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聊到很晚,虽然大部分都是听他在说,但是依然很开心。真的是台上台下两个人,在舞台之上,明明是个锐利的人,但是到了台下就柔和了起来。那一面才是真实……呢?或许两个都是吧,只是随着环境,心境的不同而改变。
手边粗糙的触感,是写满了字儿的稿纸。不知不觉写了很多暖色系的文字,明明之前写的全部都是冷色调的故事。
难道,我又陷进去了吗?因为那个在舞台上闪耀着光芒的男人?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还不知道呢,应该,不会的。相比烦恼这个,截稿期快到了……编辑会不会再一次发疯给我看呢,其实还蛮怀念他发疯的样子。
---那个因为昏暗灯光而柔和的侧脸,深深的刻在我的眼眸之中。思考渐渐飞跃出去,眼睛之中那久违的温热感再一次出现,或许,他说的对,下一个,说不定就是对的人。如果,现在我伸出手,紧紧把握住,会不会就再也不会孤独了?
“dusky angel……”
手机一边唱歌一边震动了起来。铃声我特意换过了,还是录的现场,不过幸好吧台离扩音器不大远,他唱歌的时候大部分人很安静,所以录的还是比较清楚的。
好不容易写作有了感觉,在最重要的段落打电话给我,到底是谁?
“喂喂?”
被打断,我也没了好口气。快点结束通话快点写稿子吧,截稿要到了。
“钟离大小姐,你可是接电话了。”
编辑的声音啊,还没到截稿期不是?
“陈大编辑,你怎么有那个闲工夫打电话跟我煲粥?”
“啊,没什么,只是看你这几天一点动静也没有怕你死了。”
说谎……说谎,明明语气就不是那个样子,却还要装作满不在乎。明明是担心我,却又不说出来。
“我很好,还在赶稿。”
我顺手理了一下散乱的稿堆。很喜欢那粗糙的纸面带来的感觉。很真实,绝对不可能是欺骗,让人很安心。
“哦,那你加油。”
然后就挂了,声音听起来很兴奋。果然还是改不了奴役我的习惯呢,编辑。
我叹了口气,刚才那种感觉已经不见了啊。怎么办呢,那么难得的感觉。
往后倒在床上。松软的感觉很舒服。有时候我常常希望就这样埋在被窝里面不起来算了。但是现实往往就是那么讨厌,每当我有这样的想法的时候就会有什么来打扰我,于是我再也没有这样的想法了。我对于这些,都是无言的默默接受……如果我反抗呢?如果我争取呢?如果,我不放手呢?
……这个想法,还真恐怖。不该这么想的。应该忘记的,不是我的错,谁的错都不是。
其实,我们都只是这个世界的傀儡,上演着一出又一出无聊的剧目而已。支配着我们的,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什么都没有。人的一生很短暂,所以那些事情,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时间真的不够用,哪里有那种心思去理会那种事情呢。没有的。
find……好想,再去一次,再去感受那种接近生命的音乐,那个男人的声音。没来由的想要这么做。我需要时间来平抚这一切,包括我一时的盲目感受。然后,好好的确定,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我不相信一见钟情,因此,我才需要确认,一次又一次,不停的反复的确认……
那么他,对我,又是什么想法呢……?
阳光透过窗帘,散在屋子里,昏黄的,很像没保护好的旧照片一样,模糊的边缘,发散开来。曾几何时我面对这些可以与伤感连线的东西会这么冷静了呢?难道一个人的改变真的那么简单?
或许是心境的变化,我还是应该继续保持以前的样子,还是顺从这样的变化呢?
那个黑色的袋子还放在桌面上,安静的,躺在那里。或许是我对它没了感情,所以我感受不到它于我的任何联系。这样算不算好事?我不知道。也不会有人告诉我,应该没人懂我这样矛盾的感受。
---那个袋子里放着什么?
---……戒指。
---对你狠重要吧?
---算是。
---幸好能找回来呢。
又想到那天晚上的对话,他的脸笑的温柔而灿烂。真是好人,但是他的关心完全错了。我并不想找回来。甚至想让它就这么消失。不过我不会怪他的,他是好意,他不知情。所以我没有理由和权力去责怪。
后来他盯着已经空了的杯子好一段时间,点了一只烟。烟气散进空气中,就着灯光,有种神秘而飘渺的感觉。他的脸似乎又模糊了一些。一只烟快抽完了他才想起来要问我会不会讨厌香烟的味道。对此,我也只是淡淡一笑。
香烟的味道,虽然不喜欢,但是我不会特别排斥。毕竟我周围很多人都抽烟的。不健康没错,但是离不开它。我虽然不抽烟,但是喜欢点燃一只烟,看它的烟气飘渺。很梦幻,很超脱现实。压力很大的时候我都是这样过来的。
他抽的烟味道其实挺好的,虽然我不太知道烟气的味道是以什么为标准才算好。
现在想的全是他,但是,他,是谁?
本来只是想出门透透气,没有决定什么目标,但是还是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这里来。似乎只是一瞬间回过神来,就已经站到门口了。find……现在还是黄昏,还没开门。虽然离我住的地方不远,但是这样的路程,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呢……
那沉重的门还挂着锁,看起来其实不大协调。
呵……还是回去吧,虽然稿子已经写好了。但是,我还是不喜欢在外面……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我害怕宽广的地方,太大了,没有安全感。狭小的空间很好,伸手就可以触碰到墙壁,一眼就可以饱览全部。什么都可以确定。这样很好。真的。
“肖小姐?” 后巷出来了一个人,穿着find的制服“来找安染吗?”
肖小姐,谁啊?
“你叫我?”
我疑惑着,我不姓肖。
对方笑了一笑:“这里除了我俩还有谁吗?”
“我不姓肖,我叫钟离 逍,钟离是姓,逍是逍遥的逍。”
“诶?”对方很尴尬:“啊,抱歉,安染是这么跟我说的啊,他又弄错了。哈哈,那家伙总是记错别人的名字。”
安染?
“你说谁?”
“咦,你不知道他叫安染?”他很诧异“就是那天跟你聊天的那个歌手啊,黎安染,是这间bar的老前辈了哦。肯定是忘记告诉你了。他记性不怎么样。”
原来,他叫黎安染,黎安染,安染……
咬字挺好听的的。
“不过他要到快到唱时的时候才会到哦,要找他的话你看是打电话还是去他住的地方?”
那个服务生偏着头问我。那个样子好像是在问,那个男人有告诉我这个吗?
“呃,不用了,我只是路过。”
我笑着摇摇头。
“哦,这样,那您走好。”
说着就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现在换我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