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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被踩扁的狐狸 更新时间:2011/4/25 18:48:11 字数:0

时间是放学之后,早晨坐了赵飞扬家的车子,所以把自行车存在半路了。也没办法就直接搭公交车回去,更不敢公然去班里找人,所以两个人只能站在距离校门口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等人。

不巧的是,每个周三的晚上学生会好像都会占用第二节晚自习的时间开会,放学有一会了也没看见赵飞扬出来。

李缄停下脚步,躲在眼镜后面的瞳孔呆呆的盯着前方,然后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什么情况啊你。”

安娜正在和李缄聊天,不得不停下来看着李缄那张因为鼻子发痒而变得古怪的表情。

他又打了个喷嚏。

“不知道。”

李缄揉了揉鼻子,眼镜也跟着鼻梁晃晃悠悠的。

“有人想你了?不会吧?”

李安娜满脸邪笑,眼镜迷成了一条缝。李缄被她盯得浑身发毛,不自然的鼻子又开始发痒。

一口气打那么多喷嚏,莫非全世界人民都在挂念我不成?李缄就这么不正经的想着,刚刚憋着的喷嚏居然平息下来了。

“对了,安娜,周六陪我去趟眼镜店把。”

李缄扶了扶黑框眼镜的边,其实是用手指捏了捏那块已经有些褪色的橡皮膏。总这么凑合着不是长久之计,琢么琢么还是换一个算了。万一哪天眼镜要是掉在路上坏掉了,这好像不太妙。

“行啊,眼镜店附近不是刚开了个冷饮店么,完事去那吧。”

“你只是想去吃的吧我说?”

“行啊,孺子可教也。”

安娜抱着胳臂点了点头,校服上一块刺眼的墨水渍随着她身体的晃动,在肘部的褶皱里时隐时现。

那块污渍是早点时候的事,课间他们进教室的时候发现门半掩着。

起初两人并没当回事,李缄则下意识的要去推门。但是安娜突然把他拽回来,狠狠的踹了那扇门一脚。有个墨水瓶就这样从门板上面的夹缝中掉了出来,滚到地面上摔了个粉碎,四溅的墨水也有一部分溅出来沾到了李安娜的衣袖。

安娜很自然的摔上了门,教室里有一阵小小的喧哗,但是所有人却不约而同的装作没看见似的。

其他人的目光都绕开了他俩,但是李缄却看见吕雅莹的目光一直缠在了安娜身上。

安娜虽然嘴上说没事,不过从她身上发出的气势,好像刺猬的针一样现在一根根的戳着皮肤。

没事,这也能叫没事?

他忍住没去吐槽,因为上午挨的那一脚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那事,还是和老师商量商量吧?”

“老师?”

安娜的语调一下提了上来。

“我又不是小学生!告什么老师?还有,你以为我会和她一般见识么?”

“那你这么大火气干嘛?”

“不就是墨水么!明天我也带一瓶来……”

“不是墨水的事吧,我说,你就不能高风亮节弄点柔和点的…..”

李缄已经没什么话可说了,本来以为她气度宽大高风亮节,结果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再说吕雅莹那小姑娘从一开始也没想伤人,墨水瓶原来是被系在绳套里的,不过在掉落过程中松脱了才摔在地上,初衷只是个充满威吓性的恶作剧。

“你到底站哪边的?”

安娜的火气更大了,她的一头本来就有点乱翘的头发好像被风吹似的在空气里飞舞。

不是好像,而是真的有一冷意拂过,安娜一瞬间也意识到一点。有个二十五六的青年男子已经和她擦身而过了,那一瞬间气流卷起了一阵风。下一个瞬间,一声女性尖锐的叫声传到她耳朵里。

“小偷!”

“李缄!”

