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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恨自己的能力不足么?
人在生存的过程中,毫无疑问要提高自己的能力。为了能够更好地生存,将利刃锻造得坚不可摧是非常必要的。只是,人在什么时候会悔恨自己的能力不足呢?
是面对渴望已久的事物,却无力伸出手去把它撷取,使其从自己身边逝去的时候?
是面对要击倒的敌人,却没法打出最后一拳便就倒地昏厥的时候?
类似的时刻,在你悔恨的时候,已经过去,远远地被抛在“现在”这个时间点的后方。换句话说,存在于过去的某个时间中的记忆,会让人在以后的时间里悔恨自己的能力不济。
没有权利去否定他人的生存方式,没有权利是质疑他人的生存选择。修·拉法莱特一直有这样的想法。
只是,到底是什么让莉兹变成这样的呢?在改变她的“某件事情”之前,她应该不是这个样子的。
而且,莉兹说案发当天她确实在现场附近。果然有人受伤了么?这样毁树事件就已经不是恶作剧了。
可恶,这种感觉好奇怪。
其实从前些时候,修的脑袋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会有事情发生的,而且不是小事。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百试百灵的直觉了。
“标准套餐C,谢谢。”
“嗯,请、请稍等。”
本来,按修的性格而言,工作的话绝对会投入120%的注意力的,不过这次,修怎么说也难以专注。某些事情一直萦绕在心头,虽然不像碎玻璃一样会划痛内心,但是如同破碎的羽毛一样,怎么说也总会发痒。
“拉法莱特,你没问题吧。”
说话的是主厨瓦塞克,年纪才23岁,却厨艺了得,和修也很谈得来,平日里对迟钝的修也是照顾有加,对来食堂打工的新生都视为兄弟一般对待。
担任主厨的瓦塞克先生一脸担心的看着修。
“咦?我没问题的。瓦塞克先生,21号桌要标准套餐C。”
“我知道。不过你脸色很难看哦。”
“会么?”
修举起手中的方形盘子,表面照出了自己的模样:愁眉紧锁、面无表情。这种状态在修的日常生活中是不多见的。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工作是要认真对待没错,不过身体也要注意。”
瓦塞克打碎一个鸡蛋,在热度高的平底锅面上噗滋噗滋地响着。
“我真的没事——”
“你有些奇怪呢,修!”
卡莉娅抱着盘子走过来。她现在是食堂的义工,学院的夏季制服加上红色的白滚边围裙,相当的可爱。
“那么——”
卡莉娅的左手食指抵在左脸颊上思索一会儿,随后,一个明亮的浮现在脑袋右上方。随着“叮”的一声,卡莉娅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对着瓦塞克说:“瓦塞克先生,接下来可以安排些工作量比较小的任务给修么?”
“我正有此意!”
主厨扶正自己的帽子,一手拿着炒菜的铲子,然后用命令的口吻:“拉法莱特,现在把那边给伤病员的套餐送到医疗所。”
顺着主厨的手的指向,修看到那边两辆小推车,上面放着4层的柜子,厨房的厨师把做好的料理放在里面,还能闻到香味从中飘出。
“我、我知道了。”
“修,我和你一起去,瓦塞克先生,可以吗?”
主厨笑着点点头。
“还真是体贴呢,卡莉娅。”一如往常有些许戏弄意味的声音传来。穿着围裙的阿尔弗雷德走进来,一脸坏笑。
卡莉娅一惊,然后满脸通红地撇拍眼神。“讨厌,又来了,阿尔弗雷德你这人真是的。修,我们走。”
“哇哈哈哈,卡莉娅呀,你不要——”
话还没说完,阿尔弗雷德就被主厨拽过去。
“克拉维斯,厨房这边人手有些不足,那边的流理台让你使用,麻烦把那些食料处理一下。”
就这样,在卡莉娅和修离开的时候,厨房传来一阵非常有节奏的刀剁砧板的声音,估计是阿尔弗雷德在切菜吧。
“修,你还真的那么在意那件事么?”
卡莉娅一面推着车子,一面侧着脑袋看向修这边。
“呃,怎么说呢?不是在意吧,总觉得,很不舒服。”
卡莉娅听完,左手捂着樱唇嘻嘻地笑着。
“果然,修是个好孩子呢?”
修一听就傻了,不自觉地摸着自己的脑袋:“好孩子?”
