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是美好的。因为黑暗可以把所有的东西都隐藏,开心的,不开心的,一切在黑暗之中都变的不明确。剩下来的,就只有内心最原始的追求。find,心灵的庇护所。我一直这么称呼它。因为,我一开始踏进这里,就觉得这里让我觉得可以释放我的所有。
从一开始在这里喝酒,到登台演出,到因为老板的离开而暂时代理这间店子,一共5年。
那天,说实话,如果没有那个机缘巧合,我大概就真的会跟这个地方失之交臂,然后失去与她相爱的机会。
---5年前。
推开带着厚重质感的门。一如既往的,我选择在这里度过漫长的夜晚。
习惯的坐在同样的位置,喝同样的酒,看同样的band表演,在同样的时间离去。
“你果然是有点强迫症吧?”
吧台里头的调酒师这么说。
我微微笑一笑,没有回答。
或许可以这么说吧,这样的行为会有种安全感。特别是,当我什么都没有了,再没有别的什么可以失去的时候,这样的感觉尤其让我依赖。
我是罪人。撇下了一切然后离开,却觉得自己仍然是被世界迫害的人。以至于,现在我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但是,今天在相同的时间内,会有一些不同。
因为,应该要表演的band的主场失踪了。
band的成员都是我的朋友,我会知道这里,是他们介绍的。不过主唱是 他们另外找的。据说现在是一言不合,要撕破脸的样子。
“干,电话不接。”是吉他手的声音。
我走到后台,准备要敲门的时候,门突然就开了。
我和吉他手面对面,之间距离大概10公分。
这样对着大概3秒,我很冷静的后退一步。
幸好我没有反射性的挥拳揍下去。如果我再年轻一点,说不定就真的会挥拳头下去。太近了,人的下意识反应就是保护自己吧。
“安染?你跑后台来干嘛?”吉他手也吓得不轻,脸色惨白的。
“看你们快到时间了却还没到前面去,过来看看而已。”
其实休息室我也来过很多次,也不用他招呼,我就自己进去了。
“干,那个死人玩失踪了怎么去?”
吉他手又把门甩上。
所以你刚才开门是准备要做什么?我很想这么问。但是现在的气氛应该不适合。
“阿爵,冷静一点。”比较稳重的键盘手拍拍吉他手:“大不了我们先顶着唱。”
这样是真的很麻烦。他们几个我清楚,平时是专攻乐器的。
吉他手抽了一根烟出来。走到外面去了。
键盘手还在播电话。但是一直没有人接,到最后提示音说对方手机关机。
吉他手阿爵也回来了,黑着脸说:“老板叫我们上台。”
全部的人都沉默了。
很快的,门外响起敲门的声音。
“快点上台!”
外面催促道。
“老大,怎么办?”阿爵问键盘手。
“让安染上去试试看?”一直很沉默的鼓手突然说话了。
全部的人都看向我。
“嗯,应该也可以。”
喂,开玩笑吧?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就直接逼近了两步,抓了我的领子就直接扯着我出去。
“你ok的。又不是没唱过。”
不是没唱过,但是那都是你们开场前闲着没事闹着玩的吧?
“生死存亡就看你了!”
有没有这么严重?
“反正我们平时表演的歌都差不多那几首,我们在点歌单做点手脚就好了。”
意思是说随便我唱?这样真的可以?
“可以啦,啰嗦什么!”吉他手直接扯着我上了台。
全场寂静。
随后上来的人,抓了麦克风给我。
我茫然的接过。
都这样了,要死你们跟着我一起死好了。拖我上来的人是你们。
身为团长的键盘手开始说话:“由于某些特别的情况,我们今天的主唱换人了。”
台下发出疑问的声响。
一直以来,他们都是非常稳定的,突然换主唱,让他们稍微有一点不满的情绪。我懂得,相比起熟悉的主唱,突然换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谁都会觉得不爽吧。
他们倒是完全没有什么感觉的继续说:“来,安染。”
键盘手的眼神示意我说话。
问题是我要说什么?
“呃,”我会以不知所措的眼神。
【随便你说什么!】
我居然看出他口型是在说什么。
随便说什么是要说什么?
于是我心一横,拿出当初读书面对教导主任的样子。
“多说无益,我们直接开始吧。”
就当做平时玩闹那样吧。反正最后有事的人又不是我,而我,顶多是另外找地方喝酒罢了。
他们开始演奏。
“……it's my life……”
“安染,你还记得当初我们拖你上台的事情吗?”
表演结束,阿爵突然把手挂上来。
我看着他。
“那么久的事情早就忘记了。”
我这么回答。
但是,事实上,怎么可能忘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