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不，跟我们不一样。”
华泽原以最快的速度反驳，但又不知道下一句话该怎么讲。正在他犯愁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外卖。
“喂。”
“您好，您是零八十七号客户吗？您点的鸡腿盖饭到了，请下来拿。”
“你不能上来吗？”
以往的外卖员都能直接上来，怎么这次就不行了？偷懒吗？
“是的，被门卫拦住了。”
“……好的。你稍等下。”
华泽原皱着眉头把电话挂断，拍拍衣兜和裤兜里面是否存在着钥匙。确认完毕过后，把手机充电线给拔了。脑里想着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下次就点别家鸡腿饭凑合着吃。
只听连卡说道:“最近这边的治安加强了，理由是近期有一个逃犯疑似在这边出没。”
对哦，最根本的原因是这个，不然保安怎么会揽住？不过，还是换一家试试看。明天吃猪排饭怎么样？
……要是他有魄力的话那保安也会破例放行。
“你是在哪里看到的？”
“地方头条新闻。”
“你父亲是不是爱看这类的。”
“你这么知道？”
听着连卡这疑惑又惊讶的声音，华泽原心理上得到了一种满足。
“不告诉你。”
我当然知道，你在遇见我之前都是跟父亲生活的。
“电梯门是像镜子一样的吗？”
“是啊。”
对面的自己刚从医院出来，再加上不经常晒阳光，皮肤是不正常的白。刘海真的很长，该剪了吧……华泽原手指绕上耳侧的一缕发丝，转转，质感还挺好的。那护工用的是什么洗发水？
仔细一看自己蛮适合留长发的。
华泽原住在十二楼，电梯下去的速度有很缓慢。
“你能把手机屏幕对向那门吗？”
“你从来没见过自己长什么样了？”
“算是吧。准确的说可以是来到你这边过后。”
“你父亲给你设计的造型很可爱。”
“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呢，看吧。”
在监控的角度来看，华泽原是一个怪异的人，在没人的情况下动嘴皮子就像跟人讲话一样，并且做着奇怪的动作。
好在，监控是无声的。
“我很好奇你有触觉吗？”
“有，我可以触碰到这里面任何的软件。五官中，我只有味觉不发达，那是因为我不需要食物。”
“那嗅觉呢？”
华泽原心怀不轨地把手机立放在靠近饭盒的地方。“嗅嗅看。”
“好香啊——”
连卡整个身子贴在屏幕上，一副馋样。
“可惜你吃不着——”华泽原一脸坏笑地夹起鸡腿缓缓地靠近嘴巴，刻意地。他也承认，就是想要这种优越感？可以这么说吧——作为人类的优越感，永不被超过。
顺便地他这一两个月今天吃得是唯一一次吃得十分的香，就算不用看电视来消遣。
这就是两个人和孤独一个人的关系吧——转念一想，严格来说，他到底还是独自一人。
可是……
“你这个人很坏诶！”
可是听着她这充满情感的话，华泽原就会有一种幻觉，那是连卡佯装生气地坐在他的对面。
回过神来，自嘲般地摇头。
“我真是的……”
“怎么了啦？”
连卡注意到华泽原情绪有变化。
“有意见很大的事。”
华泽原就在刚刚回忆起一周前的那一天，就是与连卡相遇的那一天，怪不得感觉有一件事忘了，原来是这个——“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就我们两个主仆吗？现在怎么感觉了……嗯？”
“嗯……嗯？”
连卡学着这个字的声调变化。听华泽原还没有回应，于是再发出一遍。刚出个“嗯”就被打断了。
“你帮我找回我的密码了？”
“为什么？”
“你说过我是主人，你是仆人。而且你是AI，驻扎在电子的世界里面，对里面了如指掌，所以帮我找回QQ的密码小菜一碟是吧？……”
华泽原扒两三口饭就把饭盒吃得一干二净，当然鸡腿留了下来。
“就找回密码这么简单的事情。两三秒的事情对吧。”
“……”
“你有听我说吗？”
“……”
“很简单的事情诶——”
…… “我找到了。是粘贴在备忘录里面吗？”
自己到底在担心呢？
这家伙也是挺助人为乐的。
……“就放在里面。”
华泽原感觉自己变了，虽然本质不变，但是表面一些东西不一样。
能说得出来。
那就是希望跟别人讲话。
希望有交谈的对象。
现在的天气十分适合去踏青，万里无云的蓝天，摇曳着的树枝。
每一个人在脑洞发达的童年时期都会天马行空，每一个点子都是对未来的向外以及推测。有思考为前提的行动这就叫思想。
一般说未来都会把科技挂上钩，因为那是充满梦欢还有浪漫的世界。然而那些都是空头话，在华泽原认为他时候活不到那一天。因为，他自认为自己命短，并且觉得前面没有多少可以值得他期待的事情。
回想起上个星期做的事情——那就是自暴自弃……
今天照样是不上课，窝在家里浪费光阴，在美好的时光段。
在别人看来，华泽原就是这么一个人。
只有他知道自己在寻找、等待某一样东西。
“华泽原，你不上学吗？”
“叫主人。”
“华泽原，你有个好友在给你发信息诶——”
“……不用理会。还有叫主人。”
“我觉得你不配。”
“是谁第一次不知羞耻的叫我“主人”啊——”
“是谁啊！”
对于连卡装傻的行为他表示宽宏大量。