“会为别人的事情感到烦恼,果然是太善良了。”
“善良么?”
其实修并没有想过这是善良,这只是不希望在别人痛苦的时候,瞥见自己昔日的某一次身影吧。
“没事的,一定没事的。不管是毁树的那件事、还是莉兹的事,一切一定会变好的。”
卡莉娅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看比她高一些的修,眼睛里闪着活泼的光芒,这无疑实在告诉修,要用乐观的态度对待一切。
面对友人的鼓励,修会心一笑。
我到底是在做什么呢?仅仅是因为自己察觉到的“头痛”这一种预兆未来的现象,就把自己完全给束缚住了么?
“恩,我知道了,谢谢!”
卡莉娅突然间加快了脚步,虽然还推着一辆装着食物的小推车,但她还是小跑了起来。
“呵呵,那就快点吧。不然伤病员们可要饿肚子了。”
修也只能跟着她小跑起来。卡莉娅的红色长发在空气中绘出美丽的弧线,修看到了绑在她秀发上的那白色的大蝴蝶结。
果然很适合她呢!
不知不觉间,修也觉得舒畅多了。或许这就是卡莉娅的魅力所在吧,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活跃气氛,无论怎么样都能让人忘却烦恼。
推着小推车在校园里小跑可是绝对不多见的。修和卡莉娅的目的地是临近G区的医务所。现在他们正经过名为“日晷”的建筑。日晷,是用太阳投影的原理来测定、划分时刻的工具。其组成部分是指针和石盘。现在他们身边的建筑物,是一幢钟楼,这也就是指针了,而石盘,就是由大理石铺就的地面,上面自然还留有刻度。这也成了学院里的一道风景。
“已经能看到医务所了呢!”卡莉娅稍微踮起脚尖,望着那从绿树后慢慢显现出来的医务所。那是一座4层的建筑物,面积算是宽广,这里主要是院内人物接受治疗的场所,平日里有提到的保健室也包含于其中。接受的伤病员受伤的原因大抵是训练、实战中受伤。
“卡莉娅你有来过这里吧?我还是第一次来呢!”
“恩,他们一定饿得发慌了吧,伤病员恢复可是需要营养的呢!快点吧。”
两人到达医务所的时候,二楼传来了吵闹声。本来,医务所这种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地方应该是十分安静的,可是这声音在这种环境下显得十分嘈杂。
“真是的,在这种地方怎么能吵闹呢?”
卡莉娅嘟着小嘴表示不满。
“应该是出了什么事?”
两人望二楼看去,突然一个差有鲜花的玻璃瓶突然从窗户扔出,画出了抛物线往卡莉娅抬起来的脸落下来,卡莉娅吃了一惊,连忙用手挡住脸庞。
“呼、危险!”说时急那时快,修快速靠近卡莉娅,然后双手接住那个玻璃瓶。
“真是太危险了。”修松了口气,看向卡莉娅。卡莉娅的脸色居然变得紫青了,放下的双手攥得仅仅,咬着嘴唇,眼睛狠狠地盯着二楼的窗户看。
“请、请不要这样!亚塔里同学!”
“亚塔里同学,请、请冷静……咿呀!”
那是很熟悉的声音,而且颤抖着的声音。
是艾尔莎么?
没等修反应过来,卡莉娅已经大吼出来了:“艾尔莎!”
完全不顾自己穿的是裙子,使出了「Semplice Wind」的术式,然后气流爆发,整个人翻跃上去,攀在二楼的窗台上后,一鼓作气地冲到房间里面去。随后传来的是呯呤嗙哴的声音,打翻东西的声音。
“到底出什么状况了?”修跑进建筑物中,顺着楼梯一直跑,边跑还边挽起袖子。二楼的那个房间在打斗,必要的话得出手制止,修作出了这样的判断。
修冲到那个房间里的时候,看到这样的一幕:艾尔莎一脸担忧地站在墙壁边上,房间里的柜子被推翻,帮放整齐的床被斜斜地挪得老远,连床单都撕裂了。一个满身绷带的男子被卡莉娅按倒在原本放床的位置,双手被反锁在背后。卡莉娅的右手死命地按住他的脑袋,男子不断地挣扎着。
“你到底要对我妹妹做什么?你这下流的东西。”
“呜哇,呃咯呀呀呀!”
绷带男挣扎的更加厉害,就像一头被压制着的野狼一样。
“到底什么情况——”
“呀!”
