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这一个星期下来,修和卡莉娅几乎成了F-3分组的“名人”了。
要是谈起来的话,没有一个人觉得这种现象是正常的。
“不会吧?他们到底怎么拉?”
“感觉他们像是同一战线呢?”
“这样不是在开玩笑么?”
等等等等的问号会在谈到这件事情的人群中不断增殖,没有人理解他们两人的想法的,就连妹妹艾尔莎也毫不知情。
“修君和姐姐到底怎么了呢?”
当艾尔莎问及卡莉娅原因的时候,卡莉娅总是一脸淘气的表情回答:“这是秘密。”
往常,姐妹间的秘密基本上都是共享的,现在卡莉娅却一点也不告诉妹妹,这让艾尔莎觉得非常地异样。
现在,F-3分组正在常规训练场训练,“异样”的事情照样在发生。
大伙正在歇息,卡洛斯照常准备了红茶。每个学员都握着一个有自己编号的运动型水壶,但也只是握着而已,真正喝茶的人能有几个呢?没喝茶的人注意力几集中到了那边:三个蹲在石柱旁边的男生正和一男一女“对话”。
“最近的课程还真是累呀?”
“恩,虽然这样的安排还算合理拉,可总是感觉身体跟不上进度呢。柯纳兹,你们男生会不会也这样觉得。”
“……”
柯纳兹和微笑着的卡莉娅对望着,沉默了一阵子,有些犹豫的出声了:“有点吧。”他生硬地别开了脸。
“维迪,我倒是觉得其他课程还跟得上拉,只是射击课程就觉得有点累了。”你觉得怎么样?”修靠近维迪·列亚古列,如是问道。
维迪看看卡拉布,点了点头,卡拉布却摇了摇头,两兄弟的动作估计没多少人能理解吧。
我可以把前者认为是“认同”,后者认为是“反对”吗?修这样想着。
修发现卡莉娅的眼神正投向这边,随即也会了一个眼神。一个星期来,渐渐能和卡莉娅用眼神交流了呢。
这里提一下,他们现在在交流的内容是:又进一步了,耶!
根据卡莉娅的统计,一星期前和修两人开始行动,第一次和这三个人谈话的时候,三人共说了9个字。第二次交谈的时候,是15个字,第三到第二十四次的谈话大约稳定在40个字左右。到现在的第二十五次谈话,对方回答的字数已经超过60。
这是不错的进步了。
卡莉娅看到修的微笑,也毫不保留地露出灿烂的笑容。
如果把这边的场景想象成阳光普照的春天的话,那么F-3分组其他成员所处的场景就一定是阴风袭来的初冬了。
大多数人都不理解这种情况的:之前还参与到冲突中的修,居然会和卡莉娅一起找引发冲突的三人谈话?
虽然大多数学员感到不解,但是作为老师的卡洛斯却非常的开心。
“怎么,你觉得这样的场景很奇怪么?”
艾尔莎被卡洛斯这么一问,有点难以开口。
“老实说,很少见……”
卡洛斯双手搭在胸前,微微一笑:“老师我可是等这样的场景等了很久呀。”
艾尔莎不是不能理解卡洛斯的用意,但还是在一时间难以接受吧。她还非常清楚的记得,当时那三个人的态度和卡洛斯那扭曲、难受的表情。
“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让它过去。如果谁都不愿意踏出第一步,那么彼此了解得更少,矛盾自然也无法消除。”
“你明白么,艾尔莎?”
卡洛斯还是想把自己对事的态度传达给自己的学生。和谐相处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他认为,年轻人还不够成熟,无法对事物做出适度的退让以换来缓和的局面,所以,必须把自己的心声说出。
“老师我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放弃,那种可能性依旧存在,他们会回到大家中间的。”
虽然艾尔莎不是很明白,总感觉卡洛斯话语中的“可能性”有很深的含义。不过她倒是再次确认了,卡洛斯是个很温柔的人。
“修和卡莉娅好像是听了老师的心声呢,老师我很开心呢。”
卡洛斯望这那个方向,这样想着:直到最后,我都要赌一赌,那种可能性到底是不是会转变为绝对的“无”。
今天是周四,早上进行的是常规训练场训练,下午是卡洛斯的理论课。
下午的课程,F-3分组跷课的人有两个,不过好脾气的卡洛斯可没有追究,因为他们的成绩实在是太优异了。
莉兹是今天跷课的人之一。
“居然跑这里睡觉了。”
莉兹现在身处F-3分组课室附近的一栋教学楼的顶部。
她的金色秀发在夕阳下也毫不褪色,依旧非常耀眼,在晚风的轻拂下舞动着。她轻轻地倚在女墙上,对着那边的某处阴影下倒地大睡的人说:“别装了。”
对方“扑哧”地笑出声来。
他拿掉盖在脸庞上的书本,那蓝色的眼眸出现了——阿尔弗雷德是另一个跷课的人。
“我说,怎么连装都不让我装?”
