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等我收拾一下我们就走。”
少女捡起地上的剑鞘,将宝剑插回并包好,余光时不时扫视我,大概是怕我逃走。她真的如此在意这件事,倒让我有些不自在。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我的举动就一定会刺伤她的心。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我反而有一丝的负罪感。
“好了,走吧。”
“去哪?”
“今天已经这么晚了,先去你家住一晚吧。对父母嘛,就说是女朋友什么的好了。”
“……这个你不用操心了,我自己住。”
“那太好了。”
“…………”
“为什么还愣着,难道又变卦了?”
我见她紧张起来,急忙摇头否认。这时候千万不能刺激她,如果她的要求就是到我家去,那么让她去也无所谓,反正我家里什么也没有。
“……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一定要来,嗯,救我呢?”
“啊,这个,我叫做王菁。至于为什么要来救你,这个现在还不能说,不过我是认真的,真的!”
其实不用她说我也知道她是认真的,也正是她的认真让我不断动摇着对她的怀疑。
“那好吧……我在前面走,你在后面跟着我。”
“就这么定了!”
她愉快地答应着。
我走出教堂,尽量凭着记忆拐出了小路,首先来到咖啡馆所在的那条路。之后的路是我所熟悉的,我回头一看,她正跟在我后面大约五六步的位置上。我如果就这样跑掉她不知能不能追上,不过,我又为什么要跑掉呢?
“快到了吗?”
“马上。”
再拐过一个路口,就到了我住的小区的大门前,我丧失了甩掉她的最后的机会。不过与其说丧失,倒不如说是我主动放弃的。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我自己依然无法理解。大概是她已经用她认真又诚恳的眼神打动了我的缘故吧。
结果直到上了楼,到了门口,她还跟在我后面。她在用眼神示意我赶快开门,我乖乖地按照她说的,掏出钥匙将门打开。门开了后我先进去,她紧跟着我进来,并在进来之后马上回身将门关上。我感到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那么……”
“啊!什……什么?”
“你家应该有浴室吧?”
什么啊,原来她问的是这种问题,我暗地里松了口气。虽然还不知她到底有什么想法。
“嗯,当然有,要我带你去看吗?”
“对,不然我问什么啊。”
她答应得很干脆,我便把她领到卫生间里,指了指角落里用帘子围起来一块小地方。她看起来有点失望,但脸上仍然浮现出自然的笑容。
“原来这就是啊……那么,能不能借我用一次呢?”
“…………”
“那么就这样定了,没问题吧?”
听到这里,我甚至怀疑我之前认识她,而且还和她很熟。毕竟来了别人家先借浴室这种事不是熟到不能再熟的人之间是不会有的。然而,我盯着她看了半天,还是记不起她到底是谁,也记不起我之前曾经见过她,更不用说有交情了。
“没问题倒是没问题,不过你来我家到底要做什么呀,请直说吧。”
我干脆明说了自己的疑问,她却一脸的困惑。
“我可是为了你才到这个地方来的啊,难道让我晚上就住在外面?”
“…………”
“这么说,你家不住这边?”
“废话,我可是折腾了大半天才到了这地方,身上都被汗湿透了,来了什么也不做先去教堂等你的。”
“那可以住旅馆吧,比住别人家好多了。”
“那何必呢?反正你又不是外人嘛,而且正好可以准备一下。”
我听了她一板一眼的话,反而感到哭笑不得
“……我怎么不是外人呢……”
“也许之前是,但是见到你就不是了。因为我是你生命中注定最亲近的人。”
这话让我一阵头晕,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那又准备什么?”
“出远门。我们必须离开。”
“必须离开……还是世界要崩坏的理由吗?”
王菁这次真的不耐烦了,她将剑往洗手台旁一丢,转身往卫生间里面走去。
“我受不了啦,现在我要洗澡。你先出去,等我洗完了再说吧。想变成碎片的话可以报警或者叫精神病院的人把我带走。”
她边说边把黑外套脱下搭在挂浴帘的金属棍上,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我,那意思似乎是“你怎么还不走”。我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卫生间的门口,她在我走后立刻将卫生间门关好并锁上。不久,里面传来了哗啦哗啦的水声。
我走回房间内,在床边坐下。不管怎么说她看上去也没有恶意,我当然不会报警或者给什么精神病院打电话。我只是想知道她究竟是什么人。她说她的名字时都吞吞吐吐的,显然那是个假名。然而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么各种奇异的现象,比如越来越长的黑夜,那把会发光的宝剑,她提前预知我会到教堂去的事实,又该怎么解释呢?
但凭我的头脑,无论如何也无法把这天晚上的事给想清楚。那么,我又能怎么办呢?按照她的说法,她马上就要带我走了。难道我真的要跟随她离开这个世界吗,难道这个世界真的要迎来末日吗,离开了又会到什么地方去呢?我就一直苦思冥想到她从浴室出来,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我的家很小,她带着那把不离身的宝剑轻易地找到了我。那种随意不拘的态度就如同在自己家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