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知道回来!”
森萝刚进屋,就迎来了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
“哥,给你钱。”森萝从口袋里掏出昨夜卖身赚取的几张钞票,却被坐在破板凳上的男人一把夺了过去。
那个男人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头上顶着一个地中海,嘴角叼着旱烟,将钞票捏着用手指弹了弹,发出“扑棱,扑棱”的响声。
男人将钱满意的装进裤兜,猛的吸上一大口旱烟,浓密的烟雾在这狭小的屋子里根本无法散开,呛得有些令人无法呼吸。
尽管如此,森萝也没有发出一声咳嗽,他知道眼前的男人最讨厌他的哭闹,一旦令他有些许不满,迎来的就将会是一场拳打脚踢。
“咕——”
由于从昨晚开始都没有吃过东西,经过一整夜的折腾,森萝的肚子早已经是饥肠辘辘,不自觉的发出了声响。
“叫,叫什么叫,老子让你给我带的酒呢!”
男人扔出一只拖鞋,直直的砸在森萝的小腹上,在衣服上留下一个乌漆麻黑的印记,吓得森萝浑身一哆嗦。
“他妈的,老子天天忙里忙外的,让你带点酒还忘,你还记得什么?”
森萝只觉得头上一疼,那因为严重的营养不良而有些枯黄的头发便被男人一把抓住,紧接着向着墙上一撞。
森萝只觉得两眼开始冒金星,整个人开始头晕目眩起来,用手摸上去,很快便鼓起了一个大包。
森萝忍着疼痛,不敢哭出声音来,只是挣扎着大喊:“哥,我赚钱啦,今天还有钱。”
“咚”的一声,男人又抓着森萝向着墙上撞去,嘴上大骂:“他妈的,有钱还不赶紧拿出来,你还敢私藏,说,昨天一共几个。”
“就,就一个。”森萝的声音小了下来,她说的是事实,尽管有着涯侯给的跑路费,但那并不是卖身得来的钱。
“啪”的一声,男人对着森萝的小脸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两天不打你胆肥了是不是,一个,一个还能有钱,你敢骗我?”
“不,不是,今天有人让我给他送东西,给了——给了我不少钱。”
森萝瑟瑟发抖的带着哭腔,将今天碰到的事情全盘托出。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钱呢!”
“在,在这。”
森萝颤抖着递出一沓钞票,眼神畏畏缩缩的,这些钱她原本想要用来置办一身新的漂亮衣服,毕竟天气已经冷了起来,而森萝能够用来待客的衣服,仅仅只有身上单薄的洋装。
男人欣喜的接过森萝递出的钞票,一脸的贪婪,这么多钱,已经足够他挥霍好久了,这次一定要去最好的酒楼,最贵的赌场,包上几个花魁。
那真是酒池肉林,男人满脑子都是这种想法。
“草,你敢骗老子。”
他拨开那一沓钞票,除了表面的两张之外,其他的统统都是一沓白纸,甚至于表面上两张,没有露出来的部分也是干干净净的一片雪白。
涯侯竟是给了森萝一沓假钞!
森萝此时也是呆若木鸡。
直到男人完全不给她辩解的机会,一脚踢在森萝的小腹上,顿时森萝那单薄的身躯飞了起来。
“呕——”
森萝蜷曲在地上,腹腔内一片翻江倒海。
因为肚子里空空如也,没有能够呕吐出来的东西,森萝只能不住的干呕,大片的胃液掺杂着泪水混合在一起,令地上湿了一大片。
“叫你吐,叫你吐!”男人顺手抄起一把扫帚,不断地对着森萝那瘦小的身躯进行毒打,每每一扫帚下去,都会在那惨白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淤痕。
“骗,叫你骗,不好好赚钱,他妈的都学会骗老子了,你个小**。”
森萝哭了起来,眼泪也好,鼻涕也好,都齐刷刷的流了下来。
这哭声有一半是真的,另一半却是为了取悦男人。
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最喜欢她被殴打时的哭喊,这样能够让活的像个臭虫一样的他体会到征服感。
听到森萝的哭声,男人下手的力度更重了几分。
森萝的哭声却不敢停下,甚至于哭的咳嗽起来。
终于,大约过了十多分钟的时间,男人打累了,喘着粗气,顺手将扫帚扔在地上,大骂一声“晦气”,哼着歌走了出去。
森萝趴在地上,身上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於痕,浑身上下都是火辣辣的,眼泪鼻涕滴在地面上,顺着呕吐的大片大片的胃液爬上了她的洋装,将原本白色的小洋装染上了大把的污秽。
森萝伸出手,支撑着想要坐起来,却全身都没了力气,只能这样像一芋虫趴在地面上。
今天又受了伤,恐怕要又几天不能去接客了。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森萝感觉自己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强忍着虚脱的疼痛,脚步蹒跚的挪出了门口。
森萝慢慢的挪动到厨房,打开锅盖,想要寻找一点食物来恢复一些力气。
锅内却什么都没有——
哦,对了,那个男人从来都不会做饭。
没办法,森萝只能挪到院子里,原本她身上穿的就单薄,现在又沾上了胃液,这时被那寒冷的冷风一吹,浑身都冻起了鸡皮疙瘩。
森萝趴在水桶旁,用瓢不断地舀着凉水灌进嘴里。
胃里渐渐有了东西,轻轻走动一下,还能听见晃荡的水声从腹部发出来。
再次休息了一下,森萝脱下了身上唯一用来御寒的洋装,用上最后为数不多的气力将自己的身体冲洗干净,每每当清水触击到那些新添的淤青上,森萝都会忍不住微微皱起眉头,发出一阵若有若无的呻吟声。
冲洗完身体,森萝将自己的小洋装泡在水里,这是她的工作服,穿着无袖洋装的少女,在云城的花街一带,也渐渐有了名气。
用尽最后的力气收拾衣服,各种内衣都被揉成一团泡进脸盆,森萝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清洗这些衣服,尽管,这是她唯一一套完整的衣物。
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她一直在这冷风中**着身子。
这样下去恐怕不行,她实在是饿了,没有力气。
在院子里拔了一把野草,慢慢的剔去泥沙,用水冲洗干净,这便是今天的餐饭。
强逼着自己咽下,森萝似乎感觉自己像是多了几分力气,开心的有些笑了起来。
这时又有一阵冷风吹过,森萝实在是无法再坚持住冷风的寒意,再一次慢慢的挪到屋子内,看着那充满男人烟酒臭味的被窝,迫不及待的钻了进去。
神啊,感谢你又让我渡过了充满希望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