阿尔弗雷德盘腿而坐,笑嘻嘻地对着莉兹说:“你站成那样子,裙子很容易走光的哦!”他做出伸长脖子窥探的动作,莉兹却无动于衷。
“怎么,不怕被我看么?”
“你的演技实在太逊色了。”
莉兹合上眼,姣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是的,我的演技的确不高。
“怎么,那次以后,你好像已经把真相全部弄清楚了!”
“呵呵呵,你果然和敏锐呀,莉兹小姐!”阿尔弗雷德笑着起身,走到莉兹身边,学着她依着墙站。
“你打算就这样下去么?”
“看看到底能瞒多久吧!”
对于阿尔弗雷德的回答,莉兹只是说了简短的一句:“无聊。”
阿尔弗雷德并没有反驳。
希望朋友的信任不遭到背叛,可以把一切都藏起来,到头来还是暴露的。与其在受到背叛后让真相浮出水面,为什么不选择在背叛前将一切了结。
和修他们的关系,莉兹暂且把这定义为“朋友”。所以莉兹选择了后一种方式,出发点是好的,但从表面看实在残酷了点。
这些人真是无趣。
莉兹虽然这样想,但还是想看看,这样无趣的人的选择,到底会衍生出怎样的结果。
莉兹顺着阳光投射的方向往楼下望过去,那三个熟悉的身影行走在一起。
“到下课了还没看到他们两人呢!”
对于莉兹和阿尔弗雷德双双跷课的现象,卡莉娅很疑惑。按理来说,莉兹和阿尔弗雷德是不会凑到一块去的,一个是冷冰冰的,一个是笑嘻嘻,哪能到一块呢?卡莉娅其实也没看到他们在一块,只是这样凑巧的事情,哪能让人不怀疑有什么内幕呢?
“他们两个到底在一起干什么呢?”
艾尔莎拉拉姐姐的袖子,摇摇头说道:“我倒是觉得……这根本不可能啦?”
“修,阿尔弗雷德最近又在谋划是什么呢?”
要是问修的话,根本是问不出什么结果的。阿尔弗雷德能对修的行踪了如指掌,修那里能够掌握到阿尔弗雷德的行踪呢。卡莉娅问了也是白问。
修果然摇了摇头,干脆的说:“我不知道呀……”
卡莉娅有些苦恼了,虽然阿尔弗雷德对她而言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但是他不在这里还反而有些不太习惯了。
“那接下来要去哪里?”
