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繁华的市中心笼罩在一片酒红灯绿的巨幕之中,贪婪的扒手,窥伺的目光,一切都照在了那些善于观察的人们的眼中。但是,如果还能再敏锐些的话,大概就能注意到,某片夜空下,那点微小而又耀眼的白光。
“我看到了,那个异端。”
市立医院的楼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身着黑服的青年,其中一个正站在天台的边缘向着远处眺望,黑色宽大的主教服兜帽遮去了他大半张脸,而金色细长的眉毛下,爬满血管的双眼此时正发出白色耀眼的光。
“哦?是上次逃掉的那个吗?鹰。”
趴在安全扶手上,另一个则正在努力地用刚从小贩那买来的廉价火柴点燃手中的烟解渴,一头淡褐色的长发随风飘逸,游离放肆的眼神显露出了他本性的放荡不羁。
“可能不是,这次的光点要更亮一些。”名为鹰的年轻的主教转过头来说道,方才太阳般的双目已经变回了常态的宝蓝色,如鹜的双眼显示出的他的坚定和正直,也似乎隐藏着仇恨。
“是嘛?那你搞定他吧。”黑发少年终于还是放弃了,把火柴盒连同香烟随手扔进垃圾桶,晃晃荡荡的走下楼去,又好像想起了些什么,转过头来饶有意味地补充说道。“不许公报私仇啊~~”
“是,我知道了。”主教恭敬地点了点头,帅气的脸庞躲进了兜帽中,黑夜里,如雾般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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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风般的时间轻轻地吹过,渐渐的,在经历了与期末考试的殊死搏斗之后,终于还是挂了...迎来了悲伤的暑假。
在这之间,米拉小姐也以很神奇的理由留在了我家里。
——是你把我带回来的吧?给我负起责任来啊。
之类的...
而且,要是电波算是一种能量的话,我相信这位粉发少女大概就是一个强大的能源站了,脱口而出一打又一打那些魔导技术,恶魔工艺,星术师安杰罗毕什么的电波语不说,每日问候也总是带着些完全不明意思的词语。比如说....
——哈啊,早上好,茨巴茨巴的禹先生。
——早上好,什么叫茨巴茨巴的啊?
——哎?不知道么?真可怜啊。
之类的.....
“啊,说起来,米拉还曾经说过魔法之类的东西,什么构造啦,刻印啦,还有什么魔法咒令叫星河之陨,魔幻之钢,哎.....”不行!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啊。
柔和的月光笼罩着大地,现在,坐在白炽灯光下的桌前,自独立生活以来最大也是最严峻的问题到了,那就是,那就是.....怎么会有这么长的账单嗒!
虽然已经连续在计算机上重复算了三四次,我仍然对显示板上那个有棱有角的数字感到深深地不可思议,而旁边,一位披着丝绸般粉色长发的美少女,已经适应了这边生活的米拉正穿着新买的睡衣躺在地板上悠哉地看着电视播出的综艺节目。
啊,不行了。无力的瘫倒在木地板上,感觉世界都在围着那个数字旋转。
这....已经不是仅仅简简单单地说一句要努力工作了就可以解决的问题了。
“怎么了?死了么?我可不会好心到把你埋起来哦。”广告时间,米拉朝这边看了过来,一双清澈明亮的绿眸逸出柔和的光,让人心神为之一荡。
“才没死呢,是那些账单啦。”我指了指桌上那在我看来已经布满了这金钱世界里所有罪恶与黑暗的纸张。
“哦,是钱的问题么?”
“嗯。”
“那,怎么办?要抢劫么?看在你平时照顾我的份上,我会帮忙的。”米拉看着那份账单,不时发出“嗯嗯”的声音,好像已经在拟订着关于抢劫的作战计划了。
“请给我住手,会被抓的。”伸了伸懒腰,我开始想着要怎么应付今天来收租的房东了,最坏的打算是在爸爸的“男子汉救济基金”邮到之前得过几个与大自然河蟹共处的不眠之夜什么的。
叮咚!门铃毫无预兆的响起。
这么快就来了么?还没想好呢。我反射性地从地板上弹起来。
“是谁呢?”兰娜疑惑地看向门口。“都已经这么晚了。”
“我去开门吧。”我站起来,忐忑地走向门前。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死马当活马医吧。
“那个,实在抱歉!租金可不可以在宽限几天?”打开门的一瞬间,我一气呵成地说出这句在电视剧里放到烂的台词。
“哎?”与预料中房东小姐那甜美的嗓音不同,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子,大概是这个小镇里最奇特的存在了。一件镶着金纹的黑袍裹住了他伟岸的身体,宽大的兜帽遮去了他大半张脸,胸前挂着一个漂亮的银制十字架,在月光的衬托下,就像是传说中收割生命的死神一般。
“晚上好,先生。我的名字叫克里斯特尔斯·杰罗,是从远方来的传教士。”他轻轻地弓身行了一个古典的绅士礼,自我介绍道。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让人感觉极为和善。
“啊,晚上好。”我愣了一下。“实在抱歉,我不信教的。”说着,我转身打算关门。
“不,先生,在下并不是来传教的。”他微微的抬起了头。“可以请你把那个人交给在下么?”意味深长地说道。黑暗中,我感觉到一双仿佛可以洞察一切的眼睛正注视着我。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匆匆地回避了他的目光,关上门。
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这些天为了不让房东小姐发现,而且米拉人生地不熟,根本没有出去过,他又是怎么知道我家里还有别人的?在门内,对于那个男人,我的心底升起了一个莫大的疑问。
算了。
努力思考了一阵子,我缓缓地走进屋内。
虽然米拉小姐嘴坏了点,我也不能随便把她交给那种一看就知道来意不善的人手里。
咚!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厚重的防盗门应声倒了下去。
“圣经说过....再问一次,可以请你把那个人交给在下么?”杰罗缓缓地踏着门走了进来,嘴角仍挂着那微微的笑意,与之不同的是,方才那股和善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气势,一种挡我者死的杀意。
“你到底想干什么?”可怕,这是现在他给我的第一感觉。但是,明明这个时候应该逃跑的,不知道是什么,竟然给了我如此大的勇气厉声质问道。
“唉,愚昧的罪人啊,愿上帝宽恕你。”杰罗摇头叹气道,一记手刀已经以几乎看不到的速度打在我的脖子上,黑袍仅仅只扬起了一角,看上去仿佛是一阵不存在的风吹过般。
“禹?”兰娜银铃般的声音在屋内传出,男子脚步声依旧缓缓地响起。
“别......出来。”
我倒了下去,就再也
什么都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