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的年龄是19岁,在一个小型餐馆工作的,已经9年了。
对,没错,是9年,整整9年。
弋从11岁开始就这家餐馆里打工,说是打工,其实就是帮着撤撤盘子,上上菜的简单工作。
事实上弋从10岁开始就离家户走了,离家出走的原因是他在那个家中根本呆不下去。
弋是个大少爷,是个真正出生在好家庭的大少爷。
可悲的是弋的那个家里根本没有什么家族的概念,可喜的是这件事弋并不在乎。弋虽然觉得自己的父亲好像只是因为为人父的责任才抚养的自己,还有爷爷,几乎常年不笑一下一直一副严肃的样子,这些弋都不在乎。致使他离家出走的是其他事。一件令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事。
在弋10岁时,他的母亲因交通事故去世了。
那时的弋在看到母亲的尸体时彻底崩溃了,脑中一团浆糊无法思考任何事,只能一味的叫着母亲的名字。10岁的弋只是个孩子,他无法做到除哭喊外的任何事。
看到这样的弋,他的父亲说了一句话。
“软弱的女人生出的软弱小孩。”
就凭这一句话,10岁的弋,有了充足的理由离家出走。
带着“软弱”这句对他来说诅咒一样的话,离开了那个对他不算是家的“家”。
在机缘巧合下他就来到了这里,餐馆“热的冷的”。
“戈,4号桌加单。要加的是......”穿着服务生制服的弋对着夹在领子上的话筒说着。
“哦,知道了。”耳机里自己的妹妹——戈对他回着话。
“我说,对早上的事你就没什么解释的吗?”
“现在是工作时间,闲话免谈。”
“我说...”
“哇啊啊!都怪弋!菜糊掉了啊!”
“对不起!包括我活着和致使你的菜糊掉两件事我一并道歉!”
“.....”戈无语了。对于弋发自内心并且几乎接近本能的道歉都无语了。
“诶呀......”弋也猛然反应过来他说了些什么。
“哦,弋老毛病又犯了呦。”
红色长发的男人从柜台后面的门中走出来。
男人绝对算个帅哥,一脸爽朗的笑容。红色的长发长及腰部,如果走在大街上,回头率一定超高。
对着这样的帅哥,弋,
直接并毫不留情的给了他一脚(侧踢)。
“唔哦哦哦......”男人——屈品炎的肚子被这无情的一脚踢(侧踢)中,张着嘴倒在了地上。
“这是天罚。”弋甩了甩手随意的说道。
顺便说一句,弋踢品炎这一脚选的角度极其巧妙,品炎也倒在柜台内侧,餐厅内的所有客人全都没有注意到有人被揍这个事实。
“竟然对自己的兄弟......”品炎微微抬头,看了弋一下。
“我和戈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弟啊?”
“我比你们大好不好?!”
“不不,争论的主题不在这里。”
倒在地上的人:品炎是弋在外面认识的最早的同龄人,而且是个自来熟,顺理成章的与弋当上了好朋友,不仅如此,他的父亲也异于常人,竟然让那个离家出走的孩子住在他这里,作为入住条件弋帮着品炎父亲的餐馆——“热的冷的”端端菜,撤撤盘子之类的。最近,这家餐馆归品炎继承了。
这家餐馆的菜单不固定,好像什么都可能出现,品炎更是把这种精神发扬光大,最近开始每半个月换一次菜单。
弋和品炎斗嘴或打架这种事,从8年前就开始了,这或许也是两人深厚友情的一种体现。
品炎平日说话十分轻浮,好像深怕别人把他当正经人一样。对于这点,弋总说他不正经过度。但他好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两个大男人互瞪着,虽然一个趴在地上。
“品炎,进来取一下菜。”两人都戴着的耳机中出现了戈的声音。
“对不起,本人气绝了,让弋去吧。”
品炎维持着趴到的姿势赖在地上。
“真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弋做作地说出了这句话,进了厨房。
“啊!!!救...命...啊...”
他没忘记踩品炎一脚这种重要的事。
(可恶,又被戈溜过去了。)
在取客人点的餐点时,弋还想再问问戈那件事的主谋到底是不是她。就算她不说主谋是谁,弋只是想要个道歉而已。
可惜的是......
“喂,戈。”
“什么事?”
戈盯着烤箱,计算着烤肉的时间。
“关于早上......”
