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传说中的正文

作者:AM君 更新时间:2011/5/2 15:11:07 字数:0

[不对劲]

不对劲,浑身的不对劲。

大家发现,小蓝偶尔会这样子。

突然变得沉默寡言,每天都挂在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以,这就是本次会议要讨论的议题~~”盈雪试图召唤眼前这些刚在期中考试中如数阵亡的怨念委员众。嘛,只有门口挂着的“校园危机应对委员会”的牌子还像那么一回事。

“嗯,从我丰富的人生经历来看,女孩子突然变得忧郁,通常只有一个原因。”来自生活部长的有力解说:“那就是--那个月什么来了”

板书用三角尺击之。

“但是凑不成整数呀。”原来凉涧也有认真计算过。

“凉涧同学,请问你在暗地里对女生进行的以月为单位的计算是怎么回事?”盈雪逼问。

“呀,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很心思细腻的呵呵,当然你的我也有好好在地计算--”

又一人倒下了。

“按照漫画的套路发展,一般应该就是因为恋爱了。”头戴熊耳帽的睢媛作出很有见地的发言。

“依我看来,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长空同学头上的呆毛竖起。

“小蓝同学很可能是被坏人抓住了什么把柄或弱点。”

“整天被监视着,无法向我们求助。”

“只得对那个坏人唯命是从,被使唤来使唤去。”

“并且每天晚上还被XOXO到天亮。”

“XOXO是多余的!”

众人基于他们的一般常识,都对小蓝被坏人要挟的这个假设深信不疑。

至于坏人是谁嘛,大家心里都有数了。

[依赖]

(枫视角)

消沉的小蓝趴在课桌上。

方圆三尺寸草不生的感觉。

一紧张就张口喝水,这是小蓝的固有动作。

待喝完之后却变得更加紧张。还要继续吗?唉,看不下去了。

“呀,突然间想喝点暖和的东西。”

我在小蓝的课桌上放了一罐碳酸饮料,不等她领会,就拿起了她手上那个杯子,坐在旁边的桌子上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

“呀,呀……”想制止已经太迟了。小蓝被这个间接KISS的行为羞得冒烟,双手紧张地握着桌上那罐雪碧,好像在无力地强调我俩一物换一物,谁也不欠谁。

“恩,还带着唇温。”我喝完发表评论。

受了刺激的小蓝下思识用力一捏罐子,饮料喷发。

……

偶尔小蓝会这样紧粘着人不放。这个时候,一向健步如飞的她怯生生地拉着我的衣角,跟我走来走去,就像一个担心跟丢父母的孩子。她是在害怕什么东西?或者是所谓的魔羯座的周期性忧郁?还是按照老规矩让老爸进行治愈吧。

“今晚来我家吧,我老爸是治愈系的。”我边说起老爸边竖起了中指,啊不对,这个场合应该竖大拇指。

小蓝高兴而又有点害羞地点了点头,自顾再念了一次这个让她心动不已的名词。

“桦叔叔……”

[治愈]

于是推开了家门。

“呀,枫仔今天这么早回来了?要先吃饭,或先洗澡,还是……那个……”

老爸去你的,恶心也要有个下限呀。

“吖,这不就是很粘人的小蓝吗?来先抱一抱~~”

先拦下来。“老爸想对客人怎么样了?啊!经历长期的单身生活整日欲求不满的桦叔终于失控向无知的女子高中生下手了?”

“嘛,枫仔别小心眼拉,我的怀抱任何时候都会向你展开的~~”

……请不要再突破下限了。

三人快乐地做饭,进餐,然后玩扑克牌,不觉已经十一点钟了。

“老爸,小蓝这套换洗的睡衣是怎么回事?”枫突然发现了这个问题。

“啊!难道长期的单身生活让老爸你萌生了这种收集女装的特殊癖好?”

“嘛。”老爸微笑。“这是你老妈的哦。”

老妈?嘛,反正细节什么的么都想不起来了。慢着,这么说我的老妈是高中生体形?

