟大的!’
‘那么,就让我来为她揭开天主伪善的面纱——周沁雪,和你的聊天很愉快,我们后会有期,也许下次见面的时候就是敌人了!’
当罗密欧的气息完全从地窖中消失时,呆在原地的周沁雪禁不住瑟瑟发抖起来,失落魔法、诸神、梦想挑战神的人,这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了。
然而,她却安然无恙地活着,在了解到如此重大的机密之后。
也许,她也是一枚棋子,在这张名为凡人对垒天神的棋盘上,她不知不觉早已被卷入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