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葬礼▼Ich Liebe Dich△第八个人】
Luther昏睡不醒的第十天，Rebecca葬礼的前两天。Madison轻轻给Luther盖上被子，生怕不小心碰坏他一样小心翼翼。Madison看了看仪器屏幕上，平稳有力的心电图，露出一抹微笑。
温柔地抚摸着Luther消瘦的脸庞，他金色的眼睛里满溢着深深的、像是甜蜜的蜂蜜似的迷恋和灼热的爱意。Madison在Luther身边寸步不离地守了三天，几乎是不眠不休地照料，不允许任何人触碰他，所有事亲力亲为。也因此把工作全然抛下不顾，要不是有Lily的苦苦支撑，恐怕他的公司就要瘫痪了。
可是Madison却毫不在意，即使是这十几年在商场上奋斗的心血顷刻间化为乌有，付诸东流，也无法阻止他留在Luther身边。在他眼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比这个沉睡着的人更加宝贵了。
“Luther……”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饱含柔情，他紧紧握着男人苍白的手亲吻他的指尖，“后天就是Rebecca小姐的葬礼了，你还是不愿意去吗？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切，那时只会有亲属和关系密切的朋友到场，会是个安静神圣的结束。她会被安葬在圣母堂的后面，有上帝和圣母的守护，有小鸟和花朵的陪伴，一定能顺利回到天堂的。Luther，你必须醒来了，已经很久、很久了，虽然我不在意，可是我不想等那么那么久。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Luther，你不能总是逃避这个世界。别害怕，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Luther，我会陪着你，等着你，直到生命最后的时光。我爱你，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请不要让我等那么久。Luther，逃避什么也改变不了，你有你必须要完成的事情，那也只能由你去完成……所以……快醒吧，回来……Luther……”
Madison说着说着，便哽咽了，竟是把脸埋在Luther手里，像个孩子一样啜泣起来。
“你说得对……”
沙哑的、微弱的、却是坚定无比的。Madison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眼里还噙着泪水。他用不可置信的表情，声音颤抖着说：“Lu……Luther？！”
躺在床上的黑发男人，平静地将头转向窗外，他就这么看着窗外的月亮，仿佛从来没有睡去，蓝色的眼睛沉静如海，像是有机质的宝石般坚硬。
圆月，皎洁明亮。或许是因为窗户特别大而产生了错觉，总以为那轮明月离自己很近、特别近，似乎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天空是深深的蓝紫色，像是贵妇蓝丝绒披肩的颜色。
男人安静地从沉睡中醒来，就像是他从来没有逃离过、崩溃过、畏惧过一样，平淡地、波澜不惊地苏醒过来。可是，他却确确实实变了。那个太阳一样的他已经和Rebecca一起死了，现在他似乎更像是这片天空，用亘古不变的蓝平静地俯视着世间万物。
Madison激动得快跳起来了，他一把抱住沉默的Luther，在他耳边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欣喜、欣慰、爱意。只是Luther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只是一动不动地任他死死抱着，即使他的力气大到把自己勒得很痛，也只是沉默。
他只是望着月亮，静静地，像是一口古井，生不出任何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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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天空变得很阴沉，带着烟灰的浅蓝惨淡而沉重。云像是被霜冻在了天上，挪动得异常缓慢，垂垂老朽般的迈不开脚步。北风呼啸着席卷城市的每个角落，这个残暴无道的君王以绝对的力量剥削走所有温度。
树枝上只有乌鸦迎着风一动不动，像是黑色石像一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人们的一举一动。时不时地在枯败的树顶上空盘旋几周，发出如同哭声的凄厉鸣叫。
“愿这个虔诚纯洁的孩子回归天父的身边，愿她在天堂得到永远的幸福。Amen！”
参加葬礼的人并不多，几位年长的妇人早已泣不成声。一个中国妇人紧紧握着手中的十字架，流着眼泪向上帝祷告，愿她可怜的女儿能顺利到达天堂。
红发的男人神情复杂地看着十字墓碑上的名字，默默地向睡在那里的Rebecca道歉。Luther终究是没有出现，对于Rebecca的父母，Chasel也只能隐瞒了全部实情。让他们以为自己的女儿是病死的，总比看见Rebecca身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伤痕而像Luther一样崩溃要好太多。
作为朋友到场的人在轻声安慰了Rebecca的父母后，默默离开了，脸上无不带着沉痛和惋惜。Chasel也轻轻退开几步，走到一棵干枯的银杏树下，无力地望着远方悲惨的天际，找不到焦点。
寒风呼啸而起，拨乱了他红色的头发。忽然，他睁大了眼睛，颤抖起来，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远远的，走过来一个男人。他的头发如同黑夜一样，因为留得有些长了，所以被风吹起时，凌乱地遮住了眼睛。他修长的身体包裹在黑色的风衣里，他带着黑手套，捧着无暇的白百合，步伐坚定而平稳。
他的脸颊消瘦却仍旧英俊无比，他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平静，他安静地走近哭泣着的老夫妇，轻轻开口，用低沉的声音对他们说：“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她。”两个老人叹着气摇了摇头，拥抱了男人，然后从他身前退开。
