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海,不认识金铭是混不下去的。洪帮平时的事务都是他掌控着的,罗萨十分信赖他,金铭在离海这地界可以说是只手遮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什么人、干什么事,如果不通过金铭这层关系是弄不成的。现在虽说是青洪两大帮派称霸离海,可真正得势的是洪帮。
金铭的来历和罗萨一样神秘,好像是在十年前和将军罗萨一道出来的。没人知道金铭的过去,连这个名字是否是真实的也一样不得而知。直是知道大约他是个高丽人。
初见到金铭的人都会惊于他的俊美和年轻,似乎和他的身份极不相称。他个子不高、穿着一套暗棕色的绒呢子圆口风衣。他的脸上是与他的年龄不相称的老成与敏感,永远是一副高傲的样子。在那双冰冷的眼睛中看到的是无法回避、咄咄逼人的气势。
在他身边,永远簇拥着女人。在他那冰冷的眼神里还能看到的就是永无止息的欲望和贪婪,尤其是对于女人的贪婪。整夜整夜,他游荡在各个风月之所中,与女人们、与男人们谈着生意,与官府上的人谈着生意,与快死了的人谈着生意。
凌晨3点,离海的繁华区——东华街依然歌舞升平。金铭正和青帮老大柳涵在一个叫做“蜘蛛巢穴”的酒吧里。离海的督军将军换了。皇帝的弟弟阿罗觉·轩锋。青帮老大柳涵不知这深浅,这才来洪帮的地界找金铭合计。
“金铭兄弟,您可一定要给我支支招。给我透透现在这军爷的底细,我这生意要紧啊。万一把他得罪了,我这一家子还要靠我养活呢!还有啊,都说现在皇帝和宰相不和。可这都督是宰相这边的、新来的将军是皇帝这边的。这以后怎么伺候哦。”柳涵急的很,他一直盯着金铭,脸扭成一团,不时的拿手巾擦着都是汗的额头。
“柳大哥,这种事情其实说也容易。轩锋这人我知道,就是个一般的贵公子哥。你回头多放点血,保准好办。至于以后与这都督和将军的事。其实也好办。不用怕给上官大人抹面子。现在朝廷里混乱的很,皇帝还需要宰相爷,宰相爷也离不开皇上。没什么好担心的,不会夹着我们难做的。”
“有你这句话,兄弟我可算是心放下了,金铭兄弟。我看这治安费是要多交些了。今后还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你还……”柳涵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大笑着要去搂金铭的肩。金铭厌恶地把他手抓了回去。
柳涵年龄在40岁上下,已经胖到不能自如移动的程度。他的嘴一直咧着,本来就臃肿的脸更挤成了一团。这人一看便知道是个暴发户式的混混头。金铭很厌恶这种人。在他看来,柳涵就是个傻瓜。和他相处无非是生意上的原因,金铭腻烦这些人,倒不是像那些愤世嫉俗的‘左派’人士和学生。金铭厌恶他们是因为他们是傻瓜,是十足的傻瓜;他也厌恶和其他的愚蠢至极的人,尤其是那些卑劣的穷人。
“金铭兄弟,我不明白这上面的情况。你说这皇上和这宰相的关系到底是怎么一码子事。我可听说这皇帝是靠宰相上去的,就是一傀儡。呵呵。我脑子笨,猜不透。你也给我透透底。我可听说你们家罗萨大爷跟上面关系可不一般。”柳涵尴尬地随便找了个话题说,要去搂金铭,金铭恶狠狠地把他的手抓了过去。
“柳涵,我可告诉你。有些事可不是能随便传的。我们大哥怎么就和上面有关系了。怎么就不一般了。”金铭说话时面容平静,一直在看着前方跳脱衣舞的舞娘,可语气却十分强硬。
“是是是。金哥说的是。我这嘴啊。就是碎。这您也知道,可别见怪啊。我对罗萨大爷您也知道,那是忠诚至极啊。这我知道…我知道。”柳涵紧张的都哆嗦了起来。他惧怕金铭,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的青帮是怎么上来的;也知道金铭想灭自己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再说金铭上面还有个更恐怖的罗萨。
金铭大笑了起来,他不停的拍柳涵的肩膀,神经质式的大笑不止。他最喜欢看到就是傻瓜祈求可怜的样子。一下子他的心情好了许多。突然想聊一聊刚才的话题。对于朝廷的事金铭知道的很多。
“现在的皇帝就是宰相阿罗觉·文嘉一手扶起来的。你说的不错。哈哈。”金铭一把搂住还在那不停擦汗的柳涵,轻蔑地拍了拍他臃肿的脸。“现在的皇帝,就是先皇的太子——轩拉。但是呢,原本先皇是要立刚出生的小皇子轩幽的。轩拉是靠着宰相的支持上位的。朝廷里原来的‘三巨头’知道吧。就是长老院的首席,那个‘老爷子’,还有大司徒殷黎、大元帅文甫。他们也反对轩拉当皇帝。他们想让小皇子轩幽来当两方陷入僵持,。最后地军首领楚枭龙老将军表示了支持文嘉。这才打破了僵局。而且小皇子轩幽最后还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上面总会有这样的蹊跷事的。谁知道现在那个小皇子是不是早被丢在哪个山谷,连尸体都找不到了。后来,不但轩拉当了皇帝,原来在我们江右道当都督的文嘉的同胞兄弟文心还成了大司空。”
