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探与天使的挚友关系▼圣母玛丽亚的最终审判】
舞会的片刻平静过后，Luther就一直埋首于手头案件的调查，几乎每天都是睡在卷宗里的。直到忍无可忍的Chasel把胡子拉碴的他踢出警局，让他好好透透气，Luther的双脚才踩到了许久不见的街道路面。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与警局毗邻的中央大街，望见一如既往地矗立在中央大街尽头的内斯特大厦，Luther才刚刚想起钱夹里还塞着那张写了电话号码的支票。
其实当天晚上，Luther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结识Madison这件听起来有些奇妙的事告诉了Rebecca。这个开朗活泼的女子一听，就在电话那头高兴地欢呼起来，并且立刻向Luther提出邀请这位大人物到家里做客的提议。
虽然Luther觉得这样的想法会有些突兀，不过当时听着Rebecca雀跃的声音，便不忍心扫了她的兴，随口应了下来。远远望着那幢黑色的大楼，Luther决定试一试。心里考虑着一会儿的措辞，睡眠不足的Luther有些恍惚地把电话摁进手机，又把支票塞回了原处。
“喂，您好。这里是Madison·Crazier，请问哪位？”机械化，不带感情的语句，简直就是电话公司的系统录音回复。对这个并不友好和善的声音，Luther有些迟疑地开口，“喂，Madison？我是Luther。”
电话那头正在批阅文件的Madison冷冰冰的脸一下变得神采奕奕，连眼睛都在焕发光彩，“Luther？天，是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直说吧，我一定帮你做到。”
“呃……”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在考虑些什么，良久才开口，“是这样的，Madison，我想请你到我家做客。”
做……做客！天呐，天呐，天呐！上帝啊，他说了什么？！是做客，去他家！
Madison握着笔的手激动得有些颤抖，新上任的秘书先生看着自己兴奋异常的老板，不禁暗自揣测电话那头人的身份。Madison虽然已经高兴得快要跳起来了，却还是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他用温和的声音表达了他无比愿意的心情：“当然可以，Luther，什么时候？”
“唉？”Luther很惊讶于Madison的爽快，于是试探性地问，“或许，明天晚上6点？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饭。”
“没问题，我一定会准时到的，那就这么约好了。”
又简单交谈了几句，Luther就挂断了电话。重重舒了一口气，看着手机，自言自语道：“金融巨头……原来那么空闲么……真令人惊讶。”
没再多想，Luther像是赶着向司令报告战功的军官，飞快地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了Rebecca。意料之中，电话那头的女子在听到消息的之后一秒，立刻欢呼雀跃着挂断了电话，按她的性格，大概又要忙上一整天了。
“Lily，明天晚上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既然你会去那个会议，我就不去了。”
Lily有些吃惊地瞪大翡翠绿的眼睛，盯着一脸笑容的Madison，他看上去像只在云间穿梭的小鸟，就差没有扑腾着翅膀欢歌了。会为了其他事情推掉工作，这在Madison身上极少发生，即使是母亲的葬礼和与客户见面的日期冲突了，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提上行李坐上飞往海外的飞机，去和客户见面。
虽然Lily并不在意Madison是否出席那个洽谈会，不过出于强烈的好奇心，她还是忍不住地询问原因：“Mad，究竟是什么，重要到让你这个工作狂放弃工作？”
Madison一反常态地没有反唇相讥，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故作神秘地说：“这是秘密，Lily，秘密。多美好的单词，充满神秘感和悬疑色彩，激起人类无穷无尽的好奇心和探索欲望，就像是芬芳的高岭之花，有着诱惑人心的味道，却永远都无法触及，所以才会永恒的美丽。说出来了，它就不再那么美好了。”
“哈哈，得了吧，我的天使！”Lily笑起来，“得了吧，你会告诉我的，一定会。说吧，告诉我算不上是泄露你的小秘密。”