卡莉娅自己想了一会儿,然后头顶上一盏灯亮了。
“不如去镜湖庭院吧。”
所谓的镜湖庭院,是在R区附近的一个人工湖,周围在中了许许多多不同种类的白色花卉,自学院建立以来一直是恋人们约会的地点。有时学院长露面的时候也会推荐男女生一起去那里逛逛。
修也听过这个地方,只是没去过。类似的地方根本不适合修,他压根就没什么精力谈恋爱。
“为什么……要去镜湖庭院呢?”修的手指不时地挠着脸颊。
“又不是得谈恋爱才能去,那里有很多可爱的花——”
卡莉娅双手合十,仿佛非常期待的样子。
艾尔莎的脸蛋微微发红,双手垂下交握在大腿前,细声的说:“总感觉很容易让人误会的样子……”
“是呀……”
没办法阻止了。看到卡莉娅那眼睛闪光的样子,两人就知道没戏了。
卡莉娅兴致勃勃地拉着妹妹小跑起来,说:“我们得快点了。”
就在这时候,艾尔莎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慌忙停住脚步。
“对、对了,我的素描本忘在教室了……”
这对艾尔莎来说可是一件不得了的事。看过艾尔莎画作的人不多,只有经常和她在一起的几个同学和卡洛斯而已,她到现在还是不习惯让自己的作品展示在别人眼前。
“是么,那快点去拿吧。对了,顺便把炭笔也带上吧,在镜湖庭院那边好好地画一幅。”卡莉娅轻轻地推了一下妹妹的背。
“恩。”
艾尔莎点点头,便向课室前进。
希望没被其他人看到吧。
艾尔莎把素描本放在课桌的抽屉里,集体里有素描本的人是非常少的,也就是说,在课室里要是有一本素描本存在的话,它可能就会非常的显眼。即使把素描本放在抽屉里,艾尔莎也很不放心。
不过,她的担心纯属多余,在课程结束的时候,没有多少学生会留在课室里的,因为学院里的风景多的是,虽然教学楼的装潢很华丽,但也没必要泡在这里。
就在艾尔莎打开课室的门的时候,目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黑发、黑瞳孔,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这就是描述他的关键词了吧。
“老师……”
艾尔莎差点忘记,在周二和周四下午上完理论课后,卡洛斯都有留在可是准备功课的习惯。学生们问及的时候,他总会用万年不变的答案回答:“你们摆在讲台上的水仙花我很喜欢,很可爱,很幽香。”
卡洛斯缓缓转过身子来,有些好奇地问:“咦?艾尔莎,忘了东西了么?”
“嗯、嗯……”
艾尔莎显然很不好意思,她并不是个冒失的人,却让老师看到自己冒冒失失的时候,此时她显得有些扭扭捏捏的。
“你忘了素描本么?”
看到艾尔莎脸上惊奇的表情,卡洛斯微微一笑:“果然如此。”
艾尔莎连忙走到自己的座位处,底下头看看抽屉里。她的素描本躺在抽屉的最里处。
我记得,没有放这么里面的。
艾尔莎把素描本拿出来,抱在胸前。
难道是老师……
“我说过,美的东西需要和别人分享。不过,按你的性格而言,要慢慢来,如果一下子就让同学们知道你是个绘画好手的话,想必你也很苦恼吧。”
艾尔莎会意了,素描本之所以在里处,那完全是因为卡洛斯把它放到里面。艾尔莎静静地走到卡洛斯的跟前,向他微微地鞠躬:“谢谢,老师。我会就继续努力……”
“我很期待,期待你能够把你自己笔下的美和大家分享的时候!”
卡洛斯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同样以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那酒红色的瞳孔非常的美丽,包含了这个年纪的少女独有的朝气和柔情,似乎在倾诉着少女的心声。
卡洛斯对于学生的内心所想,不能说是能够十足的掌握吧。但他在成为教师前的那段时间,让他对各种性格的人有了非常深刻的了解,而且是完全抛开表面地看到了里层,再加上这些年来的工作,他怎么说也能把学生的内心想法猜透个七八成。
“接下来,你要去哪里呢?”
既然如此就不要让她失望。卡洛斯是这样想的。
“恩……姐姐说,要去镜湖庭院……”
说道镜湖庭院的时候,艾尔莎的脸蛋明显泛红了。
“镜湖庭院,那是个浪漫的地方。我还记得我当初刚来这里的时候,院长就给我将了他在那里和一位女生短暂而美丽的恋情,哈哈……”
怎么办?好难说出口的样子。
艾尔莎现在正是犹豫不决的时候。好比她脚下有一条线,两只脚分别踩两边,下一步到底是要往左边挪还是右边挪,就成了一个问题。基于少女情怀而言,现在不把话说出来可能以后就没什么机会了,基于艾尔莎腼腆的性格而言,说出来可能会造成无法挽救的窘境。
艾尔莎是非常爱惜自己的素描本的,可现在她把抱在胸前的素描本抱的很紧,那纤细修长的手指也紧紧地抓着,很可能会把本子的封面抓破。
“那……”
犹豫间艾尔莎发现自己居然开始出声了,这可能是她潜意识的力量。
“那个……”
“恩!”
