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灵将车放好后回到家,发现父母又没有下班。不过对于我和小灵来说,这其实已经算是常态了。
无休止的加班、对工作无休止的抱怨、然后又要心甘情愿地再去无休止地去工作,成年人的世界也并不容易。
因此有时候比起去指责他们,我又更能理解他们的麻木,不然还能怎么样呢?正常人敏感的话谁又能扛得住整天在那边淫笑、又不动手只是盯着你看的生活压力?
那些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别人的人,通常都是幸运的。而大多数人,则很不幸。
我不想要叉着腰去指责别人的冷漠或者麻木,我只知道我确确实实地不想去工作。
所以我告诉自己,为了能够不工作,我必须要变得敏感起来。
毕竟我对生活的要求也一直不高,只要有能维持我生存下去的食物还有那么一点点零花钱,我想我这一生就可以躺在家里这么过去。
“哥,我先去房间里面做作业啦。”刚回到家坐下没多久,可爱的妹妹就这么对我说道。
我点点头,低头玩着手机回应她道:“哦,去吧。”
和可以说得过且过的我完全不同,我的妹妹是个让人喜欢的努力家。
“……”小灵在进入房间的时候停了停,然后转身问我道,“哥,那个校花——好看吗?”
“好看吧,毕竟是校花。”我点点头。
“校花也可能不好看嘛。”
“不。”我摇摇头,向小灵解释道,“你要知道,校花这种东西多半是男生评的。如果一个学校的校花不好看,这个学校的男生就会直接说他们学校没有校花了。”
“诶?”
“免得待会人家问他们要照片,他们又拿不出手那得多尴尬啊。”
“……”
“不过我还是觉得我家妹妹比她可爱。”我由衷地这么对妹妹说道。
“讨厌,又乱说话。”小灵眼神躲闪了一下,然后笑着对我说,“但是对小灵来说很受用哦。”
“啊,这样啊。”我不禁笑了笑。
“不和你说了,我要去写作业了。”
“嗯,加油。”
“加油。”小灵向我挥挥拳头,拿着书包走进了房间。
关于我被校花表白的事情,姑且也就这么告一段落了。
我没有想懂叶晨霜为什么要向我表白,但我知道她也已经给了我答案。
“那明天见吧。”
她最后对我说的话至今还在我的脑海里徘徊。
这个问题无论今天怎么绞尽脑汁想都是没用的,只要等到明天,答案自然也就会被揭晓了。
我甩了甩脑袋,抬头看着窗外。
此时夕阳已经正式下班了。
第二天一早——
“哥哥路上要小心哦,拜。”小灵充满活力地从自行车后座上一跳而下,向我挥了挥手道别。
“拜。”我也向她挥了挥手。
“灵雨——”
学校门口,似乎有一个也刚好到的女孩子在呼叫着她的名字。
“那我走啦。”
“嗯,去吧。”
我点点头,目送着妹妹走过去挽住了她同班同学的手臂。
真好,我微微有点羡慕,明明我也想被妹妹挽着手臂来着。
我一蹬自行车,开始往我的高中进发。
我高中的名字叫亚光中学,按成绩来看的话算得上是市里不错的高中,一直以颇为自由的学习氛围著称。
但众所周知,所谓的自由学习氛围,无非也就是校服比别人家的好看一点点、作业比别的学校的少一点点、老师比别的学校的逗一点点、还有情侣要比别的学校多一点。在多半时候,这所高中和那些拼命刷着重本率的高中也并没有什么不一样,毕竟这所谓的重本率才是它的生存之本。
而对于这所天天在学生和家长面前吹嘘自己有多厉害的学校,我也和大多数在里面就读的学生一样毫无感觉。
我来这里念书的唯一理由,纯粹就是它离我的家比较近而已。
今天天气非常不错呢。
我抬头看着那在雾霾的包裹下勉勉强强露出一个角的天空,骑行过与往日无异的街道,再拐了两三个弯,便来到了学校大门。
进入学校之后利索地下车,将自行车推进车库,锁上,我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等待着它结束的平淡的一天也就这么开始了。
我走进了人基本来齐的课室,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上面的时间显示再过十分钟就要早读了,我每天到学校的时间总是差不太多。
对于早读课这种设定,我是一直不太理解的。
明明一大群人都没有睡醒,却要拿出一本书摇头晃脑地在那里念啊念。你要说它没效果吧,它好歹也能让你记住点东西。但你说它特别有效吧,我倒觉得它造成了课室里相当一批人在早上第一节课昏昏欲睡的盛况。何况早读这种东西,其实上千年前那些老夫子就让学生干了。上千年后的现在,老师还让学生这么干,是不是也算是在侧面证明了有些东西我们是一直没有进步?
“李步。”
此时,一个声音将我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嗯?”
我抬头,眼前一个英俊帅气的青年正温和地看着我。
“柳修老师叫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哦我知道了,谢谢你。”我礼貌地对他点点头。
“不客气。”
帅哥笑笑后走开了。
这个无论如何都让人对他生不起厌恶的人,正是我们班的班长孙子明,一个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典型的现充。
学习成绩好、性格开朗温和、样子阳光帅气、还传闻家境富裕,这样的人无论是老师中还是在同学中都不可能不受欢迎。
要知道现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现充起来还不会让人嫉妒,孙子明就是这么可怕的人。
但明明是这么可怕的人,在面对他时我也是对他生不起一丝厌恶的,虽然也完全不想和他做朋友就对了。
顺带一提的是,柳修老师并不是教我们正课的老师,她教授的科目是心理健康学——就是那种两个星期才上一节,让你尝个鲜后就莫名其妙就没有了的课。
可是柳修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呢?
我眯着眼睛站起身来,向心理辅导室走去。
不会是又要和我说我心理有问题吧?
我一边回想着过往的经历,一边略带警惕地走进心理辅导室。
而里面,已经有一个小孩模样的人坐在大大的办公椅里,头枕着双手,双腿不羁地放在办公桌上等着我了。
“你来了?”
看见我进来的柳修老师不仅没有马上摆出一副为人师表的模样,反而还试图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嗯,我来了。”
我看着体型活像萝莉一般的老师,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