几乎同时,安娜向李缄的方向扔出了自己的书包,拔腿追了上去。

“等————”

安娜的运动神经和李缄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李缄的叫声很快就被耳畔的风声淹没了。

她和那个男子的距离在渐渐接近,四周很平坦,几乎没有障碍存在。在这种路况和天气里,就算再跑的远一点,对安娜来说也是小菜一碟的程度。

她没有意识到是另一点,她追逐的这段路程上,路人的身影渐渐消失了,最终只剩下她和那个青年两个人。

“把包还回来!”

她从后面揪住那个青年左臂的衣袖,在重心不稳的情况下,男人跌跌撞撞的转了个圈,手中的女士皮包甩了出去。同时安娜也看见了那个青年的眼睛,冰冷暗沉,充血的眼球上布满血丝。那之后才看见了他右手中隐约的光亮。

一柄已经出鞘的弹簧折刀的寒光。

不过是很短的一瞬间,李安娜甚至都没有时间感到害怕,那个男人旋转的身体靠着离心力迅速平稳,右手高抬,那丙利刃先在空气里画出了一个流畅的弧度,之后向着她的胸口刺过来。

安娜的脚腕一转,瞬间从踝关节传来一阵刺痛,身体的重心偏移之后跌坐在地上,也恰好躲过了男人的一刀。不过那男人已经反手挥了第二刀过来,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用手拼命护住头,等着那柄利刃的到来。

但是那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在最后一刻有一股力量把她向后推开了。安娜睁开眼,看见了被那柄刀带起的仍然在空气中飞散的血花。

“李缄!”

被她叫到的男孩并没有回头,他正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因为激烈跑动所造成的缺氧症状还在持续。而且那柄锋利的刀已经划破了他的校服,从小臂正在往外渗血,一滴一滴的掉在地面上。

那个青年好像也有些犹豫,脚步放缓,就这样和他对峙起来。

麻烦了。

李缄在心里暗暗的想。

虽然很淡,而且不易察觉,但是周围却是可以看见领域启动所产生的铭文,那些和柏油路的灰黑色混杂在一起,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发现不了。不过的确是如假包换的领域。

觉醒者。

李缄看着他的眼镜,浑浊,冰冷,看不见底。虽说觉醒了,却因为突如其来所感觉到的变化陷入了混乱的状态,不如说,是被安娜步步紧逼所造成的恐惧感才导致了这次觉醒。这样的觉醒者只是在凭借自保的本能在运动着,和生灵恐怕也没什么本质性的区别。普通人更进不来这个领域,求救根本没用。

怎么可能有这么荒唐的事,安娜凭着一时冲动去追的小偷刚好就是一个觉醒者,

李缄现在又不方便打开领域。他就算不回头也能感觉到安娜恐惧的视线。但是不开领域的话,凭借现在,无论是力量还是体力,都没有丝毫的胜算。

青年在自己的位置上慢慢的变换着位置,这是在寻找最佳的角度来酝酿下一次的攻击,他的眼镜空洞洞的像是只困兽。李缄的心也随着他脚步的移动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个时候,他,或者说他们听到了声音。

其实是李安娜最先察觉的,温和,熟悉的女声。

————你不想死吧?

这不明摆着吗?

————那么,来吧,只要杀掉这头野兽。你有这个力量,快想起来。

野兽?

李安娜越过李缄的肩膀看过去,那个青年在不停的挪动脚步。因为脚踝上的刺痛,她现在才刚刚开始仔细的观察那个人,他的脚步虽然在慎重的挪动,但是却在发抖。

他是个人啊。

李安娜不安的堵住耳朵,她比起那个青年来,更害怕刚刚的那道声音。那个声音来自自己心底,她在看到飞舞的鲜血那一瞬间,恐惧里酝酿出了一种让人害怕的愤怒,好像深渊一样蚕食着她的心智。

“夏娃……”

李缄紧紧的咬着下嘴唇,直到一股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原来她还阴魂不散的徘徊在周围。几乎所有人类的体内都或多或少的遗传了他们一族的基因,如果有蓝图在附近的话,凭借夏娃的能力就算是再微不足道的普通人也可以瞬间将基因里潜藏的记忆解开,进入觉醒的状态。

