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出院手续办起来不费多少时间,不过主治医生在他临走之前拉起他的手说长说短的。大概意思是下一次不希望在这个医院里面看见你,因为会触景伤情。看在你姐姐的份上,医药费我给你垫了些,但是你得要答应我——不要像你姐一样。
补充一下,这位主治医生也是姐姐的前男朋友之一。我很好奇,作为自己的主治医生怎么没有跟白竹刻这横刀夺爱的渣男吵起来。
真奇怪。
还是说……是他这个想法是在是太奇怪了。
那些人都是姐姐的过去式。
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还有,姐姐是怎样让他们像被灌迷魂汤一样,现在还念念不舍。
……还是赶快回家瞧瞧连卡。
有意识地在医院呆了三四天,除了第一次醒来之后达人那段时间里白竹刻并没有出现,这正和了他的意。华泽原猜测,他是不希望看到“熟人”的吧——住院的这段时间里面无聊到只能听隔壁床的老人家讲讲年轻时的壮举。
姐姐留下的那套房子是在郊外,即便不是在市中心,身为弟弟的他也为自己的姐姐骄傲。
这是她凭自己能力买下来的。
一百二十平的房子,一个人住实在是太宽敞了。
电梯依旧是被木板给隔开,说实话,在住进来这四年之间他还从没有见过超过十民的邻居,在这一幢楼里面。
电灯是明亮的没有不良接触导致的一闪一闪。
电梯还有楼梯以及走廊每一天都有保洁人员来清理,懒得下去倒垃圾的话可以把它放在门前等第二天有人来收拾。不过怕她找茬的话,那也可以费些体力跑到楼下或者楼上把垃圾扔在随便一个角落里面。
很缺德但又十分的省事。
这么想,基本可以推测出把垃圾堆在自己家的门前的是谁了——原本的好心情就这么搅散了。
华泽原烦躁地掏出钥匙开门,现在他想赶紧去冲个澡,什么都不去用想的那种洗法。就如昨晚那倾盆大雨那般气势地冲刷自己,把灰尘,把医院的酒精味,把之前的通通洗出来。
抱着这样的心情掏出钥匙。
一想到这门的背后垃圾也是一堆一堆地而且还一周没有回家而堆积起来的灰……以及异味,想想就烦躁,这种程度脏乱已经超过自己的底线了。
……如果家里那一个是机器人的话,还是清洁类机器人就好了。
当然不可能的。
家里那个只能动动嘴皮子。起码自己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很无趣。
华泽原莫名抱着遗憾的想法推开门,竟然一个白亮的世界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没有意料之中的臭味,空气中弥漫着的是雨后的清新。
到底是谁?
“连卡?”
华泽原试探性地问。
“……嗯?”
“连卡?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不是。”
果然不可能。
华泽原关门,在玄关处换鞋子。在换拖鞋的过程中发现拖鞋也被洗干净,好好地整齐摆放。
是谁呢?
这个疑问在华泽原的心中无限地放大——
“是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过来打扫。大概是每一天早上都过来。”
“长什么样了?”
“挺养眼的。”
“你居然懂这个词?”
“我还知道他很适合去当“家庭煮夫”。”
“这个词都会用,你这个不错。”
华泽原换好鞋,一步一步往里走,打量这个闪闪发光地房间。
从玄关进去就能看到大厅。那些“陈旧”的报纸以及屯了一堆的饭盒全都消失殆尽。
“哇,电视机上都那么干净。”
华泽原手指摁在上面,瞧着毫无灰尘的手指,感慨万分。
越过茶几,忽视沙发,竟然电视机都那么干净那别的都不需要鉴定——这么善良的男人是谁?有很严重洁癖。跟他生活的人很辛苦吧。
华泽原除了想这一点外还有一个,那就是自己认识的人里面有这种吗?
没有——那就是姐姐的前任了。也就只有这个可能了,但是那么多个前任,哪一个才是呢?
下次换个门锁。
华泽原揣着这个想法,凑到电脑前面。居然黑着屏,那连卡在哪里?
“连卡?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
“哪里?”
“手机里。”
仔细一听,方向果然在茶几那边,手机就放在上面。脸凑过去,手指轻触。
“电量只有百分之五了。”
“救救我。”
“……这几天真是苦了你。”
“请你不要说了……我有些想哭。”
“小心短路。”
“你能随便穿梭在电器里面吗?”
