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的那么厉害,结果只会逃跑吗?”
地面在一瞬间炸裂,魔力的洪流夹杂着巨大的岩石,宛如暴风一般在整片大地上肆虐开来。
而在这风暴正中央的,是一个由岩石凝聚而成的牢不可摧的巨大球体,保护其中的宫商和汉萨……这种战术,可谓是战争本身的绝佳代言。
在任何一个世界的任何一个种族的任何一种技术,所有战争利器的发展,始终都贯彻着一个理念。
使自己处于安全的地方,然后单方面的蹂躏对手。
加固防御的盾牌、铠甲、城墙自不用说,拉开射程的弓箭、魔法、枪械亦是如此。
如今的状况,也正是这种理念完美体现。
或许是因为局势大优而有所松懈,无坚不摧的岩石的旋涡中出现了一丝空档……而敌人立刻就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疏忽,一道光芒呼啸而过,重重地砸在那块岩石球体之上,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只是,这声势浩大的攻击,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就算福音的力量在那岩球上轰出了巨大的坑洞,但下一个瞬间,从大地中涌出的土石就立刻填补上了这个缺口。
“就算用上了福音,也只有这种程度吗?小女都要笑出声了哦~”
宫商语气轻佻的揶揄着对方,近乎没有死角的攻击范围,再加上完美的防御工事,她已经把整场战斗都转化为了自己单方面的猎杀游戏。
大地之上,骇人的裂缝肆意蔓延,树木被宛如羽毛般抛起,视野所及的范围内,没有任何一处区域是安全的。巨石随时可能隆起,平整的地面随时可能塌陷,涌起的土石摧垮了周围的一切生机,察觉到不妙的精灵们早已随着鸟兽一起逃散,此时此刻,这片森林一切都只为了杀死将军这一个目的而存在。
但她也逐渐意识到了,局势比表面上看来要严峻的多。
自己的攻击声势浩大,无孔不入……但每一次,都被对手堪堪闪开,就好像每一次攻击都被对方提前看穿了一般。
实际上,这并不是“就好像”,而是毫无疑问的事实。
身怀王血的将军,轻而易举地看穿了她的所有意图,虽然狼狈,但也游刃有余地在已然崩裂不看的大地上穿游着,寻找着一击决胜的机会——话是这么说,只是这场面实在称不上是势均力敌。
如果一边周旋,一边利用利用第三福音的力量进行还击,那无法击穿敌人装甲的将军只会有败无胜,从理论上来讲,他唯一的胜机,就是拉近距离,用马刀去劈开那道巨石,不然,他的攻击永远无法波及到敌人藏在岩石中的本体。
然而,他的每一次冲锋都在尚未开始时就被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打退……崩坏的地面、断裂的树干、涌起的石柱,在外行人看来只是毫无章法地用来压制对手的高密度攻击,唯有将军本人才能体会得到,这些攻击之间,蕴含着多么致命的细腻。
“等等等等~”
将军突然大喊一声,他干脆地拉开了距离,放弃了冲锋的打算。
“要不就这么算了吧,我承认,你比我身上福音强的多,你已经证明了祸太的强大,我对你致以真诚的歉意——不如,你就放我一马如何?”
“你是在和小女开玩笑吗?”
从牢不可破的石球里传出的声音,毫不客气地回绝了将军的求饶。
“哪有人会放弃已经必胜的战斗?你的福音拿小女毫无办法,而你又无法把战斗拖入近身战的范畴……不,就算你真的近的了小女的身,以你那把残破的钝刀,也根本破不开小女的防御吧?”
轰隆一声,从将军的周围再次隆起巨石和土块,封住了他的每一处退路。
宫商遗忘了很多记忆,却没有忘掉“放虎归山”这个成语。
对敌人心慈手软,只会给自己留下祸根,更不要说是将军这种强敌,既然现在宫商已经把握了胜机,那自然要穷追到底。
“我想也是~”
将军露出一副伤脑筋的模样,语气里全是遗憾。
“判断失误了啊……我还以为祸太的能力,都是那种精致小巧的类型,像什么读心啊消去声音啊制作秘药啊之类的……结果,还有你这么强的啊……”
庞大的魔力从地面——如果那些破碎龟裂的地块还能叫做地面的话——满溢而出,毫无疑问,那只名为宫商的怪物的力量,远非以往那些祸太可比。
“不过……”
他将军转头看向身后——那是玻璃堡的方向,此刻空气中尘土飞扬,连那标志性的巨树“黑柏王”的身影都难以看清。。
“……搞成这样之后,应该就能暂时掩人耳目了。”
“?……什么意思?”