华泽原继续抓一把薯片往嘴巴里面塞，吧唧吧唧地吃起来老大声。毕竟这个客厅只有他一个人，不发出点声音的话就得不配合电视发出的声音。
老是看电视实在是太无聊了。
习惯。
玩电脑有没有多大的性质。
自己是怎么了？
华泽原起身去冰箱里拿一瓶雪碧，在春季与夏季交替的时候喝这个冰雪碧正适合——全身的血管都能体会到冰爽，大脑会比平时要清醒得很多。
“雪碧……雪碧……”
一打开冰箱，就被里面的情形给惊呆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里面的雪碧呢？
怎么全被替换成矿泉水？
还有这么多菜是怎么回事？
华泽原决定向连卡问清楚，“今天只有一个男人过来吗？”
“我知道他有来过。”
华泽原眯眼一脸厌恶地看着这些饭菜，视线往矿泉水那边看过去，回想起了逝去的雪碧。
“啪！”
华泽原怒不可遏地拍掉冰箱的门，对连卡下令道:“下次他再来你就装鬼吓他！……不，他绝对没有下次来的机会！”
“为什么？那个男人帮你打扫了房间还帮你做了饭菜。你怎么能以怨报德呢？”
“……”
“我觉得他人很好啊……你干嘛？——”
华泽原快步走到茶几那旁，一把拿起手机与连卡四目相对。
连卡此时此刻大脑无法思考，只听到电视传开的声音，说什么……“家暴”？
连卡被华泽原吓得躲在一个软件后面，听华泽原久久不发出声音便探出一点头。
“我们两个认识还没有到二十四个小时。”
连卡被他突然发出声音吓得又躲回去，蹲下来仔细回味他这句话。
意识到自己不小心侵犯了别人的隐私，况且他们才见过两次面，怎么能干涉他身边的事？自己也真是笨。于是连卡有了要道歉的念头。刚发出声音就被华泽原抢先，“我也有错在先……没有跟你讲清楚……”
“……其实，我也是。”
连卡小心翼翼地从软件的身后出来，不在躲避。她手指绕着发丝，视线忽而看向那个突然道歉的人，忽而往别处看。
一副羞愧的模样。
内心拥有这样想法的华泽原好不吃惊，她真的与女孩子“无异”。就是因为她有这样子朝于其他机器的感情，同于人类的情感，他才不放心与她真心交谈。
万一说出去了怎么办？
对方可是能掌握整个网络世界的人物。
所以，得要证明将自己能不能托付出去。
“你还会回去吗？”
“回哪里？”
华泽原莫名紧张起来，视线飘忽不定。“就是，你是不是要离开我。
“……！”
“不！不应该这么表达……你也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上学了……我的交际圈很小，基本很少跟别人交谈，顶多在镜子面前对着自己练习……不对，我怎么跟你说这种话？——该怎么说了？”
华泽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就干脆把手机抛到沙发上，掩起面来。
“我明白了，你想问的是不是我能不能成为你的朋友？”
“不是……”
基本是脱口而出地习惯性否定。
说出就后悔死掉了。
怎么今天那么难受？
“确实是——我可是你的仆人，怎么可以跟主人成为仆人——呢——”
华泽原能听出连卡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他在此怀疑，有这么高智慧的机器人是不是一个真正的人类被困在里面？
给予的机会怎么可能弃之？
“当然！哼哼——再叫我一遍主人！”
“不要太过分啊！”
……“你自己说过我是你的主人。”
“诶——你这个人难道不知道我是在给你一个台阶下吗？既然我都能体谅你到了那个份上——急救应该说，连卡你真是体贴，那我们接下来就成为朋友吧……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吗？！啊！”
“噗呲！……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了？”
只能听见声音的连卡不知道华泽原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会突然发生大笑——是不是身体痊愈了，精神就看开始溃烂了吗？
也许是，不然别人都帮你准备饭菜了都还嫌弃，居然还把气撒在我的身上——准备打救护车。
“我再笑你真是一个戏精……只是一个机器人而已就拥有那么分明的情感，真是佩服你的父亲。”
刚才听华泽原的笑声都没有觉得很难受，现在怎么格外的刺耳——连卡生气了。
“我们两个认识还没有到二十四个小时。——这句话是你说的，也是我想说的！”
华泽原笑声戛然而止，以为自己是自己听错了，连忙反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认识你，你不认识我，我们两个都没有很好的了解双方，所以不能随便锤定一件事！”
“那你说，我锤定了什么事？”
连卡感觉华泽原拿起手机。果然，一个憔悴的高中生的脸放大在面前。
“……你，你干嘛？”
“你能进入电脑里面吧。” 。
“能啊——干嘛？”
“你想要对我干什么？……不要以为我没有手脚不能反抗！”
“反抗什么？”
“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