男子双手一股劲地挣脱开卡莉娅的左手,然后猛地起身,后脑勺敲到了卡莉娅的前额,卡莉娅捂着额头跳开来。
“你再不老实,休怪我不客气了。”
“你们……这些……”
“我不怕……我不怕……”
“好痛……肉被割开……好痛……”
绷带男的眼神充满了恐惧,那深刻其中的血丝仿佛要把他的眼球撕裂。他弯着腰,双手无力的垂下,从右手绷带的缝隙渗出了朱红色的液体,缓缓地顺着手流下来。
“好痛……好痛……好可怕——”
从那呆滞而充满恐惧的眼睛里流出了眼泪,然后像发狂一样地叫喊着冲向门口。
“修君,快点制止住他!”
站在一边一直没有出声的艾尔莎终于开口了。修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对方已然冲到跟前,只得出手了。
艾尔莎的判断应该没错的。
修张开手向前的同时向左侧着身子,对方冲过来的时候,右手按上了他的脑袋并且牢牢抓住,左手抓住他的后腰向上发力,右腿一扫对方下盘便微微浮空了。修擒住他的同时也注意了力度,尽量不弄伤对方地带着他往反方向冲去,然后将其按倒在被推到了墙边的床上。
“呀、呜哇,我不怕你——呀啊啊啊啊!”
绷带男的手脚一直摆动着,身体也上下颠簸,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卡莉娅从连忙过来,压制着绷带男的另一边身体。
“你这个变态到底要嚣张到什么时候?”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呀,卡莉娅!”
就在这个时候,艾尔莎过来了,手中还拿着一个针筒,里面装满了透明的液体。伸出手去按住绷带男的左手,针筒的针头准确刺入他的静脉,活塞便缓缓地推动了。随着注射液体的逐渐减少,绷带男的动作也慢慢消停下来,然后昏睡过去。看来注射的应该是麻醉剂或者镇定剂之类的药物。
“呼,修君、姐姐,请出去一下,我要帮他处理伤口。”
就这样,卡莉娅和修被请出了房间,房门关上了。修和卡莉娅在门的对面依着墙壁站着。
“这到底是什么状况呀?”修简直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而且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对“伤病员”出手了,又怎么能不发问呢?
“刚才真的太危险了,要是我们晚点到的话,艾尔莎她可就麻烦了。哎,我可爱的妹妹怎么能抵挡得了那种变态绷带男的袭击呀!”卡莉娅一脸不高兴地嘟着嘴,猛地往前方踢出左腿。
变态绷带男?
随着“啵、啵、啵”的声音,一个个问号想冒泡泡一样地从修的额头处飘出来,修显然难以理解。
按正常情况,结合目击者的话,完全能够想象出这样的线索:主修医疗课程的艾尔莎在医务所帮忙照顾病人,摊上了这么一个家伙,在卡莉娅照看对方病情的时候,对方遂其歹心。对方向这如此水灵的18岁女生伸出了罪恶的双手,好在艾尔莎及时发现,并且坚决抵抗,随后双方之间的动作造成了声响,引来了偶然发现此事的卡莉娅,此后,事件就如修所见的一样发展。
可惜,平日里的修不是个精明的人,如果是阿尔弗雷德的话,早就把来龙去脉摸得一清二楚。迟钝与灵活之间的鲜明对比,不觉让人感到异样呀。
卡莉娅仔细地为修讲明了一切,其中表达出的情感非常的强烈、明显,试想,要是遭到歹人袭击的是自己的妹妹,又怎能不恨得咬牙切齿呢?
“才、才不是这样呢!”
银铃般的轻柔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艾尔莎把病房的门打开,手里还拿着一些带血的绷带。顺带一提,艾尔莎现在穿的可不是学院的制服,而是粉白色的护士服。粉白的护士服外加白色的丝袜、护士帽,实在是非常养眼。估计有人会天天受伤跑到医务所来享受吧。
“姐姐,话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呀?而且你刚才在干什么——”
艾尔莎话还没说完,就被卡莉娅紧紧地搂住了。
“姐姐?”
“吓死我了,你没事就好了。干什么还要给那种变态处理伤口呀!居然敢袭击我妹妹。真是下流、龌龊!”
卡莉娅止不住地谩骂着,不过可以理解,她的心情相当的不爽。
“你误会啦,姐姐!”
“误会?袭击我妹妹还是误会?艾尔莎,你吓着了么?”