转头看见坐在床上的小蓝又回复到白天时的一脸紧张。

“这么贵重的衣服,我该怎么办?不好,坐着已经皱了……”

“嘛,不要紧的,这衣服已经多少年没被穿过了。”老爸用温柔而寂寞的眼神抚摸着小蓝的头。

“呀~~老爸果然终于真的向无知少女伸出邪恶的触手了~~”枫现场解说。

“哈哈,嗯你俩真是……”小蓝的笑容回来了。

“桦叔~~”小蓝挽起老爸:“我的愿望好像突然实现了哦~~”

“是要当我的新娘什么的吗?”枫揶揄道。

“才不是呢!”

[童年]

(小蓝的视角)

夜,很冷。

钻进了桦叔的被窝,在黑暗探求着他的身体,温暖的感觉,活着的证明。

开始渐渐适应这副身体了。

刚重启不久,还有很多混乱的地方需要梳理一下。

那个,优先事项,备忘事项,随机事项,常规事项……

除去一些基本的常规构造函数,芯片里记载的几乎全是小枫的事……

我就那么喜欢小枫?大概?

就算我已经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先前的那个我,现在与小枫单独在一起,紧张……尴尬的感觉……我和他进展到什么阶段?单从仅存的这些资料还是得不到很确切的答案啊,还是我本来在这些方面很迟钝?……呀不去想了,这些少女情怀什么的芯片没有登录在案~~呃,直接问小枫?……尽管会有被欺负的预感……总会有办法的,他不是说过嘛什么“不要以为整天顶着一张苦瓜脸,事情就会好起来。”--慢着,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搜索,搜索~~

嗯,按照记录芯片的数据,十年前,我是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长大的小女孩,和其他小朋友一样,会盼望着新年,也会盼望着生日礼物,最喜欢的就是爸爸和妈妈。

记得我读三年级的时候,遇上了那段国民经济大幅衰退的时期,爸爸因交通事故被单位解雇了,爷爷身体不断出现些小毛病,而医疗费又贵得吓人,家里多年的积蓄很快就被各种莫名其妙的琐事一扫而光--当然那时的我只是知道爸爸妈妈不像以前那样融洽了。一开始是抱怨、叱责,后来当着我的面前动手打起来了。我哭喊着,但没起到什么效果。再过了一段时间,家里总是见不到父母的影子,那时的我衣服三四天不洗也无人过问。我和一些孩子一样,渐渐不去学校了,因为我发现,学习获得不了什么,我面临的问题在学校找不到答案。没过几个星期,父亲酗酒的问题越来越严重,让我连家也不想回了。

总之就如上述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背景下,我遇见了小枫,并且被他拉了一把。

那时的我,偶尔会被附近的孩子欺负。有一回被追打着,逃到了小枫的花店前,顽皮的小孩把我踢倒了,我手一扶,一盆向日葵从架子上掉了来,碎了。

我知道闯了大祸,手足无措,于是哆索地哭了起来。

花店里走出了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孩子--这就是与小枫的邂逅拉,这是后话。

小枫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那个花盆价值五元,请你立刻赔偿。”这个男孩子并没有生气的意思,但我还是很怕他手上那厚厚一大本的书会不会突然砸过来。

“或者你告诉我家庭电话,我联系你的父母。”

“我,我家没有电话。”我边擦眼泪边回答。

“你影响店里做生意了,请先道歉。”

“对,对不起~~是别人推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战战惊惊地等待来自他的惩罚。

“你没站稳就是你的不对。”

“恩,恩!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不对呀,枫仔。”真正的店老板捧着一个空花盘出来了。“我不是让你去责怪她呀。”

“知道了,我会让她或她家人掏出真金白银的。”

“唉,这孩子究竟在较劲什么呢……”店老板弯腰亲切地对我说:“小朋友,来帮忙给这棵向日葵换上新花盆吧。”

于是店老板又回里面了,留下小男孩监工。

这并不是什么动人的故事,没有兔子先生的带路,也没有什么疯狂茶会,但是对于我来说,这是梦游仙境的最美丽开始。

[得到好处]