卡洛斯耐心地等待着,对她这样性格的少女,想要说出某些话可是不容易的。
“那个——”
如果要说人有勇敢的时刻的话,那这可能是艾尔莎自出生来的“第一次”了。她抱着本子的双手松开了,握着拳头放在了胸前,看她那认真的模样就能想象她到底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从艾尔莎怀抱中落下的本子似乎在表达自己的不满,在空气中啪嗒啪嗒地翻着页。
卡洛斯伸手把本子接住的同时,艾尔莎满脸通红地把话说完了。
“下次有机会,老师可以一起去镜湖庭院么?”
如果有异性邀请你去学院的镜湖庭院,那他(她)的心意你也完全能够明白了。镜湖庭院凭借其美丽的环境,自建校以来就是恋人们约会的地点,再加上那位年轻院长在那里的一段恋情的故事,那里完全染上了恋爱的色彩。
卡洛斯知道这些的,他现在需要保持平常的状态来答复艾尔莎。
“呵呵,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去,到时别忘了我。”
卡洛斯把素描本递还给艾尔莎,她稍显羞涩的接过。
艾尔莎脸上写着的是羞涩和欢喜,伴随着对那一天的期待,混合调配出美丽的色彩,那估计就是青春少女情怀的颜色吧。
老师是个温柔的人,他一定知道镜湖庭院的含义的。
但是,他并没有拒绝。
想到这里艾尔莎稍显不安,这份不安可不是没有原因的。如果他是保持一种非常理智的状态,是以老师的身份和学生一起去镜湖庭院的话,那结果就可想而知了。老师和学生之间,虽说可是像朋友一样的相处,当毕竟存在长辈和后辈的差距。
“如果有女生邀请我的话,我很乐意的。”
面对着他带着微笑的表情,艾尔莎清楚地听到了这句话。话中邀请的对象是“我”,邀请人是“女生”。这两个关键词瞬间就把艾尔莎的不安给消除了,剩下的就只有在她心中越变越灿烂的青春色彩了。
这时候,艾尔莎感觉到腰部有暖暖的感觉,她的腰竟然被一只结实的左手搂上了。
“抱歉,可能吓到你了,但我不得不这样做!”
卡洛斯一手搂着艾尔莎的要,右手往她的膝盖窝伸去将她抱起。艾尔莎的脸都已经发烫了,连耳根子也红透了,呼吸、心跳在一瞬间都被打乱了似的。艾尔莎居然被卡洛斯抱起来了,而且是以“公主抱”的形式。艾尔莎的臂膀正好贴在卡洛斯的胸膛上,感受到他的结实的胸膛和心跳。
“老师……”
艾尔莎现在的羞似乎已经超过了极限,眼眶都开始湿润起来,嘴唇微微地颤动着。她那娇羞红润的脸蛋、自然垂落的银色发丝都让她看起来有些煽情的味道。
“老师……”
此时,卡洛斯把她抱的更紧了。
每个人都能够感受到,在那瞬间的异样感。在日落之时,空气绝对不算呆滞,光线也绝对不算暗弱,周围也算慢慢地变的沉静下来。只是现在的感觉,都和人们脑海中的日落时分的印象大相径庭。
一瞬间,似乎有什么非常强大的力量,把缓缓流动的空气粗暴的弹开了,这一下子让周围的空气密度产生了极大的落差,强大的风压产生了。
一瞬间,仿佛产生了大量的能遮挡光线的物质,把建筑物间的夕阳的光线遮住,产生了诡异的一层层的阴影。
一瞬间,那轰天巨响震痛了每一个人的鼓膜。
“什么?”
阿尔弗雷德和莉兹面面相觑,同时感觉到后背已经发麻,那是被某种力作用后的结果。
“开什么玩笑?”
阿尔弗雷德发疯似的吼出来,他看到的是,F-3分组的课室冒着浓浓的黑烟,墙壁、课桌什么地完全被轰得粉碎,还不断地望外飞出大小不一的碎屑。
“咿呀——”
那宛若夜间鬼嚎一半的惨叫声一直刺穿了天上血红色的云层。
修感到自己的鼓膜非常的疼痛。
他身体掩护着的卡莉娅眼神呆滞地望着课室地方向,眼泪一股股地从眼睑处用处。修紧贴着她脸庞的左脸颊感受到她温热的眼泪,也似乎闻到了一种心酸的味道。
“艾、艾尔莎——”
卡莉娅哭出声来了,一把推开了修起身来,便要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危险!”