“好好听我说啦姐姐!”
“亚塔里同学没有袭击我,只是我要为他换药的时候,他拒绝并且想要逃跑而已。”
“明明两人有争斗的,连花瓶都扔下来……”
艾尔莎的酒红色眼眸直直地盯着卡莉娅的脸,白皙的脸庞的皮肤有些泛红,双颊鼓鼓的,好像在示意“如果不好好听我说的话我就不理你了”。
“唔!”卡莉娅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点点头表示自己“很听话”。
“刚才的人,叫伯德·亚塔里,之前受伤非常严重,之后他的精神状况一直不太稳定。他就是前些天夜里,遭到袭击的当事人!”
听到这里,就终于把一切都理清了,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15分钟。
现在,修自己必须把工作完成,卡莉娅为了以防万一,留在艾尔莎身边当护卫。平日里修是没有发现,原来自己工作的话工作量还是蛮大的呢,把卡莉娅和阿尔弗雷德的工作量算进去,自已一天下来可一定会腰酸背痛。修肚子把送到医务所的两车事物分配得当后,自己拉着两辆空车回到了食堂,当然后面还有工作等着呢,带到分内工作完成,已经接近下午1点钟了。
“我说,那家伙还真是衰呢!”
阿尔弗雷德和修正在前往医务所二楼的阶梯上。修把在医务所里发生的事情和伯德·亚塔里受袭击的事情告诉了阿尔弗雷德,结果他变兴味盎然地要去见见被卡莉娅成为“变态绷带男”的衰鬼,修对此感到挺无语的。
“不过伤到满身绷带的程度,那这件事就不是开玩笑的了。难保不会有人再遭殃。”阿尔弗雷德摸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修重重的叹了口气,这既是在同情伯德·亚塔里,又是在祈祷不要有人再遭毒手。
“哇,这么刺激!这衣服还真是和你相配呀!”
一进门,阿尔弗雷德就大加赞美起来,对象自然是艾尔莎了。也难怪,可爱的银发少女温柔恬静,穿上护士服的话,治愈能力估计是究极的。阿尔弗雷德一直在艾尔莎周围转圈圈,仿佛在欣赏一件高等的雕塑一般。
“阿尔弗雷德君,请、请不要这样了。”
虽然阿尔弗雷德的视线不像某些人一样下流,但对艾尔莎而言多少有些难以接受,一个生性腼腆的人哪能让人家这样盯着看呀。
“可恶,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妹妹好么?小心我打飞你哦!”
卡莉娅逼近过来,一手握成了拳头,另一只手指着阿尔弗雷德的鼻子。
阿尔弗雷德笑了笑,便问修说:“怎么感觉火气很大呀?”
修点了点头,说:“我可以理解!”把手里的两个包递给卡莉娅,其实是卡莉娅和艾尔莎的午餐啦。工作结束时,主厨让带来的。主厨瓦塞克先生果然是个会关心别人的好人,听修说了相应的情况后,表示理解,还做了便当让修带过来,连艾尔莎的份都准备好了。这让修倍感舒心,相反的,修也对袭击伯德·亚塔里的人表示不解,甚至说是有些气愤。
“噢,是咖喱饭吗?我都快饿扁了。”
卡莉娅打开便当盒的时候,肚子咕咕叫得直响呢。
“艾尔莎,你怎么不吃呀!”
艾尔莎笑着回答修的问题,“修君,你们刚才送来的午餐也有医务所其他人员的份,我已经吃过了呢,虽然姐姐还饿着,不过要分一半给姐姐她怎么说都不接受?”
听到这里,阿尔弗雷德突然哧哧地笑起来了,看着一边吃的正香的卡莉娅说:“我理解的,空着肚子等修送来的爱心午餐来填满,那是多么——”没等他说完,腹部便挨了卡莉娅的一记拳头。
“不要惹我!”卡莉娅把一块咖喱肉块狠狠地咬成两段。
“不要这样……这里是病房耶!”现在是医务人员的艾尔莎向大家提出安静的请求。
的确,在这里大吵大闹的话,伯德·亚塔里根本没办法安心的休息。
修看向铺着白色床单的床,发现一双眼睛注视着自己。
“抱、抱歉,我好像又干了什么的样子!”非常嘶哑的声音引起了在场人的注意。艾尔莎的脸上浮现出笑容,轻轻地往床边靠过去。
“亚塔里同学,感觉怎么样了?”
