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船舱的钢制墙壁忽然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撕裂出一个窟窿,随之秋婵从那窟窿里飞出,摔落在甲板的中间。
“秋婵!”我见状忙奔上前去扶起她,“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秋婵抬手拭去嘴角渗出的鲜血,淡然答道,“只是那九啸实在是太强了,仅凭被封住魔力的我根本没办法和他抗衡。”
“是时候轮到我出手了呢。”这时,瞳月转过身来背靠在船头的栏杆上,手中赫然多了一支用某种动物的骨骸所制成的竖笛。
“那是……鬼笛!!”白雨看到瞳月手中的骨笛,不由得大惊,立马原地发动了一个阵法,“切断一切不和谐音符,声之禁阵,发动!”随着一圈又一圈淡紫色的光波荡漾开来,一个以白雨为中心、半径约为两米的八芒星法阵出现在她脚下。
“喂,你们两个赶紧进来!”接着白雨又冲我和秋婵叫道。
我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然后扶着秋婵进了法阵中。
就在我们步入法阵中后的那一刻,瞳月便将骨笛放在嘴边,闭上双眼缓缓吹奏起来,只是她吹奏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曲子,法阵内的我们却根本不知道,因为我们听不到法阵外的一切声音,包括那海上的风声与水声。
“‘永瞑曲’虽然是无解之术,但若能早一步预料到吹奏者的行动,也是可以及时防御住的。而且……”白雨看着瞳月,笑道,“这‘永瞑曲’还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吹奏完一次之后,便要再等上九九八十一天方可再度成功吹奏。”
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啊!我还以为这无解的“永瞑曲”连防御都防御不了呢!还有那个缺点,至少让我们在防御阵法失效之后,会被她的第二次吹奏所突袭。
“学长……”靠在白雨身侧的灵上忽然轻声唤道。
我闻声立即将视线转向灵上,发现她正挣扎着要起来,便上前小心的将她扶起,让她靠在自己的怀中。
“怎么了?”我问。
“对不起呢,灵上这么虚弱,没办法战斗,也没办法保护学长……”灵上有些自责地说道,“都怪灵上太没用了,才会连累学长……连累大家中了九啸的奸计,真是……对不起。”
“傻瓜,这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啊!一切错都在我,是我没有足够的力量,才会让九啸那家伙那么容易就把你给抓走了……所以,你不要自责,因为这样的话学长我会比你自责一百倍不止呢!”我看着她,不禁恨自己的无能,“而且,我已经被你保护够多的了,这次,就换我来保护你,好么?
“嗯……”灵上轻声应道,沉默了会儿后又开口问道,“那个……其实有个问题藏在灵上的心里已经很久了,一直很想知道学长的答案,却又害怕知道学长的答案,但是……现在我已经无所顾忌了,因为这次如果再不问出口,恐怕灵上就永远没有机会了吧……”
“……”我大概知道她想问什么了,只是关于那个问题的答案……我还是有些迷茫。
“呐,学长喜欢灵上么?不仅仅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喜欢……哪怕是只有那么一点点也好,我想听学长你的回答。”
“……”我沉默着,想要用这种方式来逃避她的问题。
“学长,请你务必回答灵上好么?不管那答案究竟如何……”灵上见我低头不语,便苍白无力的笑了笑,“灵上……已经没有时间了呢。”
已经,没有时间了……么?在这一瞬,我心里猛地一震,一幕幕有关灵上的场景从脑海中不断闪现——像猫一样粘人,有时候又有些小孩子气;自称词一直以来都是用自己的名字,喜欢“学长学长”的叫我,也最喜欢抱着我的手臂蹭来蹭去;有什么痛苦的事都一直独自扛着,从来就不会主动跟我们说起……犹记得那天晚上她用那带着无限伤感的语气要求自己与她交往的那孤独身影,虽然初遇时,我以为她是一只很粘人又有点小调皮的“野猫”,但在那时,我才蓦然发现……原来,她也只是一个比其他人更加害怕孤独和寂寞,而一直寻求着能陪伴在身旁之人的女孩儿啊……这一段又一段的回忆,逐渐交织成了我一直所要追寻的答案。
“大概……喜欢吧!”我深吸了口气,微笑着给出了这个她期待已久的答案,“生日快乐。”
“呃……白痴寒幼稚女,麻烦你们卿卿我我的时候小声点,听着肉麻死了!”汐终于忍不住,瞪着我埋怨了一句。
“谢谢……”良久,灵上才舒心地一笑,“原来,学长你一直都知道的啊……”
我看着她,不知为什么,突然有种想要去吻她的欲望油然而生,并且愈来愈强烈,让我不禁俯身朝灵上的脸贴近。
不行不行!大庭广众之下,而且现在还是这种状况,我怎么做这么过分的事呢!我拼命想要止住自己心里的那种冲动,可是……唔!身体好像不受我自己控制了,自己在动。
终于,我的身体像是被什么给操纵了一样,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地吻上了灵上的酥唇。
呃——!在享受那奇妙酥软触感的同时,我感到有什么若有若无的东西从自己的喉咙涌出,进而进入了灵上的体内。
“哇!白痴寒你个大色狼,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思做这种事!!”汐见状,立刻两眼冒火地瞪大了眼睛。
“是啊,炽寒小子,虽然这种事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但至少也考虑一下现在的情况嘛~”白雨也是一副吃惊的样子,“心急可是吃不了热豆腐哦!”
