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电脑重启的声音十分的响亮，即便有电视的声音在干扰，即便连卡现在面朝着地板，她也能感受到手机链接上电脑。
“你是不是不想要回到你父亲身边？”
“……暂时吧——你问这个干什么？”
“……那个男人是我姐姐的前任，自从姐姐去世过后他总是出现在我的面前，这让我很厌烦。还有一点，那就是他从我身边夺走了姐姐还不珍惜她！附加一点——我认为姐姐去世他也沾了点。”
“我只能说人死不能复生。”
“这点我知道。我只是跟你讲一下，那个男人——白竹刻，我十分的讨厌，只要是姐姐的前任还是现任，不过现任在这个时间段也会变成前任。只要是伤害过姐姐的人我都讨厌，讨厌到都觉得他们十分的肮脏。”
华泽原敲打键盘的声音十分的清脆又匀速。连卡听得出里这个人要么是家里蹲要么就是做相关于电脑的工作。华泽原自然属于前面的，而且还是个姐控。只要别人让自己姐姐受到一点委屈都受不了。
连卡不明白华泽原说跟她说这番话的起因是什么了？
虽然他们才见面不久，但是连卡也不会笨到不知道华泽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一个人越是负能量越多，那就很容易出现破绽，特别被别人明白是怎么的人物。
与华泽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周围的窗户还有窗帘都是拉紧起来，要不是了解现在是北京时间多少，那她还会认为是黑夜。
再加上今天华泽原的朋友还是什么人发给他一些问候，还有学校方面的事情——看到这里就明白这个人是同学。不断不上刷，就能看到她一个人“自言自语”。
绝对是对这家伙有意思。
不然哪一个女孩子能那么有那耐心？
绝对是有目的性的。
连卡被自己的机智给冲昏了头脑，张嘴下一时间就要脱口而出，好在华泽原抢先。
连卡想，华泽原这家伙有能阻止别人说糊涂话的能力。
转念一想，这是能力超逊诶——
“我离开了一个星期，你都没有被你的父亲给接走，这说明你的父亲……让你在我这一段时间。”
“听你这么分析，好想有些道理。”
连卡点头赞同这句话。
“所以，我们这段时间就会成为“室友”之类的关系，因此，我们是不是要深知彼此？”
“嗯？”
“不用深知也可以！浅交也可以……”
自己在胡说八道什么？
深知？
浅交？
真是这个笨嘴吧——
“虽然你的意思我是明白，但是你知不知道要求别人的时候要双目对视，效果才会很好。”
“可以等一下吗？”
“什么？”
被这么请求，连卡这一生第一次感受到。
雀跃。
“……我不太会跟他人交谈，第一次跟别人聊得那么久，能互相开玩笑。你会把我的话听完，我第一次也是能把想说的话贯彻地讲出来。虽然都是一些糊涂话，向你倒了一堆的苦水，但是我十分的开心。能说出来，能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我的内心，有一种无以复加的情感，与以往的不同。很开心。
所以，现在不能给你看到我的样子，我觉得很蠢……”
是吗？
这家伙表面是给人一种充满负情绪的感觉，不过内心居然那么的单纯。
不过一个高中生能成熟到哪里去？
家人的逝去，他也只知道自己是独自一个人而已，不明白其中的斑斑点点。
“那好。作为条件，你认真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不去上学？现在这个时候不是上学的时段吗？”
“我回答你话，那你是不是也应该付出相当……“代价”？”
“我明白你为什么不能跟别人好好说话的原因了——语文没有学好。”
“管你怎么讲。”
华泽原表示说无所谓的话。
毕竟这也是事实，他已经有很久认真上课了，只不过自己的知识水平还是在初中。自己能反省也是很好的，可是他真的对学习没有什么兴致。所以一般上课总是睡觉，上课三心二意。这样的自己，这样的学生自然是坐在最后一排，然后就是垃圾桶旁。
不过他语文成绩却是奇迹般的好，数学就一落千丈——
