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起床吃早饭啦!”
“唔,哥,几点了?”
听到呼喊,上官春雅揉了揉惺忪睡眼,随口这么一问,下一秒马上想到了什么,迅速起身下床去寻找。
然而即使找遍了整个屋子,她也没找到什么,就好像这间屋子本来只有她孤零零一人,空旷得有些让人发慌。
“哥,你到底去哪里了?”
不知找了多久,上官春雅无助地跌坐在地上,只感觉自己的整颗心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痛到难以呼吸。
“为什么坐在地上?我可是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溏心荷包蛋,再不吃就要凉了哦!”
又是一阵恍惚,上官春雅抬头呆呆地看着餐桌旁的那人,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虽然眼前之人还是那么温柔体贴,就连微笑也是如阳光般温暖人心,但是他此刻却满头是血,模样相当吓人。
“哥……”
见状,上官春雅颤颤巍巍爬了起来,伸手想要擦拭他头上的血迹,却发现眼前之人越来越远。
“哥,你要去哪里?”
上官春雅下意识拼命去追赶,哭喊着伸手想要挽留,可是这相隔的距离仍然绝望到过于遥远,直至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所有的一切被黑暗吞没。
“哥,别扔下我一人啊……”
在哭喊中猛然惊醒,上官春雅喘着粗气,一脸惊恐地看向四周,结果透过泪水就模糊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小雅,做噩梦了?”
“妈妈?”
伸手理了理上官春雅鬓角凌乱的秀发,上官芸温柔安抚着。
“嗯,我在,累坏了吧?你就和小雪多睡一会,那边有你爸在守着呢!”
“妈妈,几点了?我哥,他还没从抢救室出来吗?”
看清自己身处在酒店后,上官春雅立刻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上官芸一把按住。
“你这丫头,为什么到现在还是这么冒失?都跟你说了,有你爸在那里,医生们也在拼命抢救,你着急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恢复好自己的精神,以更好的状态去迎接小凌的苏醒!”
“妈妈,我……”
眼看上官芸态度突然变得严厉起来,上官春雅扁了扁嘴,委屈得想要流泪,却发现自己的眼睛有些肿胀得难受。
“眼睛都肿成什么样了,还要哭?现在再给我多休息一会,我在这里监督!”
“妈妈,我真的已经休息够了,就让我回医院等吧,这样我才能安心一些……”
“既然休息够了,就先把这杯水喝了!”
“哦……”
为了早点回医院,上官春雅想都没想便将这杯水一饮而尽,然后就立即起身下床,却没想到身体一阵恍惚,突然变得相当沉重。
她也没有多想,继续挣扎着朝门口走去,可是疲劳感还是迅速占据了全身,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困意不断模糊她的意识。
近了,门口就在这里,我一定要去见他……
这个想法刚产生,上官春雅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直接扑倒进随时在旁边接应的上官芸的怀里。
“你这丫头,意识这么紧绷可是很容易出事的,现在就继续再睡一会吧……”
将上官春雅重新安顿回床上后,上官芸无奈叹了一口气,起身又去查看了另一个房间状况,在看到女孩依旧安稳入睡着才放下心来。
“好了,这两人暂时解决了,现在是该回去应对那个问题最严重的人了……”
……
“医生,我儿子情况怎么样了?”
“虽然伤势暂时稳定住了,但是因为最重伤势在于后脑,已经损伤到了主管意识的脑组织,所以按照目前状况来看,病人存在着长期昏迷或者成为植物人的可能。”
“这样啊……”
透过门上的窗口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男孩,莫天翎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奇怪。
“很抱歉,就算我们尽全力做好后续康复治疗,能不能恢复意识全靠病人自身神经恢复的情况,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奇迹发生,还请你们提前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嗯,麻烦你们了,医生!”
收回目光,莫天翎朝着主治医生郑重鞠了个躬,开口说道。
“另外,若是其他人向你们询问起我儿子的状况,还请稍微隐瞒一些实情,最好说他的恢复只是时间问题,其中包括我的老婆!”
“对于这个小忙,我们会帮的。”
“谢谢!”
待送走医生,莫天翎重回病房,愣愣看着还靠着呼吸机呼吸的男孩好一会儿,自嘲一笑。
“臭小子,我让你照顾好小雅,前提是你先照顾好自己啊!虽然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而受伤确实很爷们,但是耍帅也要学会看场合,像现在这么躺在床上可是一点都不帅呀……”
说着说着,莫天翎吸溜一下鼻涕,声音都开始带有哭腔。
“我已经失去过你妈妈了,可别再让我失去你,我可还等着你给我养老,如果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就是大大的不孝啊,臭小子!所以即使那些医生说你醒过来要靠奇迹,你就给我创造出这个奇迹来!”