“请不要和我说话,我害怕肉会糊掉。”
被戈这么一说,弋就沉默了,这里毕竟是厨房,厨师的话是必须遵守的。
话说戈也在这家餐馆“工作”很长时间了,开始时只是给品炎的父亲打个下手什么的,也真亏了品炎的父亲有这个胆量,从4年前戈还是14对的时候,做料理这个任务被完全交给了戈。戈本人于对做菜乐此不疲。
弋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这个妹妹。只能转过身,给客人送菜去。
弋的妹妹——戈和弋长的一点也不像。
戈天生长着一副浅红色红发与品炎染红的头发不同,戈的头发是天生的。除此之外,戈还有一张可爱中带着些帅气的脸蛋与纤细的身材。
不过这些到了弋的嘴里就变成了“头发红红,脸部软软,胸部平平。”当然,是在戈不在的情况下说的。
弋可不想惹自己这个义妹,因为他明确的知道戈生气时多恐怖。
注意,戈是“义妹”。不是亲妹妹。
戈在7岁时。是被弋的父亲领养的,领养的原因很简单,只是这位父亲想在慈善界做个姿态同时也好让戈以后随便嫁个大家族的公子哥联络联络两家感情而已。
戈的大半童年都是在游家大宅中度过的。用来学习各种技能,包括日常礼仪、烹饪、绘画等等。
弋和戈至今还在怀疑,为什么在戈12岁时父亲突然让她自由了。这件事,两人到现在还没想明白。
又叹了口气,弋去上菜了
“对不起啊。”正在弋转过身的时候背后响起了这个声音
回到柜台旁边的弋发现品炎已经消失了。
(应该是去外面送外卖了吧。)弋想着。
“是去送外卖了。是他自己抢着去的,好像在躲你。”
“呜啊!”一旁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把弋吓了一跳。
“看你吓成那样还真是令人生气啊!我有那么可怕吗?”
坐在柜台边的亚麻色头发大小姐——时艺有些火大的看着他。
“不是你吓不吓人的问题!读心这种事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啊!”
“明明是你自己自言自语的啊。说什么‘回来一定要把他报废掉’‘让他拥有和我完全相等的对于自己活着的悔恨’之类的可怕发言!把我吓得够呛啊!”
“对不起!不过我活着对不起这个世界是个事实!”
“不许这么说!”这位亚麻色头发面容异常美丽的大小姐突然用很大的声量喊了出来,吸引了全餐厅的目光。
“啊......抱,抱歉。”她注意到所有人都在注意她,急忙道歉,一部分常客却是一副“啊,又来了吗。”的表情不以为然的继续吃饭。
弋盯了她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对不起啊,铃。”。
“不许有下次。”
“啊,知道了。”
弋知道刚才她绝对是真的生气了。
时艺,也就是弋他们口中的铃是个真真正正的大小姐。刚才那种不顾体面的怒吼对于她是种绝对的失误。
她是弋的老朋友,从很小就认识了,两人的爷爷是故交,两人便从小就在一起玩了。
铃这个绰号是为了区别名字发音相近的两人起的。为什么叫铃呢?是铃在手腕上系着的铃铛的缘故。
这个铃铛对于这位大小姐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因为,这是弋小时候在知道了铃的生日后,偷偷溜出去买的,弋凭着管家带他出去买过两次东西的经验,好不容易的买到了这个铃铛。
从此之后,她就和弋变得无比要好。
另弋惊讶的是在弋离家出走两年后,铃竟然带着戈找到了他。但铃并没有让弋回家的意思,而是隔三差五的带着戈和一票佣人来店里玩,久而久之,她连佣人都不带了,自己带着戈来到这个店里。
对于这件事品炎的父亲开心的接受了,因为他说小孩子多了才有趣。
令人难以接受的是在5年前他开始让那个年岁有些大了的账房教给铃管帐这种高难度的事情。
结果就是,一年后铃成了“热的冷的”的新账房。
雇个纯正的大小姐当账房,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不过铃也确实优秀。
每当弋问起她:“这样你家里不管吗?”
铃就会回答:“绝对没有!”
“啊!对了!”想着以上的那些事,弋突然开口。
“怎么了?”
“关于早上的的事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唔......对不起。”
结束了与铃的聊天后,弋就一直站在门口。
“你回来啦。”
“哦!弋!我的朋友啊!看见我之后你的眼中竟没有任何敌意!你何时变得如此超脱的?”
“我也在反省啦,刚才不该踢你的。”
“感动啊!我被这火热的友情感动了啊!”
“我应该......这样才对!”
语毕,戈拿出了一张光盘然后在品炎面前掰碎。
“啊!!!!!!我的收藏!”
不理会品炎的哀嚎,弋又拿出了一张光盘,掰碎。
“又一张!”
“还有好多呢。接下来是什么啊......”
“我道歉!请不要毁坏年轻男人的精神食粮了!”
“切,早这样不就完事了吗。”
“我对在购买成人用品时用你的名字和身份证号道歉!对偷吃了你收藏的点心一事道歉!我对偷偷用你的手机办业务包月道歉!还对......”
“咔”
“又一盘!”
“咔!咔!咔!”
“这究竟是光盘碎掉的声音还是我心碎的声音啊......”
“自作孽不可活啊。品炎大哥。”不知何时戈从柜台后的们走出来了。
“莫名的有点同情他啊......”隔着柜台望向这里的铃也说着。
以上两个人的共同点是:她们都在隔岸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