饥饿。尽管妈妈出去打工了,但家里一天两顿,大半时间萦绕着我的只是饥饿感。于是我一到放学时间就去找小枫玩,然后盼望店老板也就是桦叔能够赏点什么吃的。小枫看透了我的心思,把我使唤来使唤去。嘛,这就是课本上所谓的“自力更生”吧。

倒是小枫,只顾看一些难懂的书,而且从来没有见过他拿起过课本。更奇怪的是,像他那么厉害的人却没有去上学。

他真的很厉害,我想不明白的事情,请教他都能解答。然后继续被他彻底地好好使唤。

渐渐地,花店里拆包,扎捆,浇水,修剪等等的事情我都能做好了。我的笑容越发灿烂,讨大人欢心的技巧也更上一层楼。当然,家里还是一团糟,附近的小孩偶尔也会想把我弄哭。

但是我已经不再迷惘了。跟着小枫,我好像能够看到更好的未来。那时的我已经打算要死死抓紧这根救命的稻草了,尽管我其实对他所知无几。

“小蓝,枫仔就拜托你了。”出门前桦叔微笑着对我说,但我没有理解清楚这句话。小枫这么强悍,我根本没有照顾他的能耐嘛。

在我与小枫购物的途中,那伙小孩来找我碴了,一开始看见小枫眼神的凌厉,没敢干什么。

不知是那个小孩一时兴起,丢了块小石头,小枫没有躲开,额头砸伤了。

其中一个小孩鼓起勇气,从背后推了小枫一下,说:“以为自己了不起!去死吧。”

不妙的感觉。

我看不到小枫的表情,但我心里仍能感到寒恶,小枫的嘴角浮现出从所未见的愤怒。平时一边看书一边漫不经心地使唤我的那个小枫已经不在了。我感到很害怕,腿开始发抖。

振作呀,小蓝!这样下去大家都会受伤的!

我于是抢先和这群孩子厮打起来。尽管我力气不大,但是我打得十分认真,几个回合下来这伙孩子被干净利落地赶跑了。

还站在原地的小枫一脸愕然。

“呐,回去吧。”我拉起了小枫的手。尽管小枫有时候会很可怕,但是我不会怕的,小枫就是小枫。如果小枫伤害到别人会惹来麻烦的话,就让他来伤害我好了。

……

然后?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不行了,芯片上没找到任何相关的数据。

[毁灭]

(枫的视角)

朦胧的意识,梦醒的时分,连接已建立。

我看见一个被债务轻易压跨的家,自暴自弃的人类,疯狂派对的开始。

“阿女在哪?”这个家的父亲醉酒了。有这么的一种人,喝酒后会变得十分粗暴,而且又偏偏酒不离口。

“你又去喝了?工作呢怎么办?你这么一个男人靠我打点零工挣的几个钱,你还真的不会害羞!”这个家的母亲怒气冲冲,准备开打了。

“我想怎么样,用得着你管!死八婆!”

家庭是何其的脆弱。

似曾相识的殴打。人类总是重复干着这种好事。

“不对,你不是我的老婆……呃……哈……阿女不是我们的孩子……”男人意犹未尽,把桌子上的啤酒瓶打碎了。“阿女在哪?她根本不应该活着……”

“你疯了你!”女人上前制止,被男一肘打翻在地。

“你醒醒呀!求你了,快醒醒!”女人双手紧抱着男人的一只脚。

男人踢打了几下还是甩不开,于是那半截啤酒瓶落在了女人的脑袋上。

无视女人的痛苦,男人转身继续找女儿。

“这样的人,这样的日子……”正在淌血的女人在碎碎念。

无比晦暗的面容,决断的一刻。

女人一把抓起身旁的水果刀,用尽全身的力量向男人冲过去。

男人一回头,正好胸前中刀倒地,女人顺势骑了上去。

“你这天杀的!”女人嘶哑地叫喊着,往男人的胸口胡乱地刺了三刀。“死吧,死吧,给我去死吧!……”女人失控了,一边喊叫着,一边又补了十五刀。

“二十五岁那年开始跟着你……到现在什么也没有了……过着难受的日子……变得又老又残……什么青春、金钱、幸福,什么都没有了!!”女人自言自语地说完,狠狠地瞪了喘着气的染血的丈夫的嘴脸。