“啊,不必在意,因为我过两天要去教育下自家的不肖女儿……可以的话,有些底牌我还是想尽量别打得这么早——抱歉了,我们这种黑踵区出身的人小时候苦惯了,有点好东西就想藏着掖着,这应该算是贫民共有的劣根性吧……”
下一个瞬间,不详的气息从将军手中的钝刀上绽放开来。
那股气息,宫商再熟悉不过了,就在刚才,她还在和汉萨炫耀着这股力量。
神通。
源于另一个世界的,对祸太生效的魔法……只是和宫商不同,那把钝刀上所蕴藏的神通,从量上来说,实在是少的可怜。
单凭那点神通,是不可能打破宫商的防御的。
“你就想用这点本钱虚张声势吗?恐怕你要失望了,被你吹嘘成底牌的神通,对小女来说,这不过是信手拈来的力量而已~”
咕咚。
浩瀚无垠的力量以巨石为中心倾入大地之中,随后,整片山河大地都以将军为敌人而展开了行动。
“厉害!不愧是祸太!”将军带着毫无虚假的讶异神情出声赞叹,“操纵土石的魔法白火教也有不少,但能到这种程度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无论再怎么使用魔力去操纵,都难以把作为外物的土石驾驭的如此娴熟,无论是多么高明的傀儡师操作的木偶,也终究会有提线的拘束。
真正能像人一样自由行动的傀儡,其中一定藏有人类的灵魂,土石也是同样的道理。
“按理说,我无法看到你深藏在那巨石之中的身体,我应该是读取不到你的意识的……但只要我看到地面,我就能察觉到你的攻击意图……这么看来,就只有一个解释了:这些土石也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对吧?”
将军没有得到回答,他视野之中的一切曾经能称为地面的东西,都在这个瞬间向他袭来。
而这种行动本身就是一种默认:正如将军所说,宫商并不是在用魔力操纵土石,而是把自己的灵魂打入大地之中,把大地都化为自己的身体,才能做出如此细腻的行动。
将军俊美的面相一瞬间染上了凶容。
驽钝的马刀翻过了浮夸的超大的幅度,向着涌来的汹涌石流劈斩过去。
荒唐!
宫商几乎不敢相信,对方居然会采取如此荒谬的行动。
居然没有选择逃跑,而是选择对攻吗?无谋,一把破刀,就想同时应付来自四面八分的攻击?简直是荒——
从巨石中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撕心裂肺,仿佛穿透了每个人的心头。
不止如此,那本应坚不可摧的巨石上突然出现了裂纹,并仍在缓缓扩大着,不停掉落下来的石块在地面上不停的震颤中,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你……对小女……做了什么……”
夹在着血沫的声音从巨石里传出,方才的余豁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紧张与无尽的疼痛。
对方明明只是用刀敲击了一下袭向他的石柱,深藏在巨石所构成的庇护所中的宫商本体,却顿时深受重创。
怎么回事?是被砍到了……是那把刀的能力吗……是什么样的能力……从感觉来说,像是打到那把刀上的攻击,会反伤到自己本体身上吗?……不,没这么简单……
因为本体一直深藏在密不透风的巨石之中,宫商直到现在才察觉到异样。
从背部不断传来剧痛——这还在意料之内,但不知何时开始,宫商——她仰起了头。
准确地说,她是“被”仰起了头
后颈宛如是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拉住了一般……就算尝试低头,也会被猛然加剧的痛感勒住任何一丝动作。
诡异。痛苦。无法理解。
被这些感觉侵染的人,往往会失去理智,盲目的做出鲁莽的行动……这是人之常情,就算是令人胆寒的祸太也同样如此。
再一次,地面轰然炸裂,大地伸出凶恶的爪牙,朝着势单力薄的将军呼啸而去。
两声轻响。
那甚至都不是劈斩,只是马刀轻轻在涌来的巨石了轻轻磕碰了两下。
与方才完全“相反”的一种剧痛袭向了宫商。
这一次,巨石终于不堪重负,在一瞬间崩溃垮塌,在那之中,如玉般皎洁光滑的女子——那就是宫商的本体,她颤抖着向后踉跄,终于跌倒在地。
这一次,她没有再“被仰起头”。
而是被低下了头。
有什么东西,抵住了她的后颈,强行把她的头部向前顶去……这是和方才完全不同的体验,唯一不变的,只有那从后背不停叫嚣着的剧痛。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无法……治愈?
