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莫要在这里睡了”
一阵摇晃使得我精神有些晕眩，抬起头来，眼睛模糊看见个人影，认清了才撑起身子
“干嘛？”
“你问我干嘛？我还问你怎的不回家哩？在学校睡觉很是过瘾？”
“回去也不知道要干些个什么，躺床上又要听得唠叨了……这不准那不许这不给的，真让人烦，乱的”
“可你这靠墙边的对脖子不好”
“你唠叨些个啥啊，你我妈呀？”
“我不是你妈呀，我是爹啊~”
“你丫耶！占我便宜是吧？！”
两人扭打在一块儿
“……”
“你又看啥呢？”
“我在想我未来要干嘛……”
“你管他们说的那些？很好玩哩？我听得都快烦死了，刚刚你不还说自己听不得唠叨么？”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想做点什么……”
“想做的什么？算了哩”
“你是不是特瞧不起我？”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干不成什么”
“你啥意思啊？”
“你要我说？”
“说啊”
“说了可别生气啊”
“说啊！”
“好啦……你这人啊，软骨头，肚子大，有什么都咽下去了”
“兔崽子、损我是吧？！说正经呢”
“本就是啊，你活了那么大，想做什么你还要人教啊？也不是吃不了苦，耐不了操……”
“好好说话，文明点、”
“得得得，成了，当我骂你呢，老打断，还说听呢，你不知道得听自己说了多少遍了……”
他抱着球站起身来跑走
“喂……不说了？”
“我回家吃饭，省得和你唠嗑，一个没勇气的软骨头，而我就是热脸贴冷屁股的贱骨头……”
“你不说嘛？”
“说尼玛呀！你就接着装正经，骗自己吧，怂包软蛋。”
“……都什么”
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反手看了下手表
“算了回家吧”
提起背包挂在肩上，迈步走向班级停车场唯一的自行车，此刻天上已经昏暗下来，伸手放进口袋里钥匙
“嘿，你还在啊？”
乌漆墨黑里走来一人
“嗯？你不回家？”
“回什么家啊，我住学校滴你忘了？”
“是哦，我也是……刚想起来……”
看向他一脸打趣
“你晚上出来干什么？”
“没事做出来走走咯”
“寻开心？”
“差不多的，有就有，没有就拉倒”
“那我看就没有，哪里有那么多开心的”
“你干嘛总得这样想？”
“呆在一破学校能有什么好玩的，这又那么小”
“呵，小了你看不起，大了你也玩不起”
“什么？”
“没什么，我去学校外摊子买斤西瓜，去唠嗑美术老师，走了阿”
“……”
见得他散漫地离开，不禁感觉心里不是滋味，总觉得让人恼火，想打人……
单脚踩着自行车，人翻身上了去，天已经变得灰色沉沉，明明安静得很，天也凉的清醒，但却让人烦躁，大力踩着脚踏，快速持行了起来
“兔崽子，又跑出去干啥么，回来”
街边上，街道内一家灯火通亮到外边，一婆婆追赶这外孙似的场景
“晚上吃啥啊？”
“火锅吧？”
“烧烤成么，加啤酒，一起不？”
“不了不了，肚莫……”
另一旁，一家工厂的大门外，里边的员工都陆续下班，成群结队，有的相互唠叨磕唠，有的则沉默独自走着，有的吸气了烟云，有的可能还呆在工厂里加班，当然，没得看见
“……”
思寻着看着，也不知道脑袋瓜子里闪过了些个什么念头，骑着车子超过了，眼神也就收回来了，叫得人烦躁
我脚边踩着大力了，赶忙着走了
“……”
停下自行车，抬头望见门内还有两道人影，正糊弄着孙子吃饭呢
“爸、妈。”
“回来了？”
“嗯……”
“你哥等会要去送货，你晚上跟着去吧”
“那个……”
“怎了？”
“没事……”
“好了好了，你们别聊了，先去吃饭吧”
拉扯着背包，一同走着进了家里面楼梯
“听我说，隔壁的小妹，之前在你们学校辍了学，现在在搞网业，好像生意都挺不错的啊，整天快递送来送去的……”
一旁妈妈唠嗑起来，一旁动夹着筷子，周围的氛围剩下她一人，一旁人面色沉闷，无趣地夹着菜，吃着碗里的东西
“我吃饱了，我去换我爸上来（吃）”
“这么快啊？吃得饱吗”
“吃得饱。”
走下楼梯，遂见着兄
“哥，好吃了”
“好”
应付了下擦过身便下去了
“爸，去吃了”
他靠在椅子上，目视着对面挂墙上的电视，也不是真的在看电视，听得才反应过来
“……好”
站起身来走着，一时又稀里糊涂地回来，拿了手机便又走去，期间又停下，转身看了看，再得上去了
“……”
坐在椅子上打量无趣，脑袋里边更是翻滚着闹腾
“哥……”
注意到旁边的身影，思绪才被打断了去
“收拾一下”
“好……”
“……”
“……”
“……”
“……”
“喂，XX，你在呆什么”
“……嗯？没有啊”
“没有，我看是有，别整天想些有的没有的”
“……”
跟着上车一路上，好像和他聊过的话题也就仅此吧，多的也不记得了，也不深刻……只记得这一顿骂了……
“……”
慵懒的身体，明明带着的疲惫不如得多，但却意外的沉重，缺乏活力
房间的灯明亮着，躺在床上的人思索着
是怎的，让人恼的，怎的说？
是晓得的？
“……”
夜深了，规矩地关了灯，躺在床上的人依旧睡不着
苦涩地、思索着，无果了，烦恼了
反复如此，日子一日一日重复
也不知过了多少个这样的今天
然，要得人烦躁了
人得瘦的，燥了，毁了
极端了，厌恶了
令人做恶了
是什么……
“【是距离感】”
一道空灵的声音在昏暗一人的房间中忽然响起，那人有些惊慌失措地四下张望着
“【是陌生感】”
“【我说得对吗？】”
那声音似是在自言自语，捣鼓得让人恐慌，但那之后，盘旋在耳边的声音，就停不下来了