猛刺一刀到咽喉处:“你有在听吗?!我们什么都没有了!”又用力一旋刀柄,横拉开创口:“说话呀!说话呀!你给我说话呀!!”男人的白森森的气管暴露,鲜血四溅。

终于女人的力气用完了,双手抓住完全陷进男人那血肉模糊的胸口的水果刀,支撑着无力的身体。

“妈,妈……”从房间门缝里露出一双恐惧的眼睛。

“爸爸怎么了?”

“阿女,不用怕,妈妈只是让爸爸睡着了。”

“真的?”女儿怯生生地打量满身是血面目扭曲的父亲。

“阿女……”女人拔出了血淋淋的水果刀。

“爸爸和妈妈马上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了,阿女也来一起去吧。”

“要去哪里呢?”

“我们三人一起去寻找最美丽的地方,比如说,那个,爱丽丝梦游仙境的那个地方。”

“嗯。”

母亲过去缓缓把孩子抱在怀里。

“那里没有饥饿,也不会感到难过,我们三人一定能够在那里过上幸福的生活的……”女人手中的刀在抖。

犹豫。这个孩子是留下来幸福,还是与男人一起送走更幸福?

还是应该送孩上路吧?这么小的一个孩子,马上没父没母了,想想,也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亲戚。背着我们这种父母的骂名,这孩子将会过上怎么样的生活呢?想想,甚至不会有人敢去领养……

如果连长大成人的机会也如此渺茫……

与其任凭孩子受尽折磨而夭折,不如现在……

女人握紧了刀,内心挣扎了一番,但一看见孩子无辜的眼神,完全动不了手。

“阿女,换件漂亮的衣服,跟妈妈一起上路吧。”

[女儿的心]

“妈妈,这里是哪里?”女人怀着死灰的心情,带上女儿来到百货大楼的楼顶。

“妈妈,这里是哪里呀?”

“这里,这里--”女人漠然地俯瞰这个已经不属于她俩的城市。

“这里,……”抬头呆呆地看着这个阴郁的天空,额前的长发掩盖着此刻的表情。

突然女人咧嘴一笑。

“对了……”

“这里,是最靠近天堂的地方。”

她把鞋子脱下,赤足跨越栏杆。然后回头向孩子微笑着伸出手,发出死亡邀请。

“妈妈,现在一定就要出发了吗?”女儿忽然提出了疑问。

“阿女,怎么了?来,跟我一起过去吧。”女人有点措手不及,露出了焦虑的笑容。

“但是,前面明明没有路。”

“跳下去的话,会死的。”

“阿女,你在说什么呢?快,爸爸已经在远方等着我们了。”

“妈妈说谎。爸爸已经死了哦。”

……

顶楼只剩一片沉寂与女人扭曲的面容。

“妈妈。”女孩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别过来!!”女人不知所措。

“妈妈你在想什么呢?妈妈你到底想我怎么样呢?”女孩只顾走到了女人跟前。

“阿女,呀……一起,一起,和,和我……”女人紧紧抓住了女孩的肩膀,带着濒临崩溃的眼神。

“妈妈害怕吗?”

害怕?

女人顿时明白了,原来自己是在害怕。

自己炮制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打算让女儿陪自己一起死--还是个人吗?这样的人有资格做母亲吗?