惊骇从宫商的心中蔓延到了脸上。
宫商相比于其他祸太,最为出众的地方,就在于她能使用对祸太生效的魔法——神通。
祸太能够免疫这个世界的魔法干涉,这是他们的强大之处,也是他们的致命弱点——他们无法使用治愈魔法缓解伤势,一旦遭到重创,就意味着他们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失去作战的能力,在消耗战甚至车轮战中,这种续航能力的匮乏,正是祸太们的命门。
但是,宫商不同……她能使用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神秘力量“神通”来治愈自己,无论遭到什么样的重创,她都能在战斗的同时对自己进行治愈,绝对不是依靠消耗战可以打败的对手,然而——
无法治愈……身体内部,仍有什么东西在强制抵住她的后颈,强迫她低下头颅,而剧痛时时刻刻,都在她脆弱的身体游走,没有一丝停歇的样子。
就好像……就好像她本来就是这幅模样一样……就好像她本来就该低着脑袋,就好像她从一开始就活在剧痛之中一样。
“你看起来……还不理解发生了什么?需要我告诉你吗?其实我还蛮大度的,只要我那不肖女儿听不到,就算把能力说出来也没关系哦~”
像是在转钥匙串一样,将军用食指勾住马刀的护手,随意地甩动旋转着这把逆改战局的利器。
他甚至都没有追击的打算,这股游刃有余的态度,反而更让宫商感到恐惧。
但是,她毕竟是首屈一指的上级祸太,哪怕是单纯地为了颜面,她也不会轻言低头。
咔嚓。
“?”
没有任何预兆的,宫商的身体上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继而逐渐破碎,如齑粉般散入地面。
咕噜噜……
地面隆起,完好如初的玉女再次涌现,她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抵住后颈的异物也已经消失无踪。
“你……大意了……如果你撞上的是其他祸太,可能你现在已经胜券在握了吧……可惜,你遇到了小女……”
剧痛仍然残留在宫商的神经中,让她说话间有些不甚清晰,但也正因如此,她的声音中开始布上了一丝狠毒。
“小女……可以随时重塑自己的身体……虽然不知道你对小女做了什么……但那一切都毫无意义……就算无法治愈……只要重新构成身体,你造成的伤势也就自然消失了……”
对他人来说,你那把刀能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多砍到几刀的话,应该就必死无疑了吧……但对我来说,你每次斩中我,我都能立刻重塑身体……你无法在我身上叠加伤害,也自然……
宫商的话没有说完……她看到将军的眼神,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那绝非是感到棘手的眼神,那双眼睛垂涎欲滴,几乎要放出光来……
“哦哦,就是说,就算我砍了你一刀,你也能立刻愈合是吗?……太棒了!”
“!?”
“说到底,这把刀唯一的缺点,就在于攻击的效果难以把控……要精确的控制打击的单双次数才行……但如果你能立刻重塑身体的话……我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没有任何犹豫,寒芒一闪而过,一把破刀和一片山河之间的厮杀,再次拉开了序幕。
————
“陛下,将军……和汉萨那边开始交手了。”
幽深的地穴之中,廖无人烟,能清晰地听到水滴滴落的声音……似乎还时有虫鼠撺掇……而在这阴森肮脏之处,却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她穿着一件松香色棉旗袍,瘦削的双肩孱弱得似不堪一击。
她是站在这国度顶点的女人,她是王,一切纷争因王而起,也都要因王而终。
“典狱长……管好你的‘眼线’。”
“我倒是更想听陛下叫我亲爱的呢……不过我这把年纪,也确实该腻歪够了。”
言罢,黑暗之中,流露出了两声细微的吱吱声,之后,盘旋在女王周围的野鼠们立刻作鸟兽散。
身为鼠人的典狱长,能够操纵这些不起眼的老鼠“眼线”四处行动,虽然这些鼠辈难以用于战斗,但它们的足迹遍布国内,能够搜集一切不为人知的信息。
“为什么是汉萨……距离朕女儿的洗礼,还有仅仅几天时间……不是应该趁着这最后的机会,去尽量拉拢帮手吗……从人类国度来的那一行人呢?按他们的速度,应该已经到国内了吧,为什么不去拉拢他们?”