“Lily，你的独裁主义思想越来越严重了。”Madison半开玩笑似地说，然后他示意Lily
凑过去，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似的，贴着她的耳朵轻轻说了几句。
“God Jesus！太令人伤心了，这真是个噩耗，我的天使！你竟然被凡人夺走了芳心！”Lily虽然语气夸张地说着伤心，可从她惊喜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半点黯然神伤，她甚至还不忘用温柔的语言嘲讽一下，像个孩子一样，得意之情溢于言表的Madison，“我的天使，你终于开始了晚到了十几年的初恋，虽然这个星球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不过正因如此，我是不求回报的！去吧，去吧，我的天使！仁慈的天主会保佑你不会因为太孩子气而被真命天子嫌弃。”
“朋友？哈，你在说什么，Lily，我不会让他这么想的，我不允许。没什么事情会在我不允许的情况下继续下去！”金发的男人站起来，走到阳光里。那温暖的光芒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浅金色，神圣得叫人不敢直视。
“他会爱我的。”
他说得信誓旦旦，“他会的。”那语气，理所当然，仿佛他的宣判就是绝对。那语气，就像是上帝在创造世界时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那样，权威、无上、不容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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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色的灯光让房间显得温馨而暖意融融，不大的餐桌旁，坐着两男一女，正愉快地交谈用餐。金发的绅士彬彬有礼，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贵族气息，优雅风趣。
然而，虽然他和美丽的小姐兴致勃勃地交谈着，可眼睛却总是看向对面那个黑发蓝眼的男人。于是，餐桌快乐融洽的气氛背后，隐隐地涌动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微妙的暗流。
当Madison跟着Luther走进他的家门时，心情是无比激动喜悦的。仿佛是唱着欢歌的小云雀，在蔚蓝的天空里自由自在地飞翔。可当他见到从屋子里走出来迎客的女人，那只云雀撞上了猎人的网，动弹不得。当他看着Luther和她拥抱，然后告诉自己这是他的未婚妻时，Madison灿烂地笑了，用最美好的笑脸面对她，和她握手，并赞美她的美貌。
云雀。被猎人杀死了。
“Rebecca小姐是基督徒？”Madison注意到Rebecca脖子上的十字架银坠，随口问道。
女子温和地笑了一下，放下餐具，握着那枚纤细的十字架说，“对，我的家庭一直信奉上帝，我也坚信，上帝会给所有人带来幸福。”
Madison眯了眯眼睛，眼里的暗金色慢慢渗出一缕难以捉摸的阴郁，“那上帝会宽恕有罪的人吗？”
“那当然！”Rebecca毫不犹豫地回答，“仁慈的天父会宽容地对待所有子民，每个人的身上都背负着罪行，但是只要真心忏悔，就一定会得到宽恕。”
看着脸上洋溢着虔诚敬仰的Rebecca，Madison的眼神愈发幽暗，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泥沼，连光芒也能吞噬。“那这样的上帝为什么被钉上十字架？”
“是为了拯救世人免受地狱之苦。”
“那么，Rebecca，把上帝钉上十字架的人，也能得到宽恕吗？”
Rebecca稍稍有些吃惊地望向Madison，发现他一若平常，优雅平静地微笑着，眼里闪烁着好奇的光。于是，她斩钉截铁地回答：“会的，Madison。”
如释重负似的，Madison舒出一口气，然后举起刀叉，几乎是不带感情地说：“他真是个伟大的圣人。”
晚餐后，在Luther和Rebecca的极力挽留下，Madison又留下喝了一杯咖啡，当然，这主要还是因为他不想让Luther难堪。以一再的感谢和衷心赞美结束了这没有想象中愉快的做客，Madison在Luther的陪伴下走出房子。
“好了，Luther，回去吧，Rebecca小姐在等你。”Madison站在车边，温柔地说，他看着月光下的Luther，竟是有些陶醉了。
Luther摆了摆手，笑着说：“我可没那么好命，接下来我还要去警局，手头的案子很紧，我可不能甩下我的搭档自己偷懒。”
“那我用车送你？”
“不用了，我想透透气，走着去就行了，反正很近。谢谢。”