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的让你得逞。

李缄向着男人的方向小跑起来,他手里还拎着李安娜的书包,洒落的血液在地上歪歪扭扭的画出了一个S型。他用体育课上扔铅球的姿势把书包向男人的方向甩了出去,必然被男人挡了下来,书包滑动了很远,装在顶袋里的手机都飞了出去,发出了‘咔嚓’的脆响。

那个女人的声音在‘咔嚓’之后就像被驱散的睡意一样的消失了,安娜和李缄几乎同时回过神。

事后肯定会被安娜好一顿收拾,不过李缄现在没空考虑这个。男人出现了一副呆滞神情,趁这个空当他双手合十,开始回忆起祷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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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铭刻开始隐约的扩散,李缄在心中默念,思量着他需要的范围和强度。事到如今肯定是瞒不住了,至少总比死了强。

虽然这么想,不过那个青年的身体却飞了出去,具体点是被人用过肩摔的方式整个扔了出去。

是赵飞扬。

“不管你想干什么,先住手。”

赵飞扬小声说,这个声音刚刚足够传到李缄耳朵里。

“搞不好你要比这个小偷要命的多。”

他刚刚抓住了小偷的手腕,在那个男人飞出去的瞬间,水果刀就脱手了。在惯性的作用下,刀子画了一道弧形滚到了路边的排水沟里。

小偷当场就摔了个眼冒金星,本来就很稀薄的领域当场溃散了。赵飞扬很淡定的拍了拍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报了警。

李缄一脸呆滞的盯了他一会,然后突然想起还坐在地上因为扭了脚动弹不得的安娜,又开始苦恼的寻思着怎么解决手机的赔偿问题。

不过安娜只顾盯着他正在流血的小臂发呆。

“赶紧去医院吧?”

她被吓得不轻,连声音都微微颤抖着。

“不用吧…..”

李缄也吓了一跳。

就算用了生理封锁,他们一族的回复力也异于常人,如果不是他有意遮掩外加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他的那条伤口上也许都可以看到隐隐约约的光。这会被送到医院去,估计得把医生当场吓晕过去之后被别人当做怪物抓起来。

“都流血了,还那么多!还是折叠刀,万一有什么破伤风….怎么办?”

看着她已经开始语无伦次,语调里带着哭腔。李缄也在心里诉苦,怎么会,别说破伤风,就连感冒我都得不上啊。

“有的时候流些血不见得就伤的很严重。”

报完警的赵飞扬插了进来,顺便递了张面巾纸给李缄。

“总之先包一下吧,看着是挺慎人。”

李缄这才想起来看了看自己的伤口,站在正常人的标准,那道伤口其实不算浅。不过因为是手臂背部,并没有什么要害,而且现在也已经自行愈合了一部分。那些流出来的血已经把校服的袖子染红了,被切开的表皮也翻开裸露在空气里,乍一看确实是有点惨不忍睹。

他赶紧红着脸用纸巾盖在伤口上。

“疼!”

突如其来的刺痛感不由得让他倒抽了口气,瞬间屏住了呼吸。那张纸巾很快就被继续渗出的血染红了,刚刚掉落在地面上的血迹已经由于氧化的缘故渐渐的泛出一种黑褐色,新的血液又滴落覆盖在上面。

“同学!没事吧?”

那个丢了包的女性很快也上气不接下气的赶过来了,她脚下还穿着高跟鞋。虽然鞋跟没那么夸张,不过看得出来她跑的还是很辛苦。看到李缄挂彩的那条胳膊,她抑制不住的发出了一阵惊呼声。

“诶哟!杀人啦!”