呜呜,这不能怪我啊,是身体它自己突然不受控制的啦!我的嘴现在被灵上的唇紧紧堵着,想要解释却无能为力。
“不、不是啦~不是你们所想象的那样!是身体它自己在动……”终于,在夺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后,我马上离开了灵上的唇,向她们几个解释道。
“你认为这个没有半点说服力的破借口我们会信吗?”汐翻了翻白眼,“真当我们是白痴啊!”
“解释就是掩饰。”秋婵看向我冷然说了一句。
我说秋婵啊,这句话你从哪里学来的……
“就是就是,想做就做嘛,没必要找借口的。”白雨也凑到我耳边笑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啦!刚刚突然我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所以才……总之,真的真的不骗你们,我用我的人格担保!”呜呜,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学……学长……”忽然,怀中的灵上再次轻声唤了句。
啊,不好,刚刚不仅没取得她同意就强吻了她,现在自己还说出这样一个根本没人会相信的烂“借口”,这下灵上她肯定是生气了!我这么想着,便忐忑不安地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儿。
“啊哈,那个……灵上你听我说……”
“灵上……好困,好想睡……”刚要开口辩解的我却见她一副比之前更没精神的样子,艰难地说完这句话后便陷入沉睡了。
“这……难道是?!”一旁的白雨见此情形,失声叫道,“不……没可能啊!”
“白雨姐你说什么不可能?灵上她这究竟是怎么了?”我忙焦急地追问道。
“恐怕……埋在小灵体内的‘永瞑曲’的效力发作了!”白雨颓然道。
“这怎么可能!距离灵上过完十六岁的生日不是还有整整一天么?‘永瞑曲’的效力为什么会提前发作!”我不由得歇斯底里起来。
“那是因为啊……埋在你体内的催化魔咒由于与我吹奏的‘永瞑曲’产生共鸣而发挥效用了呢!”不知何时,瞳月已经停止了吹奏,而白雨的防御阵法也随之消失了。
“催化魔咒?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告诉我!”我闻言,望向远处的瞳月,质问道。
“你这么快就忘了么?叶炽寒同学。”瞳月却是邪魅地一笑,“我不是说过……老师的初吻可是有魔力的哦~”
是在莫名其妙地强吻我的那个时候么!经她这么一说,我马上想起了那个时候的事。
“你就是在那个时候将‘催化魔咒’埋入我体内的么!”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怒吼道。
“不错不错~看来你终于是明白过来了呢!”瞳月笑着拍拍手掌,“其实,我早已预料到自己的吹奏的永瞑曲可能会被你们给防御掉,所以呢,我就多准备了一步棋——那就是利用吻你的一瞬间,将催化魔咒埋入你的体内,然后等到我吹奏永瞑曲的时候,即使被你们防御掉了,但也可以通过永瞑曲所发散出的无形波动对你体内的催化魔咒产生共鸣。如果这时你的身边刚好有中过永瞑曲却用某种方法抑制了其效力发作的人,那么催化魔咒便能短暂性地控制你的行动,强制地让你通过接吻的方式将其转入到那人的体内,从而使得那人体内永瞑曲被抑制的效力受到催化而提前发作。”
“所以说,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咯!”我听完这一切,显得格外激动——可恶,居然设计让我亲手将灵上给提前送入永远沉睡的无尽噩梦里!
