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睁开眼,看到的是那白晃晃的天花板,耳边有空调的运转声,还有一大堆仪器滴滴作响。
“说实话,我醒来希望看到的,不是一个贫乳男人婆或是一个怪力学生妹。”陈曦说。
嘴上是这么说,但是心里还是很感动的,陈曦自己活得时间太长了,历经过的战争与灾难也不少,朋友或是老死,或是一些非自然死亡,除了吴璇这类他带出来的学生,剩下的更多的是仇家,人情的话,还着还着就走远了,但是仇恨就是“世袭制”的。
此时看到两位外表靓丽的妹子,虽然身材都显得有点单薄,心里还是暖暖的,尤其是醒来看到了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陈曦想要坐起身子,但是他虚弱的只能动动嘴皮子了。
“我,我去叫医生!”张雨从位子上站起来,冲出了房间,被甩开的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额,建议扶我坐起来嘛?”陈曦问道。
吴璇按了按病床旁边的面板,陈曦上半身缓缓的升了起来。
每次从重伤的昏迷中醒来,陈曦都尤其的慌张,因为几百年来他每次出事都被送到那个人那儿治疗,但是每次醒来都会缺胳膊少腿,现在他的触感还没有恢复,反而是他那条三寸不烂之舌先缓过劲儿来了。
“啊,好极了,这样面对面,对话有了眼神之间的交流就好很多了。”陈曦说。
吴璇却什么也没说,就是这么注视着她,眼眶有点泛红,双手紧紧的扣着白床单。
陈曦想抬手摸一摸她的头,油的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洗头了,陈曦只能用他那迷人的嗓音来安慰一下她了。
“不上班啊?旷班可不是一个靠谱的成年人应该做的。”
“看你还能满嘴跑火车的说着烂话,我就很后悔为什么没有把你的声带也一并摘除。”
门外走进来一个短发的男子,雪白的头发被梳理的很整齐,鼻梁上还带着一副无框的眼镜,他身后跟进来的就是张雨。
“哟呵,你个超级慈善医生啥时候戴眼镜了,保护视力?近视了把视网膜挖掉再长一遍不就行了?”
男子笑了笑,“两位女士,劳驾,留我们俩说几句。”
张雨扶起吴璇,两人互相搀扶的走出了房间,顺便把房门也带上了。
男子走近病床,右手把吴璇之前那张凳子拖到**,就这么坐着注视着陈曦。
“你们现在很流行眼神杀手?”陈曦说。
“你的应急措施做的很及时,让你免于流血过多致死。”男子边说边操作着架在床头柜上的平板。
“还好啦,这样做最简单,最实用。”陈曦还在尝试去除了说话还能做到什么,好在他还感受到了手指传来的触摸感。
“实用?”男子把平板举在陈曦的面前。
“这红红的小人是啥?幼儿园小朋友的作品,还有小白点呢。”陈曦询问道。
“红的肯定就是坏的呗。”男子取回了平板,“把血管堵上了就是解决问题了?血管堵塞,器官坏死,细菌感染,还有就是极度的不及时治疗。”
“我靠,我以为幼儿园老师诚不欺我,小白点都要涂上的,你真是毁了我的童年。”陈曦说,“还有啥叫,极度,不及时?”
“你这二货的血晶真**硬,后来只能把你的那块肉剐下来,现在还放在冰库里呢,记得去取。”男子说。
“取?拿回去炒肉片?”陈曦反问。
“那些东西不可降解,不可回收,放着占地方,连垃圾都算不上,要是乱丢,从19年开始就是要罚款的。”男子说,“还有就是你那些摘下来的器官,也搁那儿堆着。”
“你这个变态无良医生,你不能用你对人类的那一套,对我也同样温柔以待吗?”陈曦对着男子大吼,旁边的血压计、心率表发出的声音瞬间变得嘈杂起来,“我记得二战那会儿,老子醒来就泡在维生池里,半边身子,包括下面我最重要的大宝贝都没了!”
“肉身去挡坦克炮,你也是个人才,那次我也就只是把你烧焦的肉处理了一下,还有你现在可不能动气,你的血管、器官都是新生的,可承受不住。”男子抬手把平板正面砸向了陈曦的裆部。
“透!”陈曦意识到了危机,趁还没断子绝孙之前,微微抬起左边大腿,才让两颗球免于砸击。
“可以吧,感受到了没有?帮你确认一下还在,并且在这种危急情况下,能帮助你重新控制躯体运转。”男子将平板放回床头柜上,从位子上站了起来,身体前倾向陈曦。
“卧槽槽,你想干嘛?莫挨劳资!”陈曦想要从床上跳起来给面前这人一拳,但现实是他只能在床上疯狂的蠕动,像蚯蚓被拽出了泥土。
“诶,别动,我对男的没兴趣。”男子说。
男子伸出双手,把陈曦坐起的上半身的衣服脱了下来,伸手探向了他的胸部。
“帮你把这些线给撤了,好让你活动方便。”男子将从陈曦身上取下来的电线整理好,放在仪器旁边,转身就走了,“我已经安排好了康复训练,过会儿就来。”
男子握住门把手就往下摁,“咔哒”,“嗯?”他呆呆地看着手中的门把手。
“那怪力女可以的。”陈曦一脸讥讽的看着男子,“怎样医生?一起陪我锻炼锻炼?”