“妈妈。”女孩笨拙地翻过围栏,一把抱住了女人。

“妈妈不用害怕的。”

“我会一直陪着妈妈,不会让你孤零零一个人。”

“天气冷的时候,我会让妈妈抱着取暖……夏天很热蚊子又多的时候,我会给你扇凉直到睡着……”

“妈妈累了,我会给你捶背……无聊的时候,我会给你念故事书……”

“所以,所以………妈妈不要走呀。”女孩哭了。

“最喜欢妈妈了……”

女人说不出话来。眼泪划过脸庞,居然是暖暖的。

[交换生命]

太耀眼了。自己根本不配拥有这么珍贵的人生宝藏。

或许孩子可以照亮自己的暗淡的人生。

女人发誓,无论接下来的路有多艰辛,绝对要让孩子得到幸福。

“阿女,回去吧。”女人温柔地一笑:“今晚做鸡翼饭。”

“好呀!鸡翼,鸡翼~~”女孩兴奋起来。

忽然脚一滑。

女孩忘了自己身处大厦的顶楼,栏杆的外面。

刚下定决心要保护好的孩子,现在马上就要失去了。

“阿女!”女人一把将孩子拉入怀里,果断与孩子一起下坠。

失重感。女人伸出左手胡乱地猛抓大厦的外墙壁,却找不到什么可以抓住的地方,只在墙上留下道道血痕。

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稍有点突出的外缘!女人一手抓住。

冲击力太大了,女人的左手多处关节马上撕裂,中指的指骨露了出来。

无法想象的疼痛。

女人就这样挂了四秒。左手神经不受控制,脱了手继续坠落。

情况没有什么改善。

下方有一扇半开的窗!

女人右手抱好孩子,背部接受窗框的冲击。

加速度还是太大,两人没能挂在上面,只在被撞至变形的窗框边角处留下一些女人的血肉。

最后一刻的下坠。

“一定要让孩子活下来,那怕我摔个粉身碎骨,一定要--”

坠地。女人脑浆迸溅。

……

附近的行人乱作一团。

慢慢地聚集了一些围观者与评论者。

“真可怜啊,母女俩一下都摔死了……”

……

连接已断开。

枫坐静静地在床上。又一个不眠之夜。

[失去与获得]

(攸夜的视角)

在这个拥有60亿演员的大舞台,以死亡为前提,井然有序而又纷繁复杂的世界。

拥有违抗一切规则与定势、打破所有宿命与恶俗的力量……

哪里发生有价值的事件,哪里就有我的身影。

我所到之处,遍地奇迹。

……

这样伟大的我,来到了这对母女的尸体跟前。

“如你所愿,让你摔个粉身碎骨。”芯片回收。

“至于这孩子。”

新项目根证书申请已提交。

“我特赐予你限期的死亡。”

转录开始。试作小容量芯片ATSGX35608H投入使用。

“呵呵呵,我这回还真是揽了件麻烦事呀。”

“稍后再见吧,可爱的小蓝妹妹~~”

……

“妈……妈……”传来了这么一个微弱的声音,音量真的不大,但是旁观的群众全都听到了。

鸦雀无声。众人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

不知谁先喊了出来:“这孩子还活着!”

有个围观的阿姨哭了出来:“怎么能这样残忍呢,唉,这孩子,唉……”她擅抖着前走上前,但面对眼前鲜血与脑浆糊作一团的情况,根本无从下手。

“救护车怎么还没来,我草,医院电话怎么打不通了,那些警察呀医生呀都是干什么去的!TMD,他们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呀,急呀!我们还能干什么呀?”在场至少有六个人同时掏出手机呼叫救护车。

没有人愿意看着眼前这么一条弱小的生命就这样消逝。

“有没有人能救她?有没有呀?”围观的群众都急了。

“大家让一让,我是医科大的学生!”