“算是。只要是运作的就行。”
那还是方便。
“我记得我走之前电脑是开着的。”
说起电脑,好想有什么东西抛到了脑后,怎么也回想不起来。
“那个男人关掉总电闸的——”
听完连卡用苦闷的声音来说出这么可悲的事情,于是华泽原站起身去储藏室那里拉上。他突然想到,那个前任怎么知道自家的电闸在这?储藏室可是在暗门里。姐姐连家里的构造当做饭后甜点给说出去?
不会吧——锁得加紧换掉!
华泽原感觉这个窝特别达人有危机感……
“所以你才在手机里面苟且偷生?”
“是存活!好好用词。”
被华泽原这么贬低自己,连卡自然会生气。令华泽原困惑的是是怎么样的研究院能开发出她这中跟人类无差别的情感?
“你爸爸是谁?”
“他很伟大。”
“名字。”
“不告诉你。”
那明显是生气的语气。华泽原转念一想,反正他的“女儿”在自己的手中,迟早会知道,现在他可没有空闲开招待他们,或者被邀请。
“你吃什么东西了?”
“我不能吃。”
华泽原不用去看连卡的脸就知道她那是怎样的表情——谁叫他语文没有学好,不会很好的表达自己要说的感觉。
“我说的是你是靠电维持自己的身形吗?”
“算是也不算是。”
“怎么说?”
窗帘拉开过后阳关肆意照进来,华泽原才发现这个房间是那么的明亮,多么庆幸自己这双眼还好做了修复工作,不然看到这么明亮的真是糟糕透了——不过,在那之前还得通过复检这一关。
“我的活动范围主要是在开机的电器上面,不管是否有显示屏我都能钻进去。”
“你这叫入侵。”
“我给你举个例子。”
直接被无视了。
“……不用了,我饿。你帮我点份鸡腿盖饭,我手机上有消费记录你就找找看。最近的那一家。”
“你怎么确信我能帮你做这些?”
连卡好奇地问。
“作为AI,这不基本吗?”
“那是在你看来。……虽然,你说的没错。我可以做出来。但是你笃定的原因是什么了?”
“因为你是AI啊,就凭你这姿态我就能判断出来。”
“好无情的人啊!”
“你的感情真丰富。”
这不是说假。
华泽原不跟连卡面对面看面部表情,从对话的语气中都能说准她现在是什么感情。真是太好说中了。在华泽原的映像中机器人分两种,一种是毫无表清,毫无感情,对于开发者来说能研发出这种也算是好的开端。自己又不是研发中心的人自然不懂里边的辛苦之处,当然不能说它的不利处。
另一种就像是连卡这样子的。
与感情以及对话与人类毫无差别,就是思想方面有一点不好,当然这是按华泽原自己的看法来评价——说人类人类什么的,觉得很微妙。那就拿自己当例子来讲,不会把自己所有的情绪流露出来,毕竟表面样子还是要做的。
而连卡,一点隐瞒都没有,是华泽原交友对象里面最希望的一种类型。当然不会深交,因为特别的麻烦。于是华泽原问了一个他思考了一个星期的问题。
“你什么时候回去了?”
“回哪里了?”
“哦,对了。你把我的鸡腿饭订了没有?”
“正在。”
“……”
“你刚刚是不是问我什么?”
“订完了?”
“完成了。”
“那我跟你讲。”
连卡说过自己是离家出走到这里的,但是一般离家出走的孩子都会有着最终被捉回去的悲惨命运,当然这是不可避免的。一般的小孩子都不用说,这一个超级智能的AI绝对逃不过。能研发出这种能与人类披靡的情感的研发者,连卡他付清绝对不会放手。
这可是突破人类与机器的界限。
更何况理由还是名字取得难听,那可以除去会在他家里大闹一场的可能性。
可不想被卷入这么奇怪的事情。
“有几个人知道你的存在?”
“爸爸,你,我?”
“就你父亲一个人把你开发出来?”
怎么可能?
华泽原给自己倒杯水,带着这个疑惑咕噜咕噜灌下水——给胃一个温和的保护膜。
“我不清楚。我一出生看到的第一眼就是爸爸。”
“你这类的不是能植入记忆吗?一点都没有?不可能吧——”
“我猜测爸爸是为了做出接近人类的“我”才会一点基本的知识都没有。”
得到这一回答的华泽原眼睛瞪得老大。
“所,所以说……你就是一点一点学习的吗?”
“对,我一出生记忆里面就是一片空白,跟你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