Madison靠在车上想了想，于是俯下身去和司机说了几句，司机便开着车往中央大街的方向先走了。Madison耸耸肩，走到Luther身边，“那我陪你一起走走吧，晚餐后的散步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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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拂在脖颈间，令人不知不觉放松下来。干枯的叶子在干燥清爽的空气里互相碰擦，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虽然靠近中央大街的闹市区依然灯火通明，可人们大多聚集在餐厅、咖啡馆、酒吧，或是坐在车里，在拥挤的道路上缓慢地挪动，真正在这凉风习习的夜晚，在外行走的人，倒是不多。
两人沉默无言地走了一段，Madison终于还是忍不住，打破了沉默，“说起来，你上次也说在查案，是什么样的案子？”
“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Madison，实际上还听恶心。”
“说吧，Luther，说不准我能帮上什么忙。那案子看起来挺让你烦心的。”
Luther考虑了一下，抽出一支烟点上，淡淡的烟草味弥漫开来，他才下定决心似的，用颇为严肃的语气说：“好吧，Madison。不过，这可是违反规定的，你得发誓不会说出去。”
“当然，我向上帝发誓，绝对不会告诉别人！”
轻轻点了点头，Luther把案子的大致情况在心里整理了一遍，挑了些主要的告诉Madison。
“Luther……你每天都要面对这种事情？”Madison听完后脸色有些不太好看。Luther也只当他是因为接受不了那些血腥的东西，安慰性地微笑了一下，语气轻松地说：“别在意，Madison，也不是一直都这样。奥博萨特城大多数时候都很平静，我一年也看不到几件凶杀案，像这样的更是几年没有一件的事情。”
Madison垂下眼睛，浓密的金色睫毛掩盖住了他眼里异样的神色，他沉默了片刻又突然开口：“Luther，那家伙听起来是个智商很高的精神分裂症患者，或者说，是有暴力倾向和人格分裂的人。你去城里的心理医生那里调查过吗？”
“唉？”Luther习惯性地嚼着滤嘴，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起来，“对啊……怎么忘了这个……能出入五星级宾馆又不被人注意，社会地位应该不低，很有可能会接受心理治疗的啊……shit，应该去查查治疗记录的。”Luther懊恼地皱起眉头，低声咒骂了一句。
“也许我可以帮得上你，我认识一个不错的心理医生，他能找到所有人的治疗记录，我可以让他把所有资料都发邮件给你。”
“真的？”Luther不可思议地望着Madison，眼里闪过喜悦的光亮。
“当然。”Madison微笑着，温柔地好像是沁人的春风。
“谢天谢地，帮了大忙了，Mad！嗯……怎么感觉，认识你以后就一直在麻烦你呢？真是抱歉。”
金发的天使笑起来，爽朗而真诚的笑脸看上去美好极了。就像从清晨的薄云里探出脸来的朝阳，耀眼、夺目、光辉。
“Luther，认识你已经是我最大的幸运了，我很难得才能遇到你这样的人。别在意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今晚我很愉快，Rebecca小姐非常美丽，简直就像圣母玛丽亚一样。不过我相信，就算是玛丽亚也泡不出那么好的咖啡。”
“谢了，Mad。Rebec听到你这么说，会高兴坏的。我快到警局了，看来得在这个路口分手了。”
Madison望了望已经进入视线范围的警局，颇为遗憾地道别：“那么有机会再见吧，Luther，注意身体。”
“嗯，再见，Mad。”
目送Luther一路小跑着离开，Madison一动不动地站在十字路口。他宛如天使的脸孔上，刀刻似的，刻上了深深的笑容，美丽得有些不自然，看着叫人打从心底生出丝丝寒意。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定定地看了一会儿。
他只感觉到身体里有岩浆一样，滚烫灼人的热流在不断地、不断地涌升翻滚着。这股难以抑制的热流疯狂炙烤吞噬着他的四肢百骸，连骨骼都隐隐作痛。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觉得，异常地熟悉。
他在胸口迅速划出十字。
“Ave Maria。”
他的声音带着低沉的金属质感，冰冷得像是锋利的匕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