“先要止血!”马上收到了至少三条手帕。

“来个人帮忙抬孩子出来,注意要慢。”

……

[没有眼泪]

深夜的医院,小蓝所在的病房。

“沉睡中的公主酱,礼物送来了哦~~试作芯片ATSGX35614H。”

“屈指一算,你已经在医院躺了五六年了呢。”攸夜还是老样子。

转录开始。

小蓝睁开了眼睛。

“攸夜姐姐~~”小蓝醒来本能地扑在攸夜的怀里。

“哟,乖~~”

“这就是试作芯片的威力拉,你就心怀感激地收下吧~~”

小蓝在攸夜的怀里点了点头,只顾哭了起来。

“蔚蓝同学,识别ID:AGX414H,以下录入优先事项与备忘事项,听好。”

“优先事项之一:接受D.S.A.监管,优先完成预定的测试项目。”

“优先事项之二:定期释放内存。你身上赖以运行的仅是小容量替代芯片,运行一段时间会出现内存不足,到时我会酌情去除你一部分的记忆或活动机能。”

“备忘事项之一:本项目计划共运行四年。这每年间D.S.A将视研究成果决定续期或中止。”

“明白了吗?简单地说,你并不是原来严格意义上的小蓝哦,你只是还原度很高而已。”

“恩,我……我明白了。”

“备忘事项之二:被删记忆的历史记录(持续更新)”

“嘛,我就直截了当地告诉你吧。”

“从7岁发生事故那年开始,基本上就是记忆断层了,请不要试图在上述限定时间段使用诸如:父母、朋友、家、事故、帮助过你的人等等关键字对芯片进行搜索,你被允许知道的就如你现在所知道的那么多,不可能搜出更多了。

“所以,小蓝你这是轻装上阵哦,不要有负担~~”

“……嗯,轻装上阵哩……”小蓝蜷缩坐着,想微笑,但表情就是凝固了下来:“……这是轻装上阵哦,但是……眼泪……就是停不下来……无缘无故的……十分悲伤的……孑然一人的感觉……”

“但是,”小蓝擦了擦眼泪。“就算整天顶着一张苦瓜脸,事情都不会好起来。”

“恩,那么就这回例外一次吧,告诉我,在你这个14岁的生日,想失去什么?”

“……眼泪。”

“如你所愿。所有负面情绪功能模块脱离。”

“这可是比失去记忆还痛苦的哦。”

[这不是恋爱]

(小蓝视角)

数据加载完毕。就凭这少得可怜的几个跳跃式的记忆片段来看,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我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回到这个美丽的世界。

再次与小枫相遇,肯定是有意义的。

……

糟了,身体……排斥反应……

我尽可能小动作地狂奔至洗手间,把自己关起来。打扰到大家就不好了。

开始了。

难以承受的苦痛,浑身开始抽搐痉挛,内脏先是翻腾一翻,之后伴随各种刺疼、撕扯感,骨髓间钻心的肿胀……

想成为人类,原来是那样的痛苦。

喘不过气来,一下子厥晕过去。

披着人类外表的我,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

黑暗中,冰凉的手脚,空洞的眼神。

这种时候,应该哭出来吧?镜子里看到的只是自嘲的笑容。

无论怎样模仿,也成为不了人类。

害怕自己一个人。

感觉就好像闯入了陌生的树林。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属于我的。

……

几近虚脱的我,半晌从马桶盖子上起来,身体好像稍微恢复了。出去吧。

月光洒在阳台上,神秘而温柔。

枫静静地坐在阳台的地板上,仰望攸长的夜空,万千星辰的消逝。晚风伴随着一两片落叶轻轻地吹来。

“每晚都能看见流星,一幕幕悲剧的人生。”枫低头道。

“小枫以外的什么的,我……大概渐渐看不清了。”我于是忐忑地在小枫的身边坐下,怀里全是关于他的心事。

那样的心情,叫做……恋爱?

我不明白。我只是一味可悲地模仿着人类。

不对,只是因为接近他可以得到好处……于是我迈开贪婪的步伐,开始紧跟在他的身后。

这样的动机,根本没有资格称做恋爱。

……

漫长的沉默。

就算没有对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这不是恋爱。

面临突如其来的殒落,成为漂泊不定的灵魂。

命悬于一线,每天为看见日出而欣慰。

……结果我们还是相遇了。

通过小枫身上那块属于我的记忆残片。

我还是与这个世界连结着。

……

这个世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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