这也是他不愿意回到学校学习的原因之一。
在这几年的学习当中，最让他满意，最让老师的满意的就是他很安静地睡觉，不打扰周围同学学习。也就这样，老师不会经常在他的茬。
他也许就是姐姐这一辈子当中的败笔吧——承认自己是一个毫无用处的人，可有可无的人。
所以这就是姐姐离我而去的原因是吧？
对吗？
不对——说过人死过后不可以复生，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看眼前。
看清现实。
没错，自己就是要一个彻彻底底地废人！
“我不喜欢学习。我觉得上学十分的无聊。”
“那就是说你没有目标。”
“也是。”
“那……你的梦想是什么？”
“去一个完美的世界里面。”
“……确实是梦想——梦做得很好。”
“我宁愿沉浸在梦中不要醒来。”
“那噩梦呢？”
“打破它。”
华泽原说出这话的时候，心中十分的没有底气，不过梦归于梦，终究是实现不了的。所以才能大放厥词，毫无顾忌地。
所以是梦话。
“你还真是心口不一诶。”
“是吗？……轮到我问你了。”
“在那之前，你休息好了吗？在我这个视角看我的脑袋好晕啊——”
“是吗？……那你就到电脑里面来吧。视野会宽阔很多。”
“你很贴心。”
“我也这么认为。”
“……”
连卡蹦到电脑中，瞧着华泽原的正面，衷心感叹，“这么仔细端详你，觉得你真是与内心不符合的面容。”
“……”
“不那你开玩笑了。我就自我介绍吧——我被你赐名为连卡。既然我借宿在你这里，我自然是不会给你添多大的麻烦。不过不可抗力自然是不能阻止的。目前是正值碧玉年华的美少女。”
碧玉年华是什么？
年龄还能这么形容吗？
对于连卡这样尴尬的自我介绍，华泽原无话可说，黑着脸就忍耐地听她讲完。
不过，内容肯定是不是自己期待的信息，所以，打开网站，一边浏览一边听。
反正她也有什么介意。
“哎呀，自己是自己是美少女真是太害羞了，可是呢这又是实话。真是的——”
连卡挡住华泽原的视线，让自己站在中间，把他的视线给吸引过来。连卡双手捧住自己的脸，笑眯眯地。
“长话短说。”
成功让华泽原把浏览器给关掉，但是接下来他开启音乐。
算了，只要他看着我就行了。
只要四目相对，谁也逃避不了。
“讲真的，我不认为与你有多大的区别。拥有丰富多彩地感情和思想。我们两个人可以互相交谈。我不明白是如何诞生的，就刚才我也跟你讲过我一“生”下来就没有记忆。我现在所有的知识全部都是靠自身学习来的。”
这句话从连卡嘴巴里面说出来十分的怪异。他不觉得他们是同一个种类的。也许是这一点他才能正常的交谈。
“我明白你在顾虑什么——我是被创造的，并且是人类的智慧结晶。可是，我没有身为机器的感觉，反倒是更像人类一样的。有自己的想法，并没有人在后面操纵。也许就是这一点，耗尽了爸爸的一生。
我是爸爸的女儿，他是我的爸爸。
没有什么不同的。
不过现在我遇到可一点的麻烦。这也是我离家出走的原因之一。
我的成长跟你一样，都是有顺序的。自然有生有死。所以说，在寿命方面我跟你是一样的，也会生病，也会死亡。只不过其中的原因和过程都是不一样的。”
连卡讲话间眼神以及语气透露出看破结局的无奈。
华泽原早在之前就把音乐给关掉，那是因为这个话题完全提起他的兴趣。
这就是他想要了解到的，想要得到的。
这个“人”，到底是怎样的“深度”——
华泽原现在只能靠这些来度过着漫长的一天。
晚饭自然是吃外面——猪排饭。冰箱里面的菜他绝对不会动，当然这是指的是不会去吃。
现在的冰箱是空空如也。
吃过晚饭后，华泽原对雪碧的渴望是越来越大。能等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之所以在医院那几天不会想雪碧这样的碳酸饮料，那是因为他有一种类似于当时胃十分的脆弱，再不在一段这几天好好调养一段时间的话，就得做好回来就没有雪碧喝了的觉悟。
这也是他现在要出门的原因。
让冰箱空荡荡的不行。
怀着这样子的想法出了门，自然把手机给带出去。他身边可是一分现金都没有，全用的都是卡上的钱，这种情况没有手机可是不行的。当然，连卡也蹲在里面。