“平时可以,这次大可不必了。”男子稳住身型,轻喝一声,一记回旋踢重重的踢在了门上,铁门扯着周围的钢筋混泥土,一并倒飞了出去,“保重。”
看着男子消失在了飞舞的灰尘里,陈曦也有点丝丝凉意爬上后背的感觉,医生在陈曦的印象里可不是这么粗暴的一个人,至少比起一脚把门给踢飞,他更应该用平板联系一下外面的人。
陈曦迅速的观察着房间内部设施,门被医生踢飞了,如果有来袭,陈曦可以第一时间看到,并且做出反应,头顶的中央空调,可能会有毒气之类的,陈曦有点庆幸当年招人的时候,没有招收史莱姆系的部员。
吴璇近些年来阅历丰富,已经是血族中年轻一代最顶尖的那一批战力了,如果是她帮陈曦来复健的话,以现在陈曦的情况,吴璇就是给他送葬的。
首先还是得检查一下,自己能够活动的范围,陈曦尝试着去感受自己的肌肉,成千上万的创伤让他可以清晰的记得每一块肌肉,在正常情况下应该有的感觉。
“话说这里是哪儿?”陈曦自言自语道,“新开的房间吗?”
陈曦觉得鼻子上有点痒痒的,可是他连手都抬不起,感觉应该是有灰尘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
灰尘?天花板?陌生的房间?
“OH shit!”陈曦下意识的向左翻滚下了床。
下一秒,头上的天花板就塌了下来,陈曦之前躺着的床,瞬间被压在了钢筋水泥下,随之而来的强劲的气流,将陈曦连同床头柜掀飞撞墙。
“咳咳咳,就你一个来了吗?”陈曦用手撑着地面,勉强半蹲着靠着墙。
西北有兽焉,状似虎,有翼能飞,便剿食人,知人言语,名曰穷奇,一对洁白的翅膀拍打着从天而降,它们中间是一头白虎,雪白柔顺的毛发中夹杂着几缕金丝,黑色的纹路却杂乱无章的分布在他的身上,血色的双瞳紧盯着陈曦。
“等出去了,我一定要撸猫。”陈曦说。
“吼!”穷奇大吼,双翼一震,又掀起了一股强劲的气流,把陈曦死死的压在墙上,随之而来而来的还有穷奇脚底的水泥碎块。
陈曦尝试着在自己面前凝结血晶,即使没法达到平时的高密度、高硬度,但是至少可以让大点的碎块改变飞行轨迹,小石子啥的就不管了。
正当陈曦这么想的时候,他的动态视力捕捉到灰色之中还有星星几点白色,致命的危机让陈曦的身体运动了起来,赶紧向旁边扑倒。
随之传来了物品撞击的声音,中间还参杂着清脆的切割声,灰尘散去,满墙上都是一条条裂缝,那是穷奇的羽毛穿墙而过的痕迹。
“卧槽,你来真的?”陈曦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右手虚握,“剑来!”
......
“噗呲!”
“喂,你笑了吧,肯定笑了吧?”陈曦指着穷奇一顿质问,他还没能像平时那样去操控血能,无法凭空召唤出打人偶那时的血晶武器。
但什么都召唤不出来,都比现在的情况还要好得多,穷奇尖锐的猫科动物视力,清晰的看到了陈曦右手中握着一根“牙签”。
寒光一闪。
穷奇下意识挥动翅膀,把暗器挡了下来,正是陈曦手中的“牙签”。
“那么机警干嘛,让我占点便宜不行啊?”
穷奇一声冷笑,占点便宜?刚刚陈曦这招飞针,没有明显的前摇且不说,针上带着的是浓缩的杀意,目标可不只是想刺穿掉穷奇的一只眼睛,后招则是直接引爆血晶,就像当时直接摧毁了方轩的内脏。
陈曦和穷奇,从陈曦的话语中就可以知道他们认识,后者作为中国神话中的四凶之一,却从来没有赢过这个看着年轻的吸血鬼,这次主动请缨帮陈曦复健,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私人原因。
眼前的这个家伙很强,即使是大病初愈的状态下,要赢他,就不能给他任何机会,穷奇深知这一点,便在陈曦话音未落,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向了陈曦。
陈曦也向穷奇冲了过去,硬碰硬当然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全盛时期,陈曦也不可能撞得过活在传说里的凶兽,在他们相撞之前,陈曦顺势向后倒下,一个滑铲躲过了穷奇的扑击。
穷奇想要转头追击,但是一个突如其来的飞行物砸在了他的脸上。
是心率表?
之前被一起吹到墙角的,还有床头柜上的仪器,这些都不需要陈曦花钱,况且那么一摔估计早坏了,就顺手捡了地上的电线,在滑铲的时候,心率表也从墙角飞了出来,被穷奇这么一撞都成铁片了,是肯定修不好了。
等穷奇还没缓过劲来,战斗经验丰富的陈曦已经在着手下一步了。
飞针脱手的那一刹那,陈曦就确认过,自己的血能还没恢复到“御物”,而一直创造新的“牙签”,就是一个消耗战了,对于现在的陈曦是极其不利的。
所以陈曦瞄准了方向,在躲过穷奇的扑击后,迅速起身捡起来刚才被他拍飞的“牙签”。
陈曦并不打算在穷奇还背对自己的时候,就将“牙签”再一次扔出去,首先他并不能远程引爆血晶,其次要是现在爆菊穷奇的话,待会儿陈曦估计计划直接流产,死的很惨。
现在陈曦的首要任务就是近身,他以破竹之势冲向了穷奇,跳上了他的脊背,双腿夹住了穷奇翅膀与虎背的交接处。
“吼!”穷奇怒吼,想要将陈曦甩下来,或是撞墙直接把陈曦碾成肉饼,可是陈曦又怎会给他这种机会?他深知穷奇翅膀根部的关节处,就是这头凶兽的弱点。
此时陈曦双腿夹着穷奇的翅膀根,一时能控制住他,但是穷奇力大无比,即使陈曦尝试去束缚他最脆弱的地方,也只是一场对于陈曦来说不利的持久战。
古人云:骑虎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