伯德·亚塔里想要起身的时候,艾尔莎轻轻地把他按住,并且为他盖好被单,一边嘱咐道:“刚才你右手的伤口有一处裂开了呢,你自己要注意,这么严重的伤要是裂开可不得了。”
伯德沉默着,有些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抱歉,感觉头晕晕的,有时候我觉得自己都不是自己的样子,那时候,好像离开,感觉、好害怕……”
他的眼神显得非常的无力,在他说话的过程中,眼球里充斥着一种灰色的情感,那无疑是恐惧。没人知道他当夜受到了怎样的攻击,也没人知道他当时的恐惧是多么巨大,但总能从他现在的眼神中找到一鳞半爪。
看着他的模样,修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次受攻击的经历,就让人变成这样魂不附体的样子。
卡莉娅一手抱着便当盒,摇着头走出去。
“你还是安心的休息吧,没事的。”艾尔莎像在哄小孩子一样,哄着伯德,他也慢慢地垂下眼帘,然后房间里回响起有规律的呼吸声。
既然伤员已经入睡,众人便退出病房,不管怎么说,只要有阿尔弗雷德在,总感觉有定时炸弹一样。
“呼!”
艾尔莎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他终于稍微安定一点了。”
“不过怎么让你接手如此棘手的伤员呢?”阿尔弗雷德发问。
艾尔莎把前因后果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原来医疗科的其他同级生完全没哲,不是被吓得够呛,就是在制服对方的时候要弄伤别人,等等。结果,基本没有人能够看护这个伤员,或者说,没有人愿意看护这个伤员。
“变成这个样子还真是不可思议!我在刚刚看见他那样子的时候也吓了一跳,那种眼神……”卡莉娅已经把便当吃完,用匙羹轻轻地敲了一下便当盒。
“会不会是装出来的呢?”
“绝对——不可能!”
阿尔弗雷德自问自答。
“他到底看到什么了呢?”修有些担心。
只要这个事件一天没有完结,那么肇事者就会一直对学院里的其他人的安全造成威胁。
“人的心理承受能力真的如此脆弱么?”修扪心自问,如果自己遇到类似的事情,会不会也被恐惧压迫成这个样子。
“应该是犯案者对他做了什么吧!”
“姐姐,你们不知道的,亚塔里同学的伤口……”
艾尔莎皱起了眉头,感觉接下来要说的内容是有些难以启口的样子。
“伤口是由利刃造成的,并没有伤到筋骨,可是……”艾尔莎交我在胸前的双手握得更紧,说:“利刃直接切割肌肉,但是不是直接造成肌肉的断裂,那种手法好像要把肌肉、好像要整片削下来一样,让受伤的地方处于若分若离的状态……”
听到这里,修的心揪作一处,好像被什么勒住一样难受。
“呀,好残忍呀,简直就像——”
“就像切鱿鱼一样的花刀。”阿尔弗雷德冷静地说出了一个“形象”的比喻,接着解说:“第一回斜着45度切割,刀身入肉七八分左右,不切断底部,第二回反方向地90度切割,随后,就有——”说道这里,阿尔弗雷德可以停顿了一下,“‘美丽’的刀痕构成的花纹!”
“呜哦!”卡莉娅感到有些反胃,在这种情况下,越是形象的说明就越让人觉得恶心。
“这个犯事者太狠了!”修完全现在可以想象出受了类似的伤时候的痛苦,也可以想象,伯德的恐惧也是合理的。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恶作剧”了,是无法原谅的犯罪,偶然闯入这个事件中的伯德就成了牺牲者。刻意伤人,并且用非常残酷的方式,让对方的肉体受到伤害的同时、精神也几乎崩溃,这绝对是不可原谅的。
比起用致命的招数攻击别人,让人一招致命,用虐待的方法更能增强对肉体和心理的伤害。一招必死往往只是瞬间的痛苦,无法满足犯案者的内心,类似千刀万剐之类的灭绝人性的方法反倒能让犯案者欣喜若狂,别人更加痛苦,他的内心就更加满足。类似的手法,虽然不及杀人罪大恶极,但却极大地引起人的憎恶。
“这一系列的事件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学院居然不采取措施?希望不要有人再遭殃了。”
卡莉娅喃喃道。
如果学院不采取措施的话,即使我能力不强,我是不是也应该……
修的内心有了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