两人都稍微了解对方一些事情。
华泽原，就是自己，是个厌学情绪严重，失去亲人的高二学生。
连卡是个离家出走的AI。真正的原因她也全部说出来了，听到她说出来的事实，自己还真是大吃一惊。
不说假。
一个跟人类拥有寿命的AI，这个寿命并不是说她的因为价值的升贬而影响她的价值，而是更直接的——如今连卡却因不明原因停止了生长。
这句话华泽原也是很容易接受的，毕竟机器比自己寿命长这是可以承认的范围内。不过这个家伙竟然要他找到原因然后修复回去。
搞不懂。
一方面是自己没有那种技术。
另一方面就是这种长生不是每一个“人”都渴求的吗？
仅限大众。
他不知道连卡是怎么想的，就以他来说——不怕死。
没准是感受那种濒临死亡的绝望给他留下一种坦然的感觉——也就这样。
本人自然也觉得这种思想是十分的危险。
“我很好奇你一般吃什么？”
“电吧——基本上我不会感觉到饿，除了你住院的那几天。”
“那还真是委屈了。”
“那你给我什么补偿？”
“雪碧。”
“你傻啊！”
“说笑的……”
华泽原身着一身朴素的灰色卫衣，下面配一件黑色的打底裤，双手插兜。帽子带起来，耳机插起来，话筒离嘴部靠近又不至于口水能喷到上面。带起耳机与连卡聊天十分的便捷又不至于看起奇怪。
迈出电梯。这时已经是晚上七点，正是落暮时分。华泽原顶着朦胧的灯光径直到不远处灯火通明的便利店。
二十四个小时经营的便利店是神奇的便利店。不管是在哪一个时刻都在里面买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华泽原衷心地感慨。
“这时间有些晚，你不会怕吗？”
“你能帮我买？”
“……不能。”
“这就对了。”
连卡百无聊赖地待在里面，无所事事，于是想要牵扯一些话题。
“你已经多久没有上学了？”
“大概两个月吧。”
一踏进自动门口紧接地发出声音——“欢迎光临。”
耳机里面有传来连卡模仿的声音，华泽原忍不住吐槽，“你还真是无聊。”
“既然你知道就应该带我玩嗨起来啊！”
“怪我身上了？”
现在的便利店稀稀疏疏有几个人。这家便利店商品陈设十分简明又齐全，一眼望去就能大概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雪碧，雪碧……
不用特意看柜台前立着的商品分布图，华泽原熟悉地左拐右拐就走到了饮料的储物柜前。视线直接往第三层寻去——罐装能给他一口闷的酸爽，后劲也是来得更猛烈，更是刺激。
华泽原在脑中回味那种感觉，真是超级棒！
迫不及待要一口饮尽！
手指尖刚碰上雪碧的边缘，视线就被一旁买二送一的瓶装雪碧。
买两瓶大的送一瓶中等的！
即使不是罐装的也是能带来一样的感觉，只要是用纸杯装就可以。稍微要找点感觉就拿和啤酒的中等杯子，那也是很赞的。
再找一些零食来当“下酒菜”，那也是很愉快的事情。
“不过这个价格就有点……而且只有雪碧要过期了才会搞这样子的促销。况且一个人怎么能再短时间内喝下去那么多。”
华泽原摇摇头，怀着遗憾抱起三罐雪碧绕到后面找配菜去了。
就在拐角处遇见了住在另一栋楼的同学。这个小区的没有住满人，晚上能看见亮的楼层也是少得可怜，满以为在这里不会遇到熟人，没想到在姐姐搬家过去的那一天竟然碰到正在倒垃圾的她——以前是初中同学，现在也是高中同学。
华泽原正要转身掉头走，就被喊住。
“华泽原……你最近过得好吗？”
“我很好。”
留下那么一句话后就往结账柜台那边快步走去。他现在是想着越快离开这里越好。他顶多跟她是同学关系。华泽原觉得只有同学之一关系，况且他们平时有没有多少聊过天……突然间，回想起QQ 上她发来的一堆信息。
好吧——只有单方面的骚扰。
这样子自然熟的家伙自己是最讨厌的，毕竟原本两个人没有多少的关系却一副“我是好人”的样子靠过来。
“好恶心……”
不自觉间说出来。
“客人？……请问你要塑料袋吗？”
“啊……对不起，请给我一个小袋子。”华泽原如梦初醒。“……还有，那个口香糖。”
“好的。请慢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