“差不多吧。”瞳月不以为意。
“混蛋,我要杀了你!!”看到她这副态度,我立刻起身就要冲过去,却被白雨及时拦下。
“炽寒小子,你冷静点!”她道。
“呵呵,我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兴趣再跟你们纠缠了,解决你们的事就交给九啸那家伙吧!”瞳月眯起眼睛,在身后的虚空中划开一道空间裂缝,随即又朝船舱的方向叫了句,“九啸,你可别让主座失望哦~”说完便径自步入了那裂缝中,并且还朝我们做了个“再见”的手势,“那么,再见了……哦不,也许是永别了呢!”
“你别走!我一定要把这混蛋女人给狠狠揍一顿!!”我红着眼睛冲着那渐渐合起的空间裂缝叫道。
轰——!一阵螺旋形的旋风忽然冲破了游轮的穹顶,来到之前瞳月所站的船头的上空。旋风停止后,一对巨大的黑色羽翼伸展开来——是九啸那家伙。
“封魔——一斩!!”九啸念动咒语,随即挥起手中的“封魔”朝集中在甲板中间位置的我们砍下。
这是……和那天砍断忘川河时一样的招式!我大惊失色。
果不其然,在九啸挥下利剑的那一瞬,他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幻影——就如同那天在忘川大桥上的情景,一把巨大无比的幻影巨剑直朝我们落下。
“大家散开!”我慌忙叫道,并且抱着已经陷入沉睡的灵上就地一滚。
轰轰——!游轮被巨剑生生砍成了两半,只是由于时间零的关系,变成两半的船体并没有因此下沉,而是诡异的在海面上保持平衡状态静止着,中间有一道从船头一直延伸到船尾的大约一米宽的缝隙。
而所幸我们所有人都及时避开了这一击,只是也因此被分散到了船体的两侧——我和灵上是在右半边船体的甲板上,而汐、白雨和秋婵则是在与之相对的左半边船体上。
“如今的你们,已经没能力再和我对抗了,安心上路吧。”九啸落回我所在的半边船体上,然后持剑缓缓朝我走来。
“哼,你这只是在自说自话!别忘了——我,还能战斗!!”我将灵上放置在靠近船舱的地方后,起身冷笑道。
“是么……”九啸微微一怔,随即回以冷笑,“那,我就让你彻底绝望吧!”
“我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绝望!”说着我便朝他冲了过去,并且同时凝聚火球不断攻击他。
咻!——忽然,一眨眼间九啸消失在了我的视线内。
“炽寒,小心后面!”另一边船体上的秋婵惊恐地提醒道。
后面?就在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之际,一柄剑从背后刺入我的身体。
“呃……!”我低头看了一眼从身后贯穿而出的染血剑锋,几乎不敢相信。
“你速度太慢了。”九啸这么在我耳边说道,随即猛地将剑拔出。
“唔……”我无力的倒在了地上,意识开始恍惚,耳边也顿时响起了秋婵她们的呼喊声,可我却无法听清。
我,就要死了么?
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明明说好要好好保护她的,可我却是如此狼狈,什么也做不到。
叶炽寒啊叶炽寒,就你这样只会空口说大话,一点本事也没有还想保护别人?到头来你可是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啊。
想着想着,我将开始空洞的眼神从漆黑的夜空转向灵上的方向——九啸背对着我,正拖着滴血的利剑朝沉睡的她走去。
我,不想死也不能死!要是我死了的话,就救不了灵上救不了大家了,而且即使其他人能顺利逃脱,秋婵也会被我连累。
可恶!如果我能有足够力量的话,就一定不会是这样的结果了!可恶……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你想救她么?你想……拥有足够的力量么?”黑暗中有个飘渺的声音这样问道。
这个声音……似曾相识!
“废话,无论如何我都要救她,要救这里的每一个人!”我冲着无尽的虚空吼道——奇怪,连我自己的回答都似曾相识呢。
“那么,就把你身体的主导权交给我吧!”那个声音笑道。
随之,便有什么东西开始侵蚀着我的身体,让我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啃咬般痛苦,脑子里仿佛有无数条蠕虫在蠕动。
这种痛苦只持续了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之后,原本濒死的我便如同获得新生一样,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嘴角也勾起一丝冷笑——
“想要,死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