那个据说携带着第二福音的人类少年,以及和他同行的一位祸太:根据鼠人收集的信息,那个少年的恋人已经被困在了玻璃堡中,大王女也是他的敌人……既然如此,就应该把他拉拢来才对。
“他们来不了了……”
典狱长的声音中突然染上了怒气。
“这可都是拜陛下您……在不告知我的情况下,赶走的第二王女和皮靴亲王所赐……”
地穴中的气息顿时冷凝……察觉到气氛不对的野鼠们,识趣地逃散了出去。
“注意你的态度,典狱长……”
感觉受到冒犯的女王一瞬间皱起眉头,但意识到典狱长没有服软的迹象后,她的态度也随之缓和。
“……你都知道了?”
“卑职……现在是知道了……可现在晚了!!!”
典狱长狠狠地敲打着手中那带着流苏的木杖,身卑言轻的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发泄心中的怨气。
“陛下……我已经知道了,杀死魔法学院的副院长的,是大王女她们……您是精灵女王,与这个国度里所有树木相同,黑柏王也是如此……所以你早就知道了大王女才是凶手……但你没有揭发她,反而利用副院长的尸体,陷害到汉萨头上……”
你是想一石二鸟吧,陛下?
既然大王女图谋不轨,那第二王女的存亡就至关关键:一旦第二王女被害,那大王女就成了仅剩的唯一继承人,女王势力在对付她时难免会投鼠忌器……所以,要把第二王女赶出国去,同时赶走的皮靴亲王也能保护她,另外……
“陛下是想借这个机会把您没勾引成功的汉萨拔掉……是吗?”
典狱长一瞬间显露出疯狂狂,连那丝仅存的恭敬都消失无踪。
“有问题吗?”
正是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让典狱长几乎要气得疯掉。
汉萨不会成为女王的丈夫……现在大王女的谋反已成定局,那就只能把王位传给第二王女——也就是汉萨的侄女,他们二人更不可能成婚……想要靠通婚把汉萨揽入王室的计划已经宣告失败,那就要把他的势力彻底跟除掉。
女王不会容忍王室外的人大权在握,这是她的矜持,也是她的执念。
汉萨……虽然他主动舍弃了自己的领地和职权,但靠着和皮靴亲王父女的血缘和他的智谋,他始终在这个国家的权利中心若隐若现。
领地和职权可以舍弃,但智谋和血缘不能。
所以,要趁着这次内乱,把汉萨一并拔掉:反正汉萨是第二王女的叔叔,就算他明白女王要对付他,他也不可能转去帮助大王女,既然如此……这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把这个没有力量自保的书呆子从王都里赶出去,又没有皮靴亲王的庇护,无论哪一方都能随便要了他的小命。
“陛下您是……脑子进水了吧!?这是什么狗屁计策……你以为……你以为……你以为这些年来,这个国家是靠谁撑着的!是汉萨和我!……你那些一拍脑子想出来的政策,全是我们两个各自想法子善的后!这个国家,是我们两个撑着的啊!您要对付他就算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典狱长近乎是在咆哮着,角落里的野鼠受到惊吓,发出吱吱的叫声。
但是,女王到底不是会被轻易吓到的鼠辈。
“嚯……还有这事……那朕还真是做对了,一个暗地里对朕的国策指手画脚的人,本就应该趁这个机会排除掉……至于你,对他这么惺惺相惜,对朕却如此不敬,要是提前告诉了你,不知道你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愤怒夹杂着气血,直冲到典狱长的脑门上,他脚下摇摇晃晃的,嘴上却露出了笑容。
吱吱……
这不是野鼠们惊恐的叫声,而是典狱长的鼠牙逐渐崩裂的脆响。
“我……明明……是这么……爱着您的……”
典狱长突然噤声,继而笑了出来,笑得疯疯癫癫,令人生畏。
“卑职告诉陛下一件事吧:皮靴亲王父女……按照汉萨的指示去袭击了那少年一行人……再告诉您一件事:根据我从‘眼线’中所见,那个人类少年,其实和祸太一样,能够免疫魔法……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和祸太一样免疫魔法,也就是和祸太一样,不能被魔法治疗,没有连续作战的能力……一旦遭受袭击,就必须要修养相当长的时间,这个本来能为他们所用的,对付大王女的底牌,现在已经废掉了。
“正如你所说的,汉萨不会支持大王女……但他有的是办法,让我们两败俱伤……陛下你哪怕有一丁点脑子,都不该在这种时候对汉萨下手……汉萨他本该是我们的牌,那个人类也该是我们的牌,陛下真是好计谋……陛下还问我为什么现在要对付汉萨?您真当他的脑子是白瞎的?他早就算到是您在陷害他了……都到了现在,不赶快杀了他,我们早晚都要栽倒他手里!”