啥?我还没死呢……

比起那个小偷来说,现在的状况更是乱七八糟,那个大婶不停的高呼救命,李安娜也在旁边小声抽泣着。领域已经解除了,一些刚刚路过的路人闻声渐渐围了过来。再加上企图强行打开生理闭锁之后的后遗症,李缄感觉自己的脑袋晕晕乎乎,耳朵旁边一阵阵的轰鸣。

得溜,马上就得溜。就这样让警察叔叔带回去肯定还是会被扭送进医院的,那就玩完了。他开始用最后一点意志力考虑这个问题。

正想着,有辆骑车的鸣笛声在他们身后想起。李缄回头,发现是早晨载他们来的那辆车,姓周的司机正狐疑的盯着他们三个。

赵飞扬敲了敲驾驶室的车窗,那面玻璃降了下来。

“周师傅,能帮我先把他们送回去吗?”

周师傅好像很为难似的把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游移,不过很快就把目光锁定在李缄捂着的那只手上。他好像很快就搞明白了情况,从车上下来了。

“李安娜把脚扭了,李缄胳臂被刀擦破皮了,你先把他们送回去吧。”

赵飞扬继续说。

“我得等警察来了去做笔录。”

他的声音很镇定,这起袭击事件在他的嘴里说出来好像只不过是一起单车相撞的事故。也许是因为他的这种态度,四周包围的人有些已经开始陆续散去,连那个一直紧绷神经的妇女也渐渐放松了神经。

司机很快扶起了还坐在地上的李安娜,安娜还在紧追不舍的盯着李缄。那目光好像是在问:真的只是擦破皮吗?

李缄正溜达着去把扔在地上的书包拾起来,看见她的目光只能拼命的点头。然后安娜才终于安心了,乖乖坐在了车上。她的手上也擦破了,有些血迹渗出来,再加上脚上的扭伤,额头上已经都是冷汗了。

默默的在心底叹了口气,李缄突然意识到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

“我…..真的要坐进去?”

他看看车里米色的真皮坐垫,哭丧着一张脸转过来看着赵飞扬。今天早晨光是一片灰尘落在这张柔软的垫子上都会让自己胆颤心惊,如果是血迹的话,单单的擦洗还不知道洗不洗的干净。

赵飞扬认真的考虑了一下,很爽快的把校服外套脱下来。

“用这个裹着吧,如果你觉得好受点的话….嗯。”

“这个?”

李缄感觉自己脑子快转不过来了。

“那你自己想想吧,是赔坐垫还是赔衣服。”

赵飞扬耸了耸肩膀,满脸的无所谓。

“那还是….衣服吧。”

之后李缄几乎是被赵飞扬硬塞进了车,车子很干脆的撇下了赵飞扬,驶离人群,很快混迹在车流里。从车窗里流泻来的风和车里播放的田园音乐都让他们感到很安心,有种终于找到日常节奏的感觉。

“你们俩的车子,我找朋友帮忙,都送回你们小区去了。哦,地址是飞扬给我的。”

那个姓周的司机很意外是个健谈的人,话匣子打开了就没那么容易关上。

“不过还真意外,这么多年飞扬都没让什么同学和他一起搭车,你们俩还是头一拨。”

“从来没有吗?”

安娜有些意外的问。

“以前他妈妈还在的时候,好像偶尔有过。不过之后就没了吧…..”

周司机的话突然断了。

“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不过我特别奇怪,昨天我送飞扬过去你们那边的时候,怎么就找不到你们小区的入口呢?”

“雨下的特别大的关系吧?昨天那场雨下的连楼下的车棚都看不清。”

“是啊,我都转迷糊了。”

当然了,因为当时我的领域打开了。

听着另外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言碎语。李缄用手撑着脑袋,一副恹恹欲睡的样子看着流泻的人流。路灯的光亮像是滚动的浪花般一个接一个的点燃了道路,洒下的霓虹让人有种流离的错觉。然后他听到在道路的另一边尖啸的警笛,一辆黑白相间的车从车与人的洪流间隙中一闪而过。

赵飞扬。

李缄默默的思考起来。

我们一直隐藏的秘密,究竟让他触及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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