修一把从后边把她抱住,她却一直挣扎着,手肘不断地撞击着修的胸口。
修在刚才那一眨眼的功夫内,一阵剧烈地头痛袭来,这让他出了一身冷汗。然而现在头痛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还没结束!
修现在无论如何也不会把卡莉娅放开。
“可恶——”
阿尔弗雷德不停地捶打着女墙的时候,莉兹原本僵硬的表情出现了变化。那种表情就像是玻璃从高处掉落在地上的瞬间一样,某种猜想破碎了,化作了惨淡的现实。
莉兹的面容有些扭曲,牙关紧咬着,言语中充满了怒意:“空间限制-TK5269。”
莉兹一把将阿尔弗雷德拉过来,右手护着他的脸庞把他推倒。就在两人卧倒的那一刻,F-3分组的课室再次发生强烈的爆炸。
比前一次更加强大的爆炸,声音更加震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爆炸的范围完全像是被限制在F-3的课室内。
飞出的瓦砾砸到了阿尔弗雷德的额头右侧,伸出了血。阿尔弗雷德的视线从莉兹的手指缝间捕捉到了那上升的浓浓而言,而且皮肤能感受到灼热的气流。
“这到底是怎么了?”
“军队最新锐的对装甲车炸弹。”
“不要,艾尔莎——”
卡莉娅已经泣不成声了,靠在修的肩膀上哭着,修的衬衫已经湿了大半。他的手依旧紧紧地抱住卡莉娅的身体。他感觉到卡莉娅身体的无力,并且因为刚才的第二次爆炸,他还不敢放开手。
“艾尔莎……”
修异常的冷静,比在场的任何人都冷静。
周围已经乱成一团了,大多数学员跑的远远的,有些胆子较大的找了某些柱子矮墙之类的作为掩护在观望着。其他的教员迅速赶到了现场,开始从楼层的各个方向开始第一步的安全检查。
“好像是军队的最新武器?”
“为什么会在学院里出现?”
众位教员开始头疼起来,因为课室里可能还安装有炸弹,而且从前后两次的威力对比来判断,如果假设成立,那爆炸的威力会更加厉害。教员们的双眉好像都要打结了一般。
有的教员施展了冰系的法术降低爆炸释放的温度,有的用土系魔法固定建筑物以防止坍塌的发生,还有一些教员尝试着进入课室,因为完全不清楚里面的情况,大伙儿忙的不可开交。
那里有人,还活着的。除了艾尔莎之外还有一个人!
修猛然想起,今天是周四。
“卡洛斯、卡洛斯老师在里面。”
修像是发现了什么,正在勘察的教员们喊出了。
众教员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向修这里。
“你说什么?”
“你刚才说……”
“卡洛斯老师,卡洛斯·格兰纳尔在课室里。”
卡洛斯·格兰纳尔的名字好像给了众教员不小的“惊喜”。
一个瘦高的老师跑过来,奇怪的是他好像是压制着自己的激动一般。
“同学,你确定,卡洛斯·格兰纳尔在课室里?”
被这么一问,修反倒有些心虚了,言语开始吞吞吐吐了。
“这是真的吧?”
“如果是真的话那就好办了。”
众教员居然围了过来。
修一边安抚着还在哭着的卡莉娅,然后下定决心的点点头。
哇——
听到了学生的惊叹声。
修看到,从黑烟中,有一个身影冲出,然后暴露在太阳的余晖下。黑色的瞳孔和黑发,还有那平静的表情映入每个在场的人的眼中——是卡洛斯·格兰纳尔。
卡洛斯怀里还抱着一位银发女生。
“艾尔莎!”
这下修怎么也没办法抓住卡莉娅了,双手被打开后被推得老远。在卡洛斯双脚着地的瞬间,卡莉娅已经飞扑过去了。
“艾尔莎!”
还没站稳的艾尔莎好像是被烟尘呛到一样地咳嗽着,然后卡莉娅扑过来把她抱住,两人顺势就倒在地上。
“恩,姐姐?”
