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暗”,有很多种吧!
有深邃的黑暗,也有冷漠的黑暗;
存在着温暖的黑暗,也存在着冰冷的黑暗;
有些黑暗让人感觉到无尽的孤独,让人感受到毫无边际的茫然;
有些黑暗则包裹了人的五感,让人倍感害怕,让人颤抖……
然而,这里的黑暗,又是怎么样的呢?
应该可以这样概括吧,阻挡了光线,产生了安宁,这种黑暗能够让人静下心来思考。
杰拉尔德学院,G区的一栋建筑物中,校长室正浸泡在这样的一种黑暗中。
外面的天还未完全暗下来,本来房间里不应该这样暗的。
只是落地窗前的那窗帘,深色的窗帘,将外界仅有的那些光线竟悉阻挡,于是,黑暗便降临在这里。
或许有人会问,为什么要选择这种颜色的窗帘,浅色系的不是才美观么?
房间的使用者却不这样认为,对他而言,这样的黑暗是需要的。
在房间深处,摆放着一张书桌,上面堆放了资料,一叠一叠地堆成了小山,一副无框眼睛,横着躺在这些资料前方的一点空位上。
一个青年倚在办公椅上,那柔顺的金色长发从椅背上垂下来。他望着天花板,一语不发。
在这样的黑暗中,没有光线。房间里的门窗全部关闭,空气的流动仿佛变得很慢了,慢慢地、慢慢地,仿佛要停滞一样。
铛、铛——挂在墙壁上的钟,敲响了6:00的钟声。
这钟声,震动着。周围好安静,这钟声在这时候变得很响亮。钟声在房间里回荡着,也震动了房间里停滞的空气,仿佛连肺部中的空气,也被震动了。
慢慢地,这声音开始消退,最后,沉寂下来了。
喀卡喀卡——此时安静的房间中,听觉只能捕捉到,指针转动的时候,留下的那个简单的声音。齿轮之间相互磨合,齿轮转动时留下的声音,一个接着一个,变成了冗长的、毫无变化的旋律,就这样一直延续着,让人感到,它好像永远不会停止一样。
的确,它是不会停止的。
时间依旧流动着,没有人能阻止它。时间每一刻都在发生变化,在自己思考的这个瞬间,新的时间已经悄然来临了。
时间流动着,时间中产生了新的变化,但是……
青年的眉头在这时皱在了一处。
流动的时间中,自己所关心的事,却一点变化也没有。
将近十年的时间里,一点变化也没有,既没有好转的迹象,也看不到结束时候的黎明。
时间依旧流动着,向前进,亘古不变。
然而我、我们却不能让某些事物产生乐观的变化。
一切要结束,需要等待……
问题是,我们要等多久,一切才会结束呢。
只有时间,依旧流动着。
人力所不能及么?
在杰拉尔德培养新的力量也很难结束这一切么?
“果然,还要等待呀!”望着天花板的他,杰拉尔德学院的院长雷斯特,发出了无可奈何的叹息。
院长感到有些疲乏了,眼皮子变得有些重,于是,他闭起了双眼,然后,让自己完全浸入房间的黑暗中。
因为力有未逮,因为无可奈何,现在的他,只想在这黑暗中,“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只有钟的齿轮还在转动,指针还在摆动,然后,房间里的一切仿佛都禁止了。空气流动的越来越慢,自己的呼吸也越来越缓。
房间里,一片沉寂。
嘶嘶呼——放在办公桌上的一张白纸,缓缓地卷起了身子,飘离了桌面,然后在空气中翻腾着,缓缓落到地上。
原本停滞的空气在这时候流动了起来,房间中,清凉的风徘徊着。
在黑暗中,一个男子的身影渐渐在空气中显现出来。
“回来了么,科洛?”
雷斯特睁开了双眼,坐直了身子。
“啊……”风刃科洛走到房间的一边摆放的沙发处,背向着倒在了沙发上。
“处理完了么,亡之教会……”雷斯特拿起放在桌上的无框眼睛,用手帕拭擦着。
“啊,早就处理完了,毕竟,不是什么棘手的事情。”科洛有气无力地答复着。
“是么?”雷斯特把眼镜戴上,看了看倒在沙发上的科洛。
“你早上出去,到现在才回来……”
“有什么……变化么?”雷斯特十指相交,若有所思。
“啊……变化是没什么……”科洛一把坐起来,后背埋进了沙发中。
“我……遇到了修罗米尔纳……”
科洛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了很久。
“修罗米尔纳么?这也算是种变化吧……”雷斯特的嘴角微微扬起。
“有什么情报么?”
“基本没有……他只是,砍了一个亡之教会的教徒……”
“动机?”
“死神。”
这两个字音,重重地叩响了雷斯特的心。
七年了,本来这个应该忘却之物,又再次被提及到了。
“还有其他的么?”
“因为亡之教会的人随随便便就把这两个字扯出来了,所以修罗米尔纳当场给了他一个腰斩。”
“之后,我和他对过话……”
“‘叹息者’依旧没有放弃死神的意思……”
“我知道了……”雷斯特双手捂面,把脸埋进了手掌中。
科洛也不再说话。
“去吃饭吧,你也忙了一天!”雷斯特对科洛说。
“啊,知道了。雷斯特先生,一起去?”科洛站起身来。
“我还想再呆一会儿……你自己去吧。”
“知道了!”科洛走向门的那边,然后,身影渐渐淡化。
房间里吹起一阵凉风。
死神么?被遗忘了七年之久的人,又要现世么?
此时,雷斯特的心情,该说忧虑,还是悲哀呢?
房间里再次静下来,然后,齿轮的旋律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