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没多久，瑞塔的肚子开始剧烈疼痛起来。
肠胃仿佛混搅在一起，疼的瑞塔几乎要失去知觉。
“天罚降临了么”瑞塔先是这么认为，而后才清醒过来：是晚上吃错了东西。
瑞塔不知道导致这种剧痛的原因到底是哪种果子，她也没有闲情思考这些。
如果希律的虐待是由外到内的，此时瑞塔所承受的痛苦就是由内到外的。
主终于要来接应我这不贞的修女了么——瑞塔大口喘着气，跌跌撞撞地找到那已经折为几片的十字架，将它紧紧抱在怀里。
可是，污秽的自己或许并不能获得主的宽恕，最终会跌入地狱也说不定。
不论如何，自己的苦难终于要结束了。
然而在这百感交集中，死亡并没有降临。
虽然腹部仍旧隐隐作痛，但在绞痛了数个小时后，瑞塔终于缓过劲来，抱着腿蹲在角落痛哭。
就连平时睡得很沉的希律都被瑞塔给惊醒了，瑞塔痛苦中生不如死的样子让希律感到好奇——在自己泄欲时，这些人类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但这种表情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情绪简单的哥布林无从知晓。
而更吸引他注意的是，箱子底部显露出来的红色浆果。
圆润细小的鲜红浆果——希律记忆中的某根弦被莫名牵动。明明他对这个浆果没有任何记忆，这颗果实却又让他额外熟悉。
希律尝试性地将其中的一小颗举起塞进嘴里，甜而涩口，就在希律拿起第二把时，蹲在一旁的瑞塔企图制止他。
“这个果子……或许有毒。”瑞塔说着希律听不懂的话。
他依然将那把浆果给吃下了肚子。
熟悉的味道布满了口腔。
或许“熟悉”这个词并不准确，应该说是“印象深刻”。
浆果还未进胃，希律就感受到了胃部地疼痛。
这绝非是这浆果毒性高效，而是希律潜意识作祟——这个曾经搭救了他的性命却又让他备受折磨的果子，隐隐中勾起了它潜藏在内心深处的人类意识。
天人交战之间，浆果的毒效也开始发功。希律的腹部开始承受和方才瑞塔一样的疼痛。
但或许是哥布林的抗性使然，这种疼痛并非不可忍受，他只是捂着自己的腹部，咬牙蹲坐在地面上。
“……”希律痛苦的神色让瑞塔心情复杂。
她为怪物承受痛苦而幸灾乐祸，却又为幸灾乐祸的自己感到蒙羞。
自己明明在怪物吃第一口前就能够出言制止的，但是当时她还是迟疑了。尽管她安慰自己即使是早早出言，希律无法听懂也无济于事，但自己的恶毒一面却毫无疑问地呈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只怪物是自己痛苦的罪魁祸首，瑞塔不可避免地对其带有敌意。
但是明明自己承受过果毒带来的腹疼，却对于即将承受痛苦的他人没有任何怜悯，这让瑞塔不禁重新审视自己——自己何时变得如此丑陋了。
瑞塔在内心中自我拷问时，希律也慢慢恢复了过来。
明明相隔数十米，它却能感受到有一股暖流沿着空气从臭鱼人权杖那流窜过来。这股暖流接触到希律的皮肤后丝毫没有被皮质阻隔，就像入土的朝露一般瞬间渗透入身体，从皮肤慢慢绵延至肠胃，胃部的疼痛与身上的压力立刻减缓了。
好不容易缓了口气，而瑞塔那边依旧在发愣。
希律摸了摸坚硬的肚子，松了口气，不管不顾地就这么躺下睡了过去，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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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森林。
希律入侵人类城市时不知道多少次经过这片贫瘠的土地，但此时站在这的却是一个身材瘦小神情虚弱的男人。
他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他的右脚受了箭伤，靠树枝支撑才能勉强前行。
在他身后跟着一只颇为奇特的小生物，噗拗噗拗地像是凝聚在一起的果冻。
一根藤蔓绊倒了他，他挣扎着要爬起来，却已经没了力气。距上一次吃东西已经过了好长时间，体内的能量已经不够他再继续前行了。
从裤子的夹层里取出几颗几经风干的浆果，男人将这些浆果放在嘴前，又畏畏缩缩地收了手。
他知道吃下浆果后他将遭受的痛苦——剧烈的腹痛，就像在胃里埋下一颗炸弹。
然而只是迟疑数秒，他终究将这些浆果吃下肚去。
出乎意料，腹部的痛苦并没有那么严重，只是隐晦地抽搐。
这是后遗症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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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外哥布林的无意义地叫骂声让希律醒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右脚，完整无痕。
那刚才的是什么？
希律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绿色的皮肤和诡异地凸起的肚子。
一切如常。
那刚才的是什么？
那个无比熟悉地男性人类是谁？
全速地用脑让希律有些晕厥，连眼睛都开始有些酸痛。
