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入鼻腔的，是病房中陌生的刺鼻气味。
隐约闻到的，是●●●的熟悉的幽香气味。
“叮铃铃铃铃”
我被一阵刺耳的闹钟铃声惊醒，连忙伸出右手一阵乱抓，30秒后终于在地上发现了手机，赶紧在屏幕上一滑关掉了闹钟。
“啊，这是”，解锁的手机上出现的是初中同学的合照，低像素的照片上模糊的展示着数十位少女的笑脸，土气的白色短袖上衣和蓝色百褶裙丝毫不能掩盖花季少女独有的朝气和活力。
至于为什么今年已经25岁的我会选择这种东西作为壁纸，或许是因为那时建立的感情最为纯粹吧。
“都好几年没联系了，不知道现在大家都怎么样了呢”，一边思考着同窗的现状，一边开始洗漱。
镜子中映出的是一张稍显稚嫩的脸，眼角没有因繁重的工作而出现皱纹，皮肤依旧是吹弹可破的细腻，精心修过的眉毛弯曲的恰到好处，平衡了柔美与英气，完美贴合自己作为一名医生的身份和气质。
将被不良的睡姿弄乱的粉色头发梳理整齐后，我拿起一旁的红色缎带将略长的部分扎成一个短马尾并走到客厅。
将昨晚洗好的衣服取下，不由得感叹道“还好一晚上就晾干了”，近几天每到晚上就下起磅礴大雨，来医院就诊的病人也翻了一倍，昨天凌晨一点才上床休息，现在才过了6个小时就又要回去工作了。
拿起桌上摆着的面包，对衣领轻轻的喷洒了一点香水后我便出门了。
地铁上一如既往的拥挤，若是仔细观察或许可以绘出一幅人类的群像，但这些人可以说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大多表情严肃、双眉紧锁，仿佛有什么沉重的负担压在心头。看着他们，我也只能无奈的叹气，因为我的职责的一部分就是缓解他们的情绪。
我是一名精神科的医生，负责治疗所谓的精神疾病，诸如抑郁症、精神分裂、双向情感障碍等，这些疾病并不能被脆弱、矫情、伤心等这些被强加在患者身上的印象来概括，而是需要得到专业的诊断和药物治疗的、确实存在器质性病变的病症。随着现代人压力的逐渐增大，这些疾病也越来越频发，意识到这一问题严重性的政府开始主动出资扩建、新建精神病医院，并为医生提供了丰富的报酬。
“但是这病人也太多了吧”到达办公室穿上白大褂走进病房的同时，我发出了本月第不知道多少次的感叹。从10月初开始，来就诊的病人突然翻了一番，而且这些病人的症状大多相似。这究竟是人类的集体无意识还是传说中的共时性现象，抑或只是一直被忽视的一种新的精神病，这样的讨论已经在主任和副主任之间发生了无数次。
用力摇摇头甩掉无谓的想象，毕竟像我这样的小医生是没资格研究这种问题的，明知无谓但我依旧摆出微笑的表情走进今天负责的病房，值班的护士看到我，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摆出一个略带轻蔑和怜悯的笑脸，点头打完招呼后便离开了。
我无视了这一幕走到第一张病床上，拉出床底的圆凳坐下，开口说道：“您好，您今天的状况如何呢”。回应我的只有不成句的呓语：“啊啊啊……不要……好冷……这是哪里……放我出去……为什么身体动不了”。不用说，其他病人也是一样的表现，对周围环境的变化和人的干涉均毫无反应，只有不停地呻吟着不成句的词语。生命体征也有严重的问题，体温严重下降、肌肉僵硬、瞳孔对光反射消失、全身的代谢减慢、血氧饱和度降低、无排尿排便，临床上这已经是极其危险的情况了，可病人们却仿佛丝毫不在意，最早入院的病人已经保持了这样的状况7天了却依然存活。
例行的探望病人结束后，我回到办公室，从占据了弧形弯曲的办公桌一半面积的病历本中抱起最上面的20本，拿出口袋中的蓝水笔开始更新病例。一边机械性的运动着手指，一边在大脑中展开天马行空的想象，这些人会不是在做同样的梦呢，可是脑电波也不符合。那难道是灵魂穿越异世界，不不不，这种轻小说式的展开怎么可能有。
被右手的酸麻拉回现实后才发现已经写完了，一边揉着酸痛的手腕一边拿起手机点外卖。
用完午餐后，我拿出手包中的唇膏和粉底液稍稍补了一下妆，脱下舒适的软底皮鞋，从桌底拉出一双黑色高跟鞋穿上，接下来就是门诊时间了，要以完美的形象面对病人。
结果一直到下班前半小时一个病人都没有，我所在的五一精神病专科医院作为本市乃至全国顶级的医院已被定为那种怪病的治疗中心，常规的门诊都被暂停了，所的有病人都在这边集中收容，现在大概是已经没有其他患者了吧。这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请进”，随着轻轻展开的门出现的是一位绝美的女性。黑色的长发随着开门时产生的微风轻轻飘荡，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呈淡棕色，标准的鹅蛋脸、小巧挺拔的鼻子、粉色润泽的唇瓣、两颊隐约可见的红晕令她显得更为优雅，普通的真丝衬衫、完美贴合腿型的窄脚牛仔裤和黑色的马丁靴将她衬托的颇为干练。
一时看呆的我没有注意到她已将脸伸到我面前，回过神的时候顿时吓了一跳，发出了一声尖叫，对方轻轻的浅笑一声，低语道真可爱呢，我顿时涨红了脸。为了缓解尴尬，我转向电脑看了看上面的信息，说道：“你好，是是石心怡嘛，你是来就诊的嘛”。她点点头，以高贵柔和却又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道出了自己的情况。我静静的听着，对方和我同岁，是本地人，现在没有工作，症状主要是会不时的遇到奇特的景象：诸如眼前的道路突然变得坑坑洼洼、建筑变得残破又恢复原状、空气时冷时热、突然吹起的大风等等，此外患者本人会有突发性的昏迷。
“真是奇怪的症状啊，又和那种怪病有点像又不像，但作为妄想或者幻觉的话，内容也不是常见的类型”，书写完病史后，我告诉石心怡今天已经来不及做检查了，希望她明天一早能来做一下全面体检，必要时可能需要住院。她点点头，随后说出的是即将颠覆我世界的话语。“话说，你不记得我了吗”，面对边这么说着边靠近的她，我再一次变得满脸通红，“太近了！太近了”顾不得对方还是病人，我用力将她推开，却一不小心用力过大，将她推倒在地，自己的重心也一时不稳向前倒去。当闻到一股女性特有的体香时，我才发现自己正好扑在对方身上，于是连忙站起。我刚想将对方扶起并道歉，她却笑嘻嘻的说道：“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冒失呢，陈思逸”。听到最后的三个字时，我顿时感觉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而浑身冰凉，同时也像被闪电直击而浑身麻痹，这便是我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