……
筷子夹着餐盘里的食物，放进嘴里，一旁是妈妈在这的唠嗑
“【你知道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是什么吗？】”
“【是孩童那纯真的眼神不时展露的奢望与戏言】”
“【为什么他们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差异】”
嚼碎着嘴边的食物，漠然地直视这眼前的怪异
……
我伸手搬弄着眼前的货物，不言语地烦躁
“【你知道什么是“我”吗？】”
“【“我”即是主宰】”
“【主宰即是掌控】”
“【而掌控，即是“我”】”
……
“所以，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你真的存在”
那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之中，对着空荡荡无人且色调有些灰暗的房间中，自语言语
“【你是在和我聊天吗？】”
“不然呢？这里除了你之外还有别人吗？”
“【呵，确切来说我不是人也不是别人，而是你心中的魔鬼】”
“哈？？”
那人一声疑惑
“所以我到底是疯了么，居然是在和恶魔说话……”
“【呵呵，什么恶魔，我又不作恶的】”
“有区别？”
“【说了，我是魔鬼，喜欢的事情是哲学，才不是那种拿着手术刀玩弄无聊生物解刨游戏的低级玩意儿】”
“哲学？”
“【要举例子的话，就是把好人逼成坏人，把坏人逼成好人，让得有权堕落为凡人，让一无所有变得钱拳权具身】”
“我不晓得这有什么，现实中不常有的事？”
“【所以，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将权力给予给无知而渺小的人类，然后看着那些蝼蚁展示着一出出自相残杀的戏码更有趣的了】”
“【贪婪，暴怒，怀疑，得到，失去……这犹如一场欲望的盛宴，群魔欢舞，人人深陷其中的牢笼无法挣脱，被牢牢地掌控着】”
“所以，你难不成是要开始征服世界？”
“【我说了，我对虐待畜生的肉体没兴趣，更没兴趣圈养】”
“是吗？那还真是让人高兴，你不会迫害我了？”
“【怎的说是迫害，我只喜好与人交易罢了】”
“那不是用灵魂做筹码？得了得了，我才不会和你玩，我妈也不让我跟你玩，你走吧走吧……”
“那么晚不睡在自言自语干吗！”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叫闹，那人被惊得扎起了毛，白了白眼，才得乖乖睡到床上
“……”
“【嘻嘻嘻——】”
“你笑的甚么？”
“【难得不好笑了？难道不与我交易试试么？】”
“试你妈，我才不会上你当哩，想骗得我没门”
“【你确实不会与我交易，但你的欲望会】”
“少来，我的欲望不还是我管的”
“【你是你，但你只是一个有着XX名字的人而已，你并非你自己的主宰，所以你并非“我”，因为你从未主宰过“我”】”
“……什么乱七八糟的，别吵我，我要睡觉了”
“【难道你不想主宰自己的命运吗？】”
“吵死了，我的命运我自己做主，管你什么事”
“【自己做主？真可谓好听，你信吗？】”
“我信不信关你什么事，闭嘴！！”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啊？”
“吵死了！！”
“咚——！”
“？！”
喘急的呼吸声散落在房间的角落，父母闯入门来，看着那人，只见他坐在角落，哭丧着脸，没人知道怎的了
……
白日，吃完早餐后，那人姿态显得自然，脸面显得愁苦，到了门口便牵着车走着进去
“嗨——”
在门外负责的是熟悉的面孔，挥挥手随即挤出一张笑脸与之打了打招呼
枯燥无趣的早晨，那人就那么单坐着，无趣，那片区域似是无人问津
时间的流淌滴答滴答，怎地快了，又怎地慢了
感觉模糊了，自己渺小了，“我”无所谓地消逝了……
“恶魔……”
“……”
“魔鬼……”
“【呵，叫这就对了，你若只是要报复某些东西，那就可怜了我啊】”
“说的些什么啊……”
“你说的交易，指的是什么”
“【呵呵，孩子，哪里有什么交易啊】”
“什、你不是说过……”
“【所以说你不懂得我，令得闹笑话】”
“到底什么意思？”
“【呵呵，一道门而已】”
“【一道不论变好变坏，亦或者赢了败了的门，我都只是个买了电影票的观众罢了，怎得和你交易？】”
“这种事情现实中哪里少了去，你莫不是在耍我？”
“【现实两字颠倒不也是实现，梦想颠倒不也是想梦，道理在这儿呢，你听得？】”
“呵呵，我明白了，你是看我笑话的……”
“【是啊，你终于明白了】”
“【所以，你还需要“我”吗？】”
“好烦……”
“为什么就我碰上这倒霉事……”
那人捂着脑袋，似是头疼发疯一般，龟缩蹲在了地上
“要是和别人一样就好了……”
“【是的，只要和别人一样就行了】”
“【所以，你不需要“我”啊】”
“呃啊……”
“【睡吧睡吧，好好得睡一觉，什么都不用管了……】”
只见得那人躺在了地上，脑海中仿佛失了什么，茫茫人海中没人见得，亦或是……
“蠢话”
空灵的无声那般道言，到底是去了
“【这场电影还未二十年，怕是再没个什么好打头了】”
“【即无用，也无勇，甚至连得骗也显得难看，与无形的意识对抗，真的差劲哩，且无趣，仍得，不如找些个窝囊的欺负，逼得他们跳跳蹦跶才好看，这般平凡，真不打趣……】”
说罢，梦魇化身无形，了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