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到她时,是在一个日光阴郁的下午。只一眼,我便被她深深吸引住了。
那种奇妙的感觉,高中便辍学,在社会上打拼的我可能无法准确形容——孤独?彷徨?
身着黑色衣裙的少女身上,散发着一股迥异于常人的气质——世界与她之间仿佛出现了断层,而她似乎也在为世界哀悼。
“喂!十郎!发什么楞?快把东西给我!”
刻薄的话语打断了我的浮想,我连忙弯下腰,将怀里的包裹递给了在货车尾等待的矮壮中年男子。
“你搞什么鬼!别忘了你还在见习期,用心一点!”
“非常抱歉!中原前辈”我连忙道歉,这才让男子转身离去,印在背上的“宅急送”LOGO十分醒目。
虽然很失礼,但是我仍然不自禁的将目光转向了少女,她正缓缓向前走来,双目不时四处张望。
是迷路了吗?真当我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询问时,中原前辈回到了我身边。
“喂!十郎,看什么?这么出神。”
顺着我的目光,他也发现了距离越来越近的少女。
“哦嚯?长得不耐嘛!”
转过头,中原前辈的脸上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笑容。
“怎么?你小子,对人家有意思?”
……我一时无法回答,自己究竟是对少女一见钟情,还是单纯被她那独特的气质所吸引?
“别做梦啦!好好工作,这不是你高攀的起的。快下车!该去下一家了。”带着讥讽的表情,中原转身离去。
……一股戾气从心中窜起,我不忿地看着身前的背影,嘴上却答到;“是!”。
区区凡人,竟敢……
跳下车厢,正准备关门的我却发现中原的身影顿住了,他傻愣愣的看着近至眼前的少女,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这也让我感到十分不快,内心的火气又添了一层,却不能发作。
“等……等一下!”中原伸出手,拦住了少女。
怎么回事?难道这只猴子还想搭讪?
被拦住的少女停下了脚步。这也能让我更细致的观察起她来——神情淡漠的精致面容,乌黑浓密的秀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仿佛对周遭的事物浑不在意。
短暂的停顿后,少女开口了,声音清冽而平淡。
“你好,叔叔。请问有什么事吗?”
“这个样子……你是梨本……梨本家的孩子对吧?”中原的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随后变得欣喜了起来。
少女的神情出现了波动,显得有些疑惑。
“您认识我吗?”她礼貌的询问让我感受到一丝不和谐感,眼前的少女说话前似乎都会经历短暂的思考,仿佛在斟酌最优的答案一样,而不是发自本心。
“果然!我跟你母亲是好友!还抱过你呐!也难怪,你那个时候还小……好多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长得可真像她!”中原上下打量着少女,兴奋的说着。
伴随着中原语无伦次的话语,我注意到少女渐渐埋下了头,越来越低。
“我原本还不太敢确认……你过的还好吧?什么时候回来的?”
中原也注意到了少女宛如丧服一般的衣着,语速开始放缓,面色也开始变得沉痛起来。
“谢谢关心,我过的很好,昨天才来到这儿。”少女缓缓答道,话语中包含着某种我无法描述的情绪。
“那就好,那就好……当时……我第一时间就想去看你,却被医院拒绝了。”中原的脸上露出了混杂着惭愧与无奈的苦笑,接着说道。
“同时事业上也出现了一些挫折,等收拾完一切后,却被告知你已经转院了,此后再也无法得到与你有关的消息……”
………
看着两人似乎融入了一种奇怪的,我无法理解的沉默氛围中。这让我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不快,走上前去。
“很抱歉打扰你们。前辈,如果不快一点的话,顾客定好的时间就要错过了。”
强硬的插入其中,我提醒着中原注意时间,就像他刚刚做过的一样。
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后,他转向了少女,脸上居然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这是我从没见过的,真是个恶心的家伙。
“璇……我叫你小璇可以吧?”在看到少女微微点头后,中原接着说道:“如你所见,叔叔现在要忙工作。所以……你是住在以前的宅子里么?”
“我想……因该是的。”
“那我晚上……不,这周末来看你。岬,我的女儿,你们小时候见过,还记得吧?到时候我会把她带上。”
少女诺了诺嘴,看了一眼一旁的小货车,随后向我们微微鞠躬。
“届时欢迎来访,路上请小心”
“那我到时来看你,不要一个人在外面逛太久,早点回家,这片地儿现在不太安全。”
“知道了,熟悉附近的环境后,我会立刻回去。”
点了点头,中原一把攥住我的胳膊,把我拖了一个趔趄,拉着我向着驾驶室走去。
可恶,这个矮猴子的力气真大,坐在副驾驶的我揉着隐隐作痛的胳膊。
在发动机的轰鸣中,一句细微的抱怨传入了耳中,顿时激起了我前所未有的兴趣。
“密室杀人?璇的双亲被害时也是用这种说法搪塞。警察真是些饭桶!”
是在说最近发生的凶案么?一位独居女性被发现死在门窗紧锁的家中,虽然警方没有公布案件的详情,但是只要在附近打听一下,就能得知相关的传言。难道这里曾经发生过类似的案件?有趣!
察觉到我好奇的目光,中原扭头看向了我。前所未有的凌厉目光似乎要把我洞穿,让我不禁看向了后视镜,不再与他的双眼对视——一身漆黑的少女仍然站在那,似乎准备目送我们离去。
“片桐十郎,别对她打什么歪主意。你这家伙,最近夜里都在外面鬼混对吧?还想再进一次少管所?”
!!!
这个家伙!怎么知道的?心中惊怒不定,我连忙挤出笑脸,讨好的说道。
“您多心了!前辈。只是普通的朋友聚会,我早已经改过自新了。”
“哼——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