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每天,我把自己麻痹在工作之中。我逃避着,像鸵鸟一样,不去想,就像没发生过一样。但是,这是不可能的,虽然我自己很清楚这一点。
稿纸渐渐越堆越高,虽然有电脑,但是我还是习惯用手写稿子。手握住笔的感觉,笔尖在纸张上划过的感觉,墨水飘散出来的微妙的香气,令我着迷。现在也唯有这些可以带给我快乐。
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不会变呢?连一向爱以催稿为手段折磨我的编辑都转了样子,和蔼的问我写完了没,没写完没关系,写不出来没关系,可以休刊一个月,两个月也可以。我淡淡的递上稿子,他也不像以往那样一边扭曲着面容一边哀叫着什么终于给我了,我终于可以不用加班了之类的话,而是对我说一些很奇怪的东西,什么不要太勉强自己……
我真的怀疑,是这个世界都变了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是我真的不正常了。
其实,我很好。虽然我曾有过就这么了断人生的想法。但这个世界美好的东西太多了,我舍不得。后来想想,那一刹那,我的优柔寡断真好。
无意间触碰到放在桌面上的音乐播放器,它还在忠实的唱着歌。那一首,那天我几乎崩溃的晚上,录下来的歌,由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唱的。歌名是什么,不太清楚,虽然他说过,但是我喝了太多酒,不记得了。环境不太好,录音设备也是这个小东西自带的麦克风,歌词也不太清楚,但是旋律却异常清晰,这些日子,支撑着我走来。
这几天有尝试回忆是在哪里遇见他的,早知道就不喝那么多酒了,连他的脸我也记不太清楚。应该是在那间酒吧外面吧?哪一间呢,那天我去的是哪一间酒吧?
找过几天,后来还是放弃了。找到了又如何呢?说不定人家也不记得我。
想念那个声音,就继续听吧,然后无限的循环下去。这样也够了,应该。
这几天被遗忘了很久的手机突然又震了起来,在桌面上呜呜的移动。似乎抗议着这几天来我的冷落。冷冷的光从荧幕的部分打出,来电显示是一个从没见过的号码。我突然有点迟疑,有点怀疑,甚至是恐惧。
---我有别人了……
那天的那些又从脑海深处冲出来,嘲笑着我。颤抖着,我按下接通,不停告诉自己要冷静。
“喂喂?”
是个男人的声音。
“喂……?您哪位?”
是男的,不是我想的那些,呵,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些胡思乱想的习惯呢,虽然是作家……
这个声音没来由的很熟悉,但是我确定我认识的人里面没有人有这样的声音。但是最近记忆常常混乱,所以我也不是很确定。
“呃,是这样的,就是上周三晚上,你还记得吗?酒吧外面……”
酒吧? 那么,是他?他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呢?
“啊,记得……那天麻烦你了。”
虽然我太记得我到底做了什么。但是应该是发酒疯吧,毕竟是那样子的事情。
“不会不会。”他语速不大快,声音听起来其实很有质感,不太高,跟我录下来的声音有点出入。“是这样的,那天你掉了一个袋子在我这里,因为你有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你看我是送到哪里去给你,还是你过来拿?”
袋子,什么袋子?手提袋?那天我可没有带那样的东西。
“袋子,是吗?”
“对,一个很小的袋子,黑色布织的,我没有打开来看,里面似乎放着什么金属的东西……”
是那个东西啊……那个人给我的,我曾经很珍重的东西……
---逍,我爱你……
---这个给你,要好好的,每天都戴着哦。
---等到以后,我们结婚的时候,就戴着它一起走吧。
---所以现在,先挂在脖子上,等到那个时候,再由我亲自套在你的手指上……
戒指,我和他一周年的戒指……
“小姐?”
很久我没回话,他发出疑问:“你还在吗?”
终于回过神,那种东西我已经不需要了,可是就这么叫他自己丢掉不太好。
“是,我在听,我过去拿吧,不好意思麻烦到你,你看约在哪里?”
“没关系的,那,就在上次那间酒吧好了,find,你还记得吧?”
find……原来是那间啊,上次去找的时候明明有路过,但是没有想到是那一间。果然我的直觉是不能相信的。
“好的,就那里。”
约定了时间。还是在晚上。播放器还唱着歌,传出来的声音我还是无法跟电话那头的连接上。我后知后觉的怀疑,真的是同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