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带宝剑的少女(五)

作者:黄栌苦竹 更新时间:2011/6/15 21:55:50 字数:0

“我洗完了,该你去了。顺便问下,你家有吃的吗?”

洗完之后,她又提出了新的要求,令我措手不及。

“什么吃的也没有。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饿了,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啊。”

“实话说,确实什么吃的也没有。”

我不想再谈这个,便起身去洗澡了。临走时我看到她正站在那里发呆。

现在我满脑子都是疑问,没有一个能被解决,我也放弃了去追求答案。看一步走一步。当我洗完出来时,她已经不见了,抽屉全部被翻开,里面的零钱全部不翼而飞了。

“原来只是个普通的骗子……”

尽管几百块的零钱被偷,我反而感到稍微松了口气,可是这句自言自语的话还没说完,我又猛然看到了倚在墙上的那个布包。这无疑相当于对我的当头一棒,我抑制住心跳拆开缠在外面的绳子将布包解开,里面的东西显露出来,那不是别的,确定是她一直带在身上的宝物,那把会发光的宝剑。

握住剑柄,将宝剑从剑鞘里抽出来,紫色光芒顿时充满了房间比日光灯还要明亮,却并不刺眼。

“……越快越好,就在今晚,或者明晚,必须出发,去最开始的地方……”

这样的声音传到我的心里。我吃了一惊。这话好像是来自内心极深的地方,但显然是宝剑的话语,虽然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再仔细去感受,可宝剑不再说话了,而是安静地待在我的手里。

“…………”

这种宝剑世上不可能再有另一把了,我想,一定贵重到根本不能用钱来估算价值的地步。如果真有这样傻的小偷,将这把宝剑留在别人家里而仅仅偷走几百块钱,那倒是奇事了。反正不可能是她做的事。

正当我这样想的时候,门铃叮当响起。我赶去透过窥视镜向外面看去,竟然是她又回来了。就在我考虑要不要给她开门的时候,我的手已然搁在了门把上。这种时候还是相信感觉的好,于是我干脆将门打开,她立刻走进来,两只手都提着大大的塑料袋子,里面装的是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在她进来后,我回身把门关上。

“抱歉啦,你的钱我花了不少,还的事以后再说吧……不过好在商店还没下班,该买的都买齐了呢。”

她一进门劈头就是这样一句,既像在对我说又像自言自语。她和我对待对方的态度毫不相同,她对我的态度就像是一起住了十多年的人,而我对她的态度则是刚刚认识的可疑的陌生人。虽然后者是实情,但她的态度表现的也极其自然。好像她确实很早以前就认识我并在我身边待过很久似的。她随手把两大袋东西搁在地板上,我俯下身子仔细一瞧,原来第一个袋子里面是食品和饮料,第二个袋子里是日用品什么的。还真的是出远门时要用的东西。

“呐,如果你对这个世界还有什么留恋的话,可以再给你一天时间。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马上走吧。”

我听了她的话,沉默了。

对这个世界的留恋啊。一定要说有的话,又是什么呢?我搜索记忆的各个角落,找到的全是冷漠。没有人需要我,没有人喜欢我,连唯一可以称得上心灵支柱的恋情也随着女朋友的离去而离开了我,前途一片黯淡,日子过得既寂寞又无意义,如果从这个方面来说,确实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东西。每次想完这些,我真的会产生要离开这个世界的冲动。

“怎么样……想好了吗?”

她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我对着她点头。

“就这样,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真的吗?”

她还有些不相信。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

“嗯……那么,下一个问题,你信任我吗?”

她仍然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我这次只好摇头。

“对不起,不过实话说就是这样。”

她忽然看上去有些痛苦。

“现在还不信任就坏了……你不能这样啊。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今天或者明天再不走什么都完了。”

我想起宝剑说的话,也是这个意思。她一方面变得越来越可信,可另一方面也变得越加难以捉摸。因为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不过,你让我无缘无故就相信你也太难了吧,虽然……嗯,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事。可毕竟连你是什么人我都不知道。问你什么你都不告诉我。”

她似乎着急了,甚至有要动手的迹象,不过最终她握紧的拳还是松开了。她朝旁边叹了口气。

“如果我全都说了,你就能相信我了吧?”

“嗯,应该吧。”

“才不要你说什么‘应该吧’这种话,向我保证。”

我不想挑战她的耐心,于是做了保证。

“那么我就说了……”

“其实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从小就和大家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如果是街上相对走过,你一定不会注意我……嗯,这么说也不对,我甚至好像总是比身边的人要差一点……”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在捏自己的手指。

“不过,在我六岁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他给了我那把剑,当时剑还很短,和一把小刀一样。那个人对我说:‘不要告诉任何人,小妹妹,这把剑会和你一起长大,直到有一天它会说话,你按照它说的做,你就会幸福的’……反正大意就是这样。”

“然后呢,你就收下了?”

“嗯,那时候头脑天真,还是相信童话的年纪呀。”

“…………”

“后来果真如他所说,剑一天一天变长变大,我把它藏在壁橱里,偶尔打开看一看,发现了它慢慢形成的紫光。当时我想,难道童话真的在我身上发生了吗?我也怀疑,我也害怕,但是后来慢慢就不怕了,也不去怀疑了。”

“为什么呢?”

“因为后来……我已经什么都不是了。高考失败,工作又没有,朋友都不见了,人也变得忧郁起来。这把剑不但不再让我害怕,我反而盼着它有一天真的能说话,然后带给我幸福。”

“……所以就真的说了?”

“真的说了,五天之前,它说出了你的名字,你是叫林知竹吧?”

我想起我的确从没告诉她我的名字,而她却能够通过宝剑知道我。

“啊……嗯。然后呢?”

“然后,就是我在教堂告诉你的那些。”

“世界要崩坏,而你来救我出去?”

“是的。它告诉我,现在你已经没有其他可以依靠的人了……除了我。”

我全部听完后,不知道这究竟是故事高手的杰作,还是她发自内心的实话。不过既然那把宝剑我确实见识过了,我也只能认为后者的可能性要大得多。因为任何童话高手在编织出美丽的谎言时都不能把其中哪怕一草一木带到现实中来,而那把宝剑却是完完全全的真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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