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缄端着一沓打印纸，踩着地板的边线，从屋子这头溜达过去，再从那边溜达回来。那副坏掉的眼镜框总算是被换掉了，不过他还总是习惯性的去摸眼镜腿的边缘，把它在鼻梁上扶正。
“你真的在听吗？”
“啊？啊，算是吧……”
“你从刚才就端着的那是什么啊？”
“这个？”
李缄看了看手里的厚厚的一层打印资料。
“出题范围，补习用的。”
江叶扁着嘴巴，摆出了一副憋着笑的表情。
“又补习。”
“什么叫又！”
他又盯着那些天书似的资料看了看，彻底把那玩意扔一边去了。几乎大部分的思维能力都和能力一起被一起强制封锁了，就算把这些纸一页一页的吃进去估计也油盐不进，大不了等这次考砸了再背一次。
所谓的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就是这么个情况。
“算了吧，继续，你刚说啥？”
果然半个字没听进去。
江叶接着哼了一声。
她对面的电脑开着QQ，对方的ID是一个叫哈利路亚的家伙，但是视频里面露出来的却是彼列的脑袋。他还是一往如常的露着官方版的微笑，一副时时刻刻准备应付记者突击检查然后再以非常欠扁的语气回复你无可奉告的样子。
李缄有时候觉得这个人有点深不见底，不过可能只是单纯的脑残而已。放着可以避免被窃听的专门联络线路彼列很少用，却总搞得和一个思春大叔一样在QQ里面勾搭小姑娘——至少每次看到江叶玩电脑的时候，彼列的头像总是亮着的。
他忍不住吐槽，彼列一般都是笑而不语的虚心接受，然后坚决不改。
“刚才不是在说圣战的事吗。”
“所以说怎么扯那上面去了？”
他歪着脑袋看着盘踞在沙发上的江叶，不过眼镜遮住了视线的焦点。反正江叶现在的表情让人看了很窝火，已经很难形容那究竟是嘲笑还是鄙视了。
“你真的是十支柱吗？”
“也不是我想当才当上的。”
“我是说，所谓的圣战对你们这些‘前辈’来说，不是常识吗？”
——尤其是你。
“常识什么的，都跟领域一块封在脑袋里，有本事自己去撬开看吧。”
“那你解开不就结了？”
“休想。”
切——————
李缄对于生理封锁这种事情有着江叶预料之外的执着，明明如果解开的话，很多事情都会如同水到渠成般的顺利，可他就是死咬着不放。江叶本人其实无所谓，只是对一遍一遍的复述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觉得很麻烦。
觉醒者以及十支柱之间的相处其实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常年的被人类有意无意之间造成的排斥导致他们的个性一边都非常古怪，而且几乎无一例外的都是有些“过去”的人。处理不好的话踩了地雷，再牵扯出些什么遗留问题也会非常的不好办。
左右掂量一下，这才是最麻烦的。
“算了，上次不是说那个可疑的网络游戏嘛。”
“哦，那个，那个跟圣战有什么关系？”
“当然了，那个就是以圣战为背景的游戏。”
圣战，最初是以神的名义发起的，实际上是人类在进行的战争。有关圣战最初的记录是在将近2000年前，这段期间进行过相当频繁的战争，几乎都是以信仰和神明之类的理由发起的惨烈战争。
当然，这其中也是生灵，和十支柱最初被投入应用最早的可追述的历史。
只不过对于普通人来说，这肯定不是一件可以开诚布公的事情。偶尔被发现了，也只对外宣称是“神使”或者“天使”一类的蒙混过关。在认知与心理都对宗教及其依赖的那个时代，就算这么宣布也不会有任何人产生怀疑，反而会对降临的奇迹深信不移。
这样的游戏在一个月以前悄然现身，然后呈现燎原之势的迅速在年轻人之间流行了起来，是一款名为“乐园之路”的网络游戏。
“不过这个游戏很奇怪，并没有所谓的‘官方网站’。没有办法主动下载它的客户端。”
“那是怎么流通起来的？”
“好问题。”
江叶把手提电脑转过来，里面是一个叫做“神圣十字军”的，看似很普通的玩家论坛。汇聚了参与这个游戏的玩家，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帖子发的很杂，几乎包括了你可以发现的所有常用语言。还有组织聚会用的论坛专区，里面就有“新人聚会”这样的字样。
“这游戏的流通居然是利用玩家之间互相传递而进行的。”
“那从网络上…….”
“行不通，游戏里似乎有专门的加密手段，如果跳过单机传递直接发送到网络上，就仅仅是个普通视频文件而已。”
江叶随手点开来了一个看似游戏图标的文件，开启之后只是一段显示器测试用的CG展示似的视频而已。关掉之后再打开，这次又变成风景幻灯片了。
“看，如果是从网上下载别人上传的客户端就会变成这样子。”
“真让人不舒服，这样的传播方式。简直像细胞分裂似的——需要母体，然后在此基础上进行增值扩大。”
。“还有黑客对客户端进行了破解工作，结果发现所谓的客户端里面好像本来就只有这些风景照片之类的东西。而且文件的传输过程本身很快，如果真的是只有这些东西在里面的话，反而比较容易理解。”
“但是那么小的客户端却能打开游戏……那么它的程序计算都是在哪里运行的？”
“只能理解是通过网络，或者服务器来运行的。”
“这么大的数据量？”
“没准是一堆脑子好的大家排排坐然后用纸算算好嘛再敲回电脑里去。”
江叶耸了耸肩。
这可不是光开玩笑就能解决的问题。究竟是什么样的系统可以背负起这么大的数据量的运行？
这个游戏的在线人数是个很客观的数量，再加上全球运行。如果只是单纯的服务器的话，光是进行数据交换都会不堪重负。而这个服务器居然不仅优哉游哉的背负起了所有游戏的运行，而且还能抽空把所有人的交流都翻译一遍？
“真的有这样的服务器吗？”
“有啊~当然有啊，不过谁会相信？”
“你是说…..“夏娃”？”
李缄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舌头在打卷，这事简直不靠谱到了极点。几乎能把整个世界捏在掌心的古代科技产品居然被拿来运营一款网络游戏。
但是，好像没有别的可能性了。如果是夏娃的话，这种数据量和运算根本是小菜一碟，别说负担，也许连个消遣都算不上。
“你听说过‘云计算’这个概念没有？”
“听说过，好像是利用网络将大量用网络连接的计算资源统一管理和调度，构成一个计算资源池，使数据的负载均衡化最终可以减少终端处理器负担。”
“这个好像也是用差不多的原理再工作着呢~”
“不是利用服务器，而是网络本身吗？”
江叶继续操作着电脑，那里面装着肥皂剧和言情小说的硬盘里居然混杂着许多机密文件和报告，多亏她能这么迅速准确的把要找的东西挑出来。
“更好玩的在后面，最近世界各地都陆续出现了有所属不明生灵出没的报告。我稍微了整理了一下就可以看见这样的结果。”
她将一份出现的生灵的报告表和游戏传播的曲线图做了对比，两者的增长曲线居然惊人的相似。
“然后，就是那个资源池的本体了。”
江叶若有所思的托着腮，又把手提电脑转回去了。
“能组成这么庞大的数据资源池，单纯的家用电器作为数据终端明显是不够用的嘛~”
也就是说，需要调动储存量，计算能力都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东西。
而这种东西，虽然难以置信，不过确实是人人都拥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