他闭上眼，再想从脑中探究点什么，却像是遭遇了壁垒，无法再深入一分一毫。
翻了一个白眼，希律的注意力回到了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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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塔依旧卧在洞角，只要不是被折磨得不能动弹，大多数时候她都睡在这。
她身下垫着希律曾经的衣物，这些衣物都是在希律身上穿到破破烂烂已经无法附在身体上却又没来得及拿去当燃料的。
即使是安静地睡眠，瑞塔的神情也并不平静，或许是因为睡觉的地方并不舒服，或许是因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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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但希律已经无法在静下心来睡个回笼觉了，昨天吃掉的浆果让它陷入了恍惚而兴奋的状态，它觉得脑内某根弦似乎已经蠢蠢欲动，只要将手指靠上去一丝一毫就能牵一发而动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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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缺少什么，那就去入侵城市吧。
如果需要什么，那就去入侵城市吧。
城市的沦陷与生命的死亡往往就在哥布林王的一念之间。
红色的浆果激起了希律的执念，与上次为满足腹欲的狩猎不同，这次，他不择手段也要再获得一些这种浆果。
瑞塔注意到山洞外的动静，但是她却没有出去一探究竟的勇气。
她只听到了震动整个山谷的脚步.甲胄的鸣叫以及哥布林们兴奋的喧哗。
然后整片山谷陷入了安静。
瑞塔一瘸一拐的站起来，缓步向山洞口走去。
果不其然，护卫拦住了她。
即使是这种时刻，也依旧留有看守的护卫。
瑞塔放弃了趁机逃出去的幻想。
风风火火的哥布林们最后垂头丧气的回到部落。
整洁的甲胄变得破烂而沾染鲜血，缺胳膊断腿的哥布林费力地拖着残缺的身体跟在军队的后面。
互帮互助并不属于哥布林。
王并没有得到它想要的东西---那些浆果。
不如说，哥布林部队连城市都没能进去。
人类城市并不是每次都毫无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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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哥布林王并没有气馁，脑内的波动让他无法宁静。即使这两天像个没头苍蝇到处乱转，也丝毫没有打消希律的热情。
希律也不知道是什么在驱使他，让他甘愿在森林和城市之间来回奔波
它只是再次召集手下，风急火燎地钻进森林，沿着记忆中模糊的线路开始探索
枯干的灌木被一脚踩住，缺乏水分让它无法保持植物该有的韧性，就像被烘烤后酥脆的人骨，发出“嘎嘣”的断裂声。
几个哥布林预备兵在前面探路，希律和其他主力护卫紧随其后。
哥布林护卫是从哥布林百夫长中筛选出的战斗力更强并且更愿意听从命令的个体，相比较普通哥布林军官拥有更高的地位和生活条件。而哥布林预备兵则较哥布林士兵更为低等，但又高于哥布林平民，在战场中作为炮灰使用。
希律被护卫围在中间，可以说是最安全的位置，以往的他此时一定是在饮酒作乐，但此时他却有了心情去观察前面哥布林的行为。
这或许预兆了希律的某些改变，不过此时的希律将注意力全放在了哥布林观察上：
说哥布林护卫是哥布林中的精英确实不为过，相比较别的哥布林，哥布林护卫普遍更为高大，同时也不会那么暴躁而更愿意听从命令。
而哥布林预备兵则良莠不齐。基本上什么样的货色都有。
在近十只预备兵中，希律看出有两三只身体条件不错，有望成为十夫长，但更吸引他注意的是冲在最前面的和落在最后面的这两只哥布林。
最前面的那只哥布林看起来相当强壮，也是有希望成为百夫长的哥布林之一，虽然缺了一只耳朵却依旧对四周的环境抱有警觉。
也就是趁着那只哥布林转身的一瞬，希律总觉得看到他眼中储存着什么。
而最后面的则矮小瘦弱，在其他哥布林预备兵都大大咧咧地往前探路时，只有它隐晦地讲自己藏在中间防止危险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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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第五章和第六章的叙事略微有点混乱，可能多加点笔墨放慢点节奏会比较好，但是我不太想把笔墨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片段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