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与陌生人的相遇(七)

作者:黄栌苦竹 更新时间:2011/7/1 21:50:10 字数:0

林羽是不是也有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所以才坚持要离开呢?

想到这里,我蓦地坐起身来。

“……林羽她出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不会是出事了吧……”

“不会吧……我感觉她很厉害啊……”

嘴上这么说,王菁听到这话的同时还是不自觉地坐了起来。

“我说,是不是要出去看看……”

话音未落,小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我刚感到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可是马上又提了起来。因为进来的不是林羽,而是一个完全没有见过的陌生人。

陌生人打眼一看是个很文静的少年,一副宽边圆眼镜将他有些孩子气的脸遮住了一半。他穿着普通的白衬衣加黒长裤,让人一见就想起重点学校的优等生。愣了几秒钟之后,我和王菁才终于缓过神来,急忙站起来摆出招架的姿势。这一下倒把他给吓了一跳,他往后退了一步站回门外。

“那个……我不是有意要打扰你们的,真的!”

他战战兢兢地说着,那表情似乎认定我们要冲上去抢劫他似的。从他的神情里看不出任何的敌意,只有一种外来人才有的忐忑不安。

我立刻想到,难道是我弄错了?如果真是来追林羽的人,不应该是这副软弱可欺的样子才对。要么是他故意装出来的,要么就是他确实不属于那些人。而从他反应的真实程度来看,更可能是后者。

“你是谁?”

我将攥紧的拳头松开,尽量用冷静的语调问他。他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对不起”就要转身离开。我正想要不要追上去时,他忽然停止转身,又回到了屋内。

“对不起,我只是路过的人……能在这借住一晚吗?”

这个问题倒是我们没想到的,结果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不过对方的请求如此礼貌,已经成功地减轻了我和王菁对他的戒心。

“……不行吗?你们怎么了……我真的没有敌意啊。”

我和王菁交换了眼色,她明白了我的意思,于是我假装点头同意。趁他走进来脱鞋的机会,我们马上将他推倒在地,我尽力将他压在身子底下,王菁则找来绑我们时用的绳子将他捆了起来。做完一切后,我们终于算是能松口气了,可少年却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不……不……我什么也没有啊,拜托放我走吧!”

这是他大略镇定下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我们不是要抢劫你啦,只是为了预防万一,先委屈你一会。”

王菁很诚实地说道。大概是被王菁那认真诚恳的眼神所感染,少年显得不那么害怕了。不久他就完全恢复了常态,开始转头打量起这个房间里的一切。

“……这里是你们的家吗?”

王菁不知该怎么回答,我便点头承认。

“那么,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的人在吗?”

少年的确认真在问,丝毫不像故意装傻,我不由得更加怀疑是自己弄错了。我打算将林羽的事大致告诉他,顺便试探下他。在与王菁小声地交换了意见之后,我决定开口了。

“还有一个女孩子。”

“哦……”

他并没有特别的反应,但是当我说出了“林”字时,少年的问题竟脱口而出。

“她的名字是“林羽”吗?”

“这个……你怎么会知道,难道果然是……”

王菁的问题他没有回答。少年沉浸在惊讶中,可以看出他的脸上浮出了不易察觉的红晕。

“……太好了!”

惊讶在一秒钟后转变为狂喜,他几乎要高兴地流下泪来。

“难道他疯了吗……”

王菁小声问我,我也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正当我们面面相觑之际,听到了少年大声的喊叫。

“喂!现在能带我去见她吗?”

“她一会会回来的。”

“……真的?”

“真的。”

“那么我就等着吧。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终于……”

我听了他这半是自言自语的内心独白,心中更加疑惑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呢?既认识林羽,又不像来抓她的人。或者说,这个世界还有两者之外的人?少年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但并没有变得破烂,可见他来到这里的时间不会太长。做了无数的推断后,我终于放弃了。也许就像我对他说的,只有等林羽回来一切才会水落石出。于是我们和被捆住的少年一起又等了很久。然而令人不安的是,过了好几个小时,林羽还是没有回来。

“……你们没骗我吧,她真的会回来这里吗?”

现在我想回答没有,但是自己也觉得底气不足了。

“呐,我看不如我们出去找找吧……我总有种不太对头的感觉呢。”

王菁不说倒也没事,她说出这句话后少年立刻点头同意,而我尽管努力告诉自己要耐心,却也明显地沉不住气了。

最终的决定是,我们两个人带着少年一起去找她。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把少年的手捆在背后,并在他的脖子上系上绳子,由王菁抓住绳子的另一端。这些措施很快就被证明是多余的,少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听话,他极为顺从地跟着我们,没有任何要反抗或者逃跑的意思。

我们不知道究竟去哪里找林羽,于是把曾经到过的地方挨着转了一遍,首先是那个倒塌的教堂;确认林羽不在那里后,我们又去了不久前我和她散步的地方,在那里依然没有林羽的影子;最后我们去了昨天去过的公园,只见篝火已经熄灭,那里是一片寂静,我们甚至找不到围坐在一起吃饭的地方。

“难道说她已经回去了?”

“如果手机能用就好了……”

王菁掏出自己的手机,但显而易见,在这地方不会有任何信号。

我们决定回小屋看看,回去之后发现,林羽依然没有回来,小屋里面外面都是一片漆黑。

东奔西走却毫无收获,我,王菁甚至少年都是一脸的沮丧。就在大家即将绝望了的时候,少年颤颤巍巍地开口了。

“那个……我想起一个地方,我们能不能去看看?”

我和王菁都怔住了。

“以前她每次不见时,我都是在那里找到她的,我想,现在她可能又去了那里吧……”

我立刻觉得这是个陷阱,但王菁却不这么认为。她马上自己做了主张。

“那么,你就带我们去好了。”

“真的吗?谢谢姐姐。”

这回换成了少年兴高采烈地走在前面,我们在后面跟着。我们绕来绕去又绕回了公园。不过我们没有像上次一样走入那片树林,而是来到了公园的正门。少年自己先走进去,我们也跟着进去。公园里现在已经成了让人不忍去看的景象,只有凋零和死亡,唯有那片人工湖还是原样,蓝色的湖水安静地倒映着永远挂在空中的半圆月亮。

“应该就在那里吧,我想。”

少年向着湖的一侧指了过去,果然在湖的旁边,我们看到了一个孤零零的影子,在空旷夜幕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渺小。

我们放慢脚步,轻轻地走了过去,人影的轮廓越加清晰,可以确定就是林羽本人。她正抱膝坐在湖的岸上,视线正对着前方的湖水,脸上是无限的落寞。林羽望着那片湖水已经出了神,丝毫没有意识到我们正在接近。直到我们走到了可以伸手够到她的地方,她才惊醒一般转过头来。在看到我们的一瞬间,她的脸上充满了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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