“哎呦。我还真不知道,原来还有这出啊。只听说十年前新皇迟迟没选,就有人猜是轩拉、有人猜是轩幽,原来还真是这样。那么说‘三巨头’和嘉党是对着干的啊。”
“以前是。嘉党势力很大,确实权倾一时。不过那早是十年前的事了。我的柳大哥,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对不对着干。
‘三巨头’首先就是个笼统的说法。‘老爷子’代表皇室,宰相的政策很多是针对皇室的,‘老爷子’自然不干。但他一只脚都快进棺材了;大元帅呢,就是一介武夫。还是楚元帅的学生。和宰相爷说不清道不明;大司马,这老小子选择了明哲自保,主动和嘉党拉关系,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小皇上,就是清皇后。后来皇帝党起事皇帝倚重的就是殷氏家族,这是后话。
嘉党内部。主要是楚枭龙,他可没说铁了心跟宰相爷。后来宰相的裁军政策更是激怒了老将军,两人交恶;使得宰相在朝廷处处受牵制,势力自然就被削弱了。最近这几年。又有了变化。”
“是小皇帝吧。”
“算你聪明。小皇帝长大了,自然要权。他倚重了殷氏家族,还倒向了‘老爷子’。暗地里和宰相对着干。四处安插自己的人。江右道从以前文嘉当都督开始就一直是他的地盘。我们的这位军台爷,被皇帝的同胞弟弟当了。现在明白了吧。所以不必太把军台当回事。从十五年前宰相爷刚来这当都督开始,然后是大司空大人、上官大人。这个根基岂是小皇上随便找个脓包就能挖了的?所以你就把他当一般人,贿赂贿赂、拉拢拉拢就行了。上官大人肯定也是这个意思,现在不能搞得太僵,拉拢是上策。”
“对对。我这猪脑子,怎么想不到呢。还怕太亲近督军会惹怒上官大人呢。哈哈。”
“现在朝廷很复杂,军队里也是,我们大夏的军队分为天、地、人三个番号。地军一直是楚氏家族的,现在虽说楚家老头子不管朝政的事,在热道清剿叛军。小皇帝没法对地军下手,就控制天军,他把天军里的军官大清洗了一遍,全换成了自己的人。他的小舅子殷虹成了天军元帅。你也知道,天军不再是原来高祖永德那时候的天军了,‘天军安京师、地军保边疆、人军坐地方’。从太祖皇帝纳鲁开始,主要用兵都在对外上,天军渐渐成了贵族们寄生的地方。而地军在楚氏家族的统帅下早已不知强悍到什么地步了。甚至有些地方的团练的人军都比天军强。”
“可不是吗。天军那些贵公子们,还保卫京师呢。我可听说前几年内道有个几万人的教派叛乱,就那在天军眼皮子底下活生生的折腾了两年还没结束,最后还是冷道的人军给他们擦的屁股。”
“宰相爷虽没了地军的依靠,可是手里的兵马也不少。你也知道,咱们江右道一直以来都是宰相爷的地盘,上官大人以前就是他的幕僚。还有冷道的大都督梁萧也是宰相大人一手提拔的。辅道大都督王肃,手里也有人马。”
金铭得意的开怀大笑了起来,他点了根烟,大口大口地烟雾吐在柳涵肥胖的脸上。他早已有了其他打算。罗萨答应了新人的合作请求,新人马上要派“聆听者”(那些拥有特殊能力程度达到拥有战斗力的人,这些人一般会被送去特殊的军官学校,训练出来后直接送到战场。一般来说,一个军队的实力就是以“聆听者”的数量来衡量的)来。金铭那掩藏在心里很久的目的就快实现了。他嘴角上扬,眼里漫出贪婪,他一口咬住身旁一个舞女的唇,尽情的释放自己的**。
“金大人,收到线报,条子今晚要搜查这里。”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手下来报。
“知道了。让他们来吧。”金铭拿起盛着红酒的高脚杯,慢慢品尝着。摆了摆手,示意舞女们和柳涵退下。柳涵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从后门走了。
大约过了十分钟,在金铭醉意朦胧的时候,屋外传来整整骚动,抑或身穿金色风衣的人手持着抢闯了进来,一字排开。金铭的黑色西服的手下们神情地紧张地也把手伸向怀里。
从这伙金色中走来了一个身着银色礼服、带着白手套的人。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透出了阴险和狠毒。
“好久不见啊。上官大人。”金铭微笑地说。
“你那准备好了?”银色礼服的人用手摸了摸鼻子,似乎很厌恶这里的气味。
“我这里早就准好了,倒是上官大人您?哈哈。”金铭大笑着放下酒杯,“您上面那位同意了没?”
上官云迪褪下白手套,直视着金铭,他走近金铭,一拳重重的打到他的胸口。金铭的手下连忙掏枪,金铭摆了摆手,示意要他们收回去。
“金铭,你这贱种。给我听好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高丽跑来我的地盘想干什么。小子。放聪明点。”上官用手拍了拍眼神迷离的金铭的脸,“哼。走!”
“上官大人走好!”金铭站起身来,向着远去的上官云迪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大笑了起来,笑的让他的手下们不寒而栗。
“来!”金铭再次举起盛满酒的高脚杯,“让我们为这世界欢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