男人放下花束，脱下手套，露出苍白骨瘦的手。他在墓碑前跪了许久，默默地，只有眼里流露出无法掩饰的痛苦。他轻轻抚摸着石刻的名字，仿佛这么做，他就能触碰到心爱之人的脸颊。
“Rebec……”
他俯下身，亲吻墓碑上的名字。当他再次抬起头，眼泪已经流满了脸颊。他回过头，正触到Chasel的视线，他的眼睛是深沉的海蓝，如同是大海深处冰冷的海水，沉默冰冷得可怕。Chasel竟是一时不知所措，只能怔怔地望着他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
头顶的乌鸦突然飞离了树枝，黑色的羽毛飘飘荡荡落下。Chasel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朝思暮想，牵肠挂肚，而此时此刻却有种难以言表的陌生感。那如同深海寒流的，如同冬季铅灰色苍穹的，黯淡、冰冷、静止不动的气息。Chasel不禁问自己，这个人，真的是Ludwig·Coine吗？
“Chasel，别哭了。”男人静静地开口，只有他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还能让人感到一丝温暖。Chasel这才发觉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随手抹干了眼泪，皱着眉头忍下不停上涌的酸楚感，“自己的眼泪还流个不停的人没资格说我。”
Luther露出一丝轻不可闻的笑意，一闪而过，他和Chasel并肩站在树旁，掏出烟和火机，火光带来一瞬间的温暖，随着令人怀念的烟味又立刻散去。Luther只是咬着滤嘴，任由烟草燃烧成灰烬。
“没想到Crazier先生真的做到了啊。”Chasel撇着头，看着Luther变得削尖的侧脸，说道。
Luther含糊地说：“啊……是啊……他太吵了，把我吵醒了。”
“是么……”
“Chasel，”Luther打断Chasel犹犹豫豫没有说出口的话，语气突然一扫含糊颓废，“别这样，Chasel，即使是睡着，我也听得到别人对我说的一切。你的、Mad的。我都明白。你对我来说很重要，Chasel，非常重要的人。我不想失去你，就像我从来不想失去Rebec。只是我比你想象得要脆弱得多，我需要一个比任何人都强悍的人来支撑我，以前，是Rebec……”
“现在是Madison·Crazier。”
“Chasel……”
“Luther，和你一样，我什么都明白。不要对我说谎，也不要对我解释什么。Crazier先生能让你回来，就已经说明了一切。Luther，你知道的，对于这些，我比任何人都看得淡。只要你没事就好了，搭档。”
Chasel扬起嘴角，像以前一样拍拍Luther的肩膀，语气轻松地说：“你该剪剪头发了，快挡住眼睛了，亲爱的。”重重捏了一下，Chasel轻轻笑出声。
“很痛的，Chasel。”
“别计较这些，Luther。”
你明白的，我什么都不在乎，只要你能好好地活着。无论你和谁在一起我都不在意，只要是你的选择我都支持。因为我爱你的这份感情，永远不会输给任何人。你我之间，早就无需多言，我理解你，我明白你的心情，所以尽管去吧，别在意，Lu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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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
Luther握着陌生的门卡，推开陌生的门，走进陌生的大房子。所有的一切都与过去截然不同，令人感到寒冷的陌生感。可正因如此，Luther才能觉得比较平静。
“欢迎回来，Luther，外面很冷吧，要茶么？我有泰国来的茶，对驱寒和放松神经很有好处。”
Luther默默坐到沙发上，看着Madison从对成小山的文件里站起来，去厨房倒茶。“谢谢，Mad，葬礼的事。”洁白的骨瓷茶杯被轻轻放到面前，琥珀色的液体带着醇香升腾起温暖的白气，确实让人神经放松下来。
“别总是说谢谢，Luther，这是我心甘情愿为你做的，而且我也为Rebecca小姐做些什么。”Madison自然地挨着Luther坐下，他穿着灰色的毛衣，露出优美的肩颈。金色的头发有些微长，服帖地依附着脖子。
Luther静静地盯着茶杯坐了一会儿，然后像是累了，靠在Madison身上，把头埋在他的肩颈。Madison用温暖的手摸了摸他冰冷的脸颊，“你才刚醒，累了的话就去睡吧。”
他温暖的声音像是有催眠效果，让Luther生出些许倦意，呼吸间都是他身上干燥温暖的气息，与曾经停留在大脑中那个清淡的花香截然不同，却像是柔软的绒毯包裹住了身体，令人感到安心。
会选择停留在这个人身边，说到底，也没有什么理由。只是因为与世界隔绝的那段时间里，这个人声音一直在告诉自己，还有很多事情必须由他来完成，这个人说出了自己最想听到的话和最想要的支持。只是因为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看到了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他。大概就像是动物出生后，会把睁眼最先看到的生物当作是母亲。只是因为本能反应，断定了他的强大，才会接受Madison·Crazier，和他灼人的爱。
“Mad……”Luther的语气听起来是快要睡着了，有气无力地说：“我要回警局。”
“嗯？”Madison双眉微蹙，声音冷了几分，“你才刚醒，还很虚弱，用这种身体去工作怎么行？”
“我要回去，我不能忍受这件事情没有结果。”Luther说得很轻，却很坚定，斩钉截铁地落在Madison的耳朵里，像锥子一样。
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始终不停行进的秒针发出“滴答——”的声音。Luther似乎是睡着了，静静地呼吸着，一动不动。半晌，Madison才放弃似的叹了口气，回过身轻轻抱起Luther，把他带进卧室。
“Luther，只要是你希望的，我都答应你，我都会为你完成。既然想回去，那就去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等你结束了这一切，就到我身边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