“太好了,艾尔莎,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卡莉娅压在艾尔莎身上,双手捧着妹妹的脸蛋,泪水止不住地滴落。艾尔莎好像是还没弄清楚状况一样,有点蒙蒙的样子,看到姐姐哭得这么厉害,她轻轻地抚着姐姐的背。
“我好像没事恩!不要哭了,姐姐……”
“太好了,真理女神的保佑,太好了……”
看到这样的场面,修也终于松了口气,勉强地挤弄出一个笑容。
卡洛斯已经是成为视线的焦点了,不过他本人一点都不在意。在爆炸中能完好无损地冲出,还保护着一个女生,这是非常不可思议的。
“卡洛斯,你这混蛋,你在里面怎么不早说呀?”
“害我们还一直防备着不敢轻易进去呢!”
“你这家伙在里面呆久了是没问题,这个女生哪里受的了里面的热量呀,这不比工厂的炼钢炉温度还高么?”
众教员围上了卡洛斯,你一句我一句的抱怨着,有一个高大的教员还用格斗技中的锁住了卡洛斯的脖子。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反映出了一种莫大的信任。
“只可惜了,讲台上的那盆水仙花。”
卡洛斯不知从那里抽出了一条手帕,走出其他教员的包围圈,把他递给拥着妹妹而哭的卡莉娅。
“哭成这样了,妹妹不是没事么?老师我可是有为你这个姐姐地拼命保护妹妹呢,看在老师的努力上,就别哭了好么?”
卡莉娅接过卡洛斯的手帕,她用力地吸了鼻子,声音颤抖着说:“只是、我还是没办法不哭呀……”她咬着下唇,擦拭了眼泪。
“卡洛斯,你从刚才就在里面吧。你知道,这一切的来龙去脉么?”
众教员开始询问起来,卡洛斯但笑而不答。
一切的来龙去脉——因为刚才的情况很紧急,修根本没有想这个问题。
在这个时候,曾经的某一些片段再次浮现的脑海里,一切都联系上了。如果说那一切都是碎片的话,那现在已经在他的脑子里重新拼凑,成了一个完整的真相。
为什么?
就像站在悬崖边上一样的空虚感觉,只要踏前一步就会落下去。可问题是,修心中一个坚持至今的想法已经完全崩溃,某种可能性尽化为零。
修的双手开始颤抖,随即向着某个方向跑去。
“你到底发现什么了呢,修·拉法莱特?”
莉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与此同时,阿尔弗雷德却面无表情,非常忧虑的喃喃自语:“糟了!难道是……”
修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如果把时间内的每一件小事都视为一个点——一个偶然的点来说,它们就星罗棋布地存在于世界是上,然后之间存在个某种概率上成立的联系,最后可能成为一件必然的大事。
现在,修找到了这一系列的点,然后它们联系在了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修的脑袋就像快要被什么挤爆了一样,乱作了一遭。
之前的毁树事件,伯德收袭击的事件,训练场边缘区域石柱上的伤痕,爆炸的课室,一切事件看似散乱,却在修的脑子里串成了完整的一件大事,前因后果,合情合理,居然是在平日最迟钝的修的脑中形成的。
毁树是因为在发泄,发泄的是愤怒,因为在愤怒出现地时候无法对抗恼恨者而更加增幅的愤怒。在毁树时候,可怜的陌生人闯入,成为了更为合适的发泄对象,然后他被伤到卧床不起、精神崩溃。但是这完全不能满足肇事者的内心,在训练的时候,在别人鲜有踏足的区域,依旧用他的到疯狂地破坏着一切。最后,愤怒完全失控了,人成了愤怒的傀儡,在负面情绪的控制下,完全没有了理智,为了把愤怒完结而做出了选择——安装炸弹,然后将它引爆。
真理女神呀,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话,你可以告诉我么?
为什么,他要把这一切的可能全部抹杀?
为什么,他要把一切推到最极端的一面?
为什么,他要用血来平息那莫名而来的愤怒?
修想明白了,那天他看到的那个盒子里的东西,根本不是生日蛋糕。
修狂奔着,狂笑着。这样样子,任谁见了都会害怕的。似一头狼、一头野牛,或者是比这些野兽更加恐怖的存在,毫不保留地把自己内心的疑惑、愤怒、绝望和沮丧一一地释放出来。
修·拉法莱特现在就像是一个漂浮着的鬼魂,一只奔行的魔兽。他仿佛就要把夕阳的余晖冲破,要把静止的空气撕裂,只是为了要快一些找到那个人。
修的视线开始模糊,然后逐渐清晰、清晰,明明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可他看到了三个并排而行的身影。
在那里,一切开始的地方,那片树林里。
“哈哈,呵哈哈哈哈——”
谁听得到这种笑声呢?