……
是有多久了呢?典狱长卑微如蝼蚁般,看着女王的脸色,不敢出言,不敢反抗,任凭她透支国力,肆意妄为……直到现在,他才如同决堤一般,把自己的一切情绪尽情地发泄了出来。
他绝望了。
他原以为,早晚会有人理解,自己为这个国家倾注的心血……结果到了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
“哼……”
即使到了现在,女王也没有对鼠人表现出一丝歉意。
“你说的再多,什么人类少年,什么汉萨……说到底,也算不上什么王牌,就算是王牌,也只是张小王……朕的手里,可是有一张真正的大王在呢~”
就算不说出来,鼠人也明白大王指的是什么。
那个靠着变脸获宠的混蛋——将军,就连典狱长也必须承认,那个小白脸的确有着单枪匹马摧垮一个阵营的能力,大王女那边百般谋划,至少有七成是为了对付将军。
但是……这次他们要面对的,不止一个阵营……甚至不止两个三个。
“陛下……我先把话说在前头,我老了,不值得您信任了……我会尽心尽力,帮助将军打败大王女,但那之后……我不中用了,我要交回福音,回到鼠人的群落中养老了。”
典狱长气势萎靡……仿佛是在祈求着一声挽留。
但是,现实再一次让他失望了。
“做的不错,鼠人……这么多年下来,你终于能让我看到一丝新鲜感了……可惜,太晚了,结束了我那女儿的叛乱,这国家自会安定祥和,也就不需要你在这里,装出一副为国操劳的清高模样了。”
安定祥和。
典狱长突然想笑。
女王也是,王女们也是,她们什么时候,可曾看过她们的国家一眼……她们可知道,除了王都和玻璃堡之外,绵延万里的黑踵区,究竟是什么模样。
不,只怕她们有的人不仅知道,还觉得理所当然。
典狱长去过很多国家,见过很多统治者控制民众的方式。
兽人国度利用恐怖的高压政策,人类国度选用奸诈的愚民政策……但无论那一种,都没有精灵的手段卑劣……而且,只要统治者仍是这一族,情况就不会有任何改变。
所以,到了现在,他们夫妻已经走到尽头的现在,能看到有女王一族之外的竞争者加入到这场棋局之中,典狱长感到由衷的庆幸。
“那最后,小的再和陛下说一件事……如果小的没猜错,陛下应该在大王女杀害副院长后没多久,就把副院长的尸体转移到了汉萨家中吧……也对,靠着那么精湛的易容术,从玻璃堡里偷一具尸体对将军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那又如何?”
女王皱起了眉头,不仅是因为典狱长态度冒犯,还因为地穴中重新出现了令他恶心的东西。
野鼠。
“我的‘眼线’们,生性散漫,不够检点,常常以死尸果腹……不过也因此,他们只要尝尝味道,就能知道尸体死去了多久——而那具副院长的尸体,已经死了一个多月了。”
“!?”
女王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大王女杀死的,不过是一个已经死了一个月的副院长尸体……不过这就奇怪了啊,根据我的‘眼线’汇报,第四福音确实在大王女手上……这就奇怪了,是什么人杀死了副院长,却又把第四福音留给了大王女……不过,福音真的能‘留’给别人吗?”
太多的谜团无法解释了……要想查到真相,还需要更多情报才行,那么——
女王突然反应过来,她抬头看去,只看到典狱长露出狡诈的奸笑:
“抱歉啊,陛下,我是鼠人,更适合当老鼠……这舔狗,我就当到这里为止吧~”
他甚至都没有等女王的回复,身姿一抖,就宛如一只真正的老鼠一般,在黑暗中消失了。
……
尽管迷雾重重,但有一点,鼠人可以肯定。
这次女王要面对的对手,绝非只有大王女一个阵营。
那么,疼爱着小白脸的陛下啊……你就好好祈祷,好好谋划吧,你那张大王,究竟能再打出来几次,小的就拭目以待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