伸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莫天翎正想要再说什么时,突然感觉到门口的动静,迅速转过身重新调整状态。
“老公,我带小月过来了,小凌他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医生都在感慨这小子的超强恢复力,说不定不出三五天,他就能下床活蹦乱跳了!”
即使上官芸没有眼神示意,莫天翎对于说出这种瞎话也是信手拈来,让旁人看不出丝毫破绽。
“你看,我都说了吧,他并没有什么大碍,只要给他足够的恢复时间,他便能再次回到你的身边!”
转身看着从进病房开始视线就一直停留在病床上的男孩身上的夏诗月,上官芸苦口婆心地尽力安抚着。
“真的,是这样吗……”
一双空洞的美眸直勾勾盯着男孩平静的容颜,夏诗月轻微挪动脚步,伸手想要触摸,眼前却是再次出现男孩最后一刻那张被血染红的温柔笑脸,泪水不由自主又流淌而出。
“他,真的没事吗?”
沙哑的声音就如幽冥深谷里的嘶鸣,透露着无尽的绝望。
她停下脚步,不敢再靠近了,担心这一切都是虚幻,亦或者真正的现实就是他们两人其实都留在了那片荒郊之上,而尸体早已被雪深深掩埋了。
“真的是这样的……”
眼看夏诗月状态相当不对,上官芸赶紧牵起她的小手,帮助她轻轻触碰一下男孩的脸庞。
“感受到了吗?他还活着,所以你要相信他!”
“相信……”
夏诗月喃喃自语着,也从指尖真切感受到他的身体不再冰凉,内心深处的那点微光终于不是忽闪忽灭的状态,只不过眼神还是那么空洞。
“好了,现在就让他在这里慢慢恢复,你也要乖乖吃饭,好好休息,把自己身体养好,这样才是对他苏醒的最好迎接!”
短暂触碰了后,上官芸掏出纸巾温柔地擦拭着夏诗月脸上的眼泪,随即便牵着她的手离开了病房。
不知过了多久,折返而回的上官芸看着在病房外等候的莫天翎,将手中的咖啡递给了他。
“老婆,要不你也回酒店去睡会吧,这里有我呢!”
接过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后,莫天翎低头看了一眼满脸疲惫的上官芸,忍不住心疼地劝说道。
“而且一连安抚这几个丫头的情绪,你绝对累坏了!”
“嗯,我知道,但是我想先弄清楚一点,小凌他,到底能不能苏醒过来?”
“……”
面对上官芸的发问,莫天翎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还是避开了她的视线,点了点头。
“能,我相信这小子!”
将莫天翎所有小动作尽收眼里,上官芸并没有细究什么,反而也是透过窗口看了看病床上的男孩,莫名回应着
“哦,这样啊,其实我也相信小凌,只是那几个丫头可不是这么容易糊弄的。除了小雅,小雪和小夏都是相当敏锐,一定会察觉出什么,更何况还有小月……”
说到这里,上官芸顿了顿,眼神之中藏不住的是心疼。
“这丫头也是最为可怜,本就存在着童年心理创伤,然后又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倒下,二次刺激之下直接封闭了自己的内心,现在都快成为一个木偶了……”
听着上官芸的讲述,莫天翎又抿了一口咖啡,然后重重叹了一口气。
“唉,所以说,有着这么多人在祈望着这小子苏醒,他就不能这么自私地把所有痛苦留给这些女孩,逃避可是相当可耻的!”
“嗯,话说过来,老公,爸妈那边怎么应付?要知道,小凌的事是根本瞒不住的!”
“额,要不我们直接在这里过年得了?”
一考虑到这件事,莫天翎就不由自主感到一阵头疼。
先不说孙子受重伤会对这两位老人刺激有多大,自己这个做儿子的首当其冲要承受他们的怒火吧?说不定家法伺候都要重现了……
看出莫天翎心中的顾虑,上官芸主动握住他的手,安慰道。
“别担心,老公,有我陪着你呢!爸妈他们就算再生气也应该只是训斥我们不够尽责,而事实也是如此,所以等小凌恢复几天,我们还是转院回去吧!”
“嗯,也只有这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