在学院的另一边,爆炸后的后续处理工作还依旧在进行着,不过这可不干卡洛斯的事情。
他现在只是陪着和他一起目睹了爆炸过程的艾尔莎和他的姐姐卡莉娅。
卡莉娅的眼眶还很红,也难怪,她刚才是哭的多么厉害。
卡洛斯现在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已经变得很脏了,而且脸也脏了,头发也乱了。现在他稍微在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未免做作了一点,可是卡洛斯认为,在学生面前,仪容还是很重要的。
“不过,我是没想到,卡莉娅你居然会哭的这么伤心,老师我很感动呀!”
卡洛斯拍去自己身上尘土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脚趾很痛:卡莉娅的鞋跟毫不客气地、狠狠地踩到了他的脚上。
“哇,痛、痛——”
卡洛斯疼得连头发都竖起来了,前俯后仰地,双手根本不知道要往哪里摆,看来真地是痛极了。不过着也只是女式皮鞋的鞋跟攻击而已,如果是高跟鞋的鞋跟,那效果会更恐怖。
“老师真是坏,居然这样取笑我。”
卡莉娅的双颊鼓得像个气球,很让人担心它会爆炸。她的眼眶红红地,非常生气地瞪着卡洛斯,怎么说都像个生气的小孩子一样。
看到她的模样,卡洛斯觉得痛也值得了,因为他这不是见证了姐妹间的亲情,见证了家人间的羁绊么?
卡洛斯伸出手去,抚着两个学生的脑袋,如痴如醉的说着:“有家人真的很好呀,你们姐妹俩之间的感情真的很让老师感动呀。”
艾尔莎从话中听出了几分寂寞、几分伤痛。
艾尔莎居然主动伸手去握住卡洛斯的手,卡洛斯的手掌不算大,可艾尔莎用双手才能把他牢牢地握住。可能也只有在这个时候,艾尔莎才会做出这样大胆的事情吧,可能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不会觉得羞涩吧。
“老师,谢谢你。”
听到妹妹的答谢,卡莉娅也握住了卡洛斯的另一只手。她可能比艾尔莎握得还紧,因为卡洛斯保护了最重要的妹妹。
“虽然老师你取笑我,不过你保护了妹妹,我们两清了,我不生你的气了。”
卡洛斯不禁苦笑起来,抱怨道:“我哪里有取笑你呀,卡莉娅,呵呵呵……”
现在,卡洛斯的笑容让艾尔莎感到很安心,或者说,卡洛斯这一个男人,让艾尔莎有莫大的安全感。
艾尔莎模糊地记得,在他把自己抱起来后的下一刻,那课室里的其他东西便开始破坏了,该融化的融化了,该粉碎的粉碎了,身处其中,宛如看到了世界毁灭的时候一样。
艾尔莎清楚地记得,在爆炸发生的时候,自己当时的心情。单纯只是对周围那强烈的变化而感到奇怪,而却没有一点害怕的感觉。在卡洛斯的身边,她觉得非常的踏实,那并非一厢情愿、主观上造成的结果。艾尔莎可以肯定,这个保护着自己的男人有着不同寻常的力量,因为她看到了,那不曾动摇的眼神。
艾尔莎把卡洛斯的右手拉近来,自己低下头,额头轻轻地和他手掌的皮肤接触,双手把他的手掌握得更紧,似乎要永远抓住它一般。
“老师,真的谢谢你,真的非常谢谢你!”
面对她不停的道谢,卡洛斯也只能面带微笑的接受了。
对他而言,接受这样的感谢是不应该的,都是因为卡洛斯·格兰纳尔这个人,艾尔莎·克拉芬才会陷入险境中。
“可以了,你的心意我知道,我也只是尽了老师的责任而已。”
卡洛斯转过身来,看向阳光斜射的终点、学院的另一端。
“接下来,我还需要继续完成自己的责任。”
卡洛斯·格兰纳尔注意到了修·拉法莱特飞奔出去时候的复杂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