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达从床上爬起来,大大的打了个哈欠,他伸手拿到放在床头柜上的闹钟,多拉A梦肚子上的时针与分针刚刚好重合在一起,告诉他现在已经是
六点半多。
他幸福地放下闹钟,像某种动物一样哼唧哼唧地钻进被子里,离上课竟还有一个半小时,这直接是太幸福的事情,自己可以这样睡到闹钟响—
—闹钟定的是七点半,这也差不多能解释他为何可以每天雷打不动的迟到了。
真好啊,可以继续刚才的梦。对了,刚才做了什么梦来着……
莫达半睡半醒地想着,好像是梦到自己开学了,在上学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女孩,后来那个叫做安羽的女孩子还成了自己的同位,放学的
时候自己又和她一起回家,再后来呢……被奇怪的人攻击了,又被莫名其妙地带进了一个叫什么妖精俱乐部的地方。不过梦里自己竟然有奇妙
的能力,就和小说里一样,如果真能有这种力量该多么好啊。
“莫达,你这样睡难怪会迟到哟。”
一个不知为何出现的女孩子声音打断了他的幻想。
是谁呢,也许是我心里沉睡已久的良知天使来叫我起床了,就像会有心底的小恶魔劝说人们做坏事一样,这个估计是良知天使要我不能在开学
的第一天迟到吧。
“……多谢了,可爱的天使,可是如果睡眠不足的话是无法面对新的一天的,你是我心里的天使所以应该知道才对……因为你是这么善良所以
你一定会让我睡到七点半再慢慢悠悠爬起来去上课的对不对……”
“七点半实在是太晚了吧——”
天使的话音未落,莫达就感觉身上好像变凉爽了。
“咦……变凉快了?”
“因为被子没有盖在身上啊。”天使无奈地回答,虽说狠着心想把自己叫起床但是事实上还是很体贴的吗。
于是莫达保持睡眠状态伸手去摸被子,不过到处都不在呢。
“别找了,因为被子在我手里。”
“谢啦,天使小姐,不介意的话帮我盖上吧……呼……”
说起来良知天使这种东西原来是有实体的么?
“难得我好心来叫你起床,还真是过分呢,再不起来的话就把你的被子削成碎片做鸟巢了。”
天使喜欢小鸟啊,可是为什么语气变得凶恶了呢,而且从刚才开始就感觉一直在被什么东西盯着……
莫达把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果然有一个天使站在他的床边,和梦里那个叫安羽的女孩子一样的天使。隐约能见到天使的手里拿着他当作被子
的床单。
“请问天使尊姓大名呢……”
“说梦话也要给我适可而止吧。”
伴随着今天早晨天使语气最温柔的一句话,莫达的刘海就被削短了一半。
“哇哇,天使会杀人的吗?你是恶魔假扮的吧,一定是吧……”还没等他说完,后面的话就被擦过脖子的刀刃一般的东西堵了回去。
“这已经不是说梦话的问题了,你这个变态究竟想在纯洁少女面前半裸多久呢?”
说完,天使把手中的床单丢到莫达身上,高傲地昂起头来,仔细看的话她还穿着自己学校的男生制服。
“安羽……??”
“这算是终于睡醒了,我看看……把你从床上折腾起来花了我快十分钟了,没想到掀了被子还是没用,我低估你了。”
“有用的话我就不会连续保持九年的迟到记录了,掀被子这种手法我妈早用过了。”
“哦,那下次直接用风刃打个半死。”
安羽用着可爱的声音说着如此恐怖的话语,不过这时的莫达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
刚才确确实实是被她掀了被子……吧?
然后因为是夏天的缘故自己只穿着一个大短裤?
所以说……
“那个……安羽,你看到什么了?”
“什么啊?”
“刚才你是把我的被子掀了吧。”
“是啊。”
“所以问你看到什么了。”
“除了一个变态半裸男之外什么也没有啊。”安羽很无辜地摊开手。
(怎么办,被看了,我少年的纯洁就这样……要她负责吗?可那样的话更糟糕啊!!)
莫达转过身去面对着墙壁,一动不动地被阴暗吞没了。
另一边,安羽丝毫没有发现他受了多么大的打击,侧身倚在了书桌旁的凳子上:“你不用这么愧疚哟,从前都是我叫哥哥起床的,半裸男看多
了啦。好了,赶快把校服换上,不然又要迟到了。”
“你不出去吗?”
“咦?”
“出去呀!你想让我在女生面前换衣服吗?!”
“知道了,对你这样的男生才没有兴趣,我出去等就是,限你二十分钟内出来,迟到一分钟就代表一道伤口。”
安羽走向窗口,手指上不知是无意还是威胁缠绕上了一片片风刃。窗户还开着,她像来时一样从窗口飞了出去。
莫达一边飞快地把衣服套在头上,一边沉痛地叹了一口气,经过刚才那么一闹,他彻底地清醒了。看来安羽的事情确实不是梦,自己也的确是
拥有奇特的能力——可是为什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呢?
用最快的速度洗完脸刷完牙,莫达不顾妈妈惊讶的目光三下五除二解决掉了自己的早饭然后抓紧一切时间冲下楼。能轻易把男生的被子掀了的
人是绝对会践行她刚才的话的,如果他不想被当成萝卜切片,最好一秒钟都不要迟。
他到达楼下时,安羽正掐着表。见到莫达下来,安羽抬起了头。
“正正好好,”她说,“差一秒二十一分钟,虽然不到一分钟但是好可惜的,所以咱们四舍五入一下算成是多了一分钟吧……”
“开什么玩笑!”
午餐后,莫达趴在桌子上起不来了,果然早上不睡够不行是吧,都怪那个多管闲事的丫头……
“我有那么多管闲事吗,如果不是我好心叫你你今天可是又要被罚站了。”
“诶诶诶——你怎么……难道是读心术?”
“都写在脸上了,笨蛋。我去外面散步,就不打扰您的安眠了。”
安羽快步走出了教室,消失在走廊上。
梧桐中学是半寄宿制中学,午饭和午休时间都在学校里。午饭时间和下午第一节课之间只有短短的一个半小时,但是可以早放学,早自习随便
学生来或者不来,高三之前还不设置晚自习。这也正是莫达和安羽选择这所学校的原因——只不过莫达是为了晚上多睡会而安羽是为了能有更
多的时间能呆在妖精俱乐部里。
魔法使……?还真是难以置信呢,原来现实生活中真的存在……昨天的事到现在还像做梦一样对吧?
看着钥匙链上自己的布偶,莫达又在脑海里把昨天的事情过了一遍。安羽、谜一样的男生、恶灵、妖精俱乐部、魔法使……一切都历历在目。
可是真要仔细想一下,自己对那个俱乐部的了解不是几乎等同于零?
加油啊,莫达,能把一切都问清楚的机会就是现在了。昨天被稀里糊涂的要求加入那个魔法使的组织,如果不小心上了贼船该怎么办是好。
带着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莫达爬上了顶楼,虽说散步的话学校角落里的小公园是更好的选择,但是莫达的直觉告诉他安羽在这里。
“你竟然会找来这里,不睡觉了?”
安羽果然在天台上吹风,背对着莫达的她在莫达开门的一刹那问道。
“那个……睡不着所以想着出来吹风,然后正好碰上你呢,真巧。”
(这种时候一定要让她放松警惕,像聊天一样和她聊俱乐部的事情,不然直接开口表明自己的不信任说不定会被这个恐怖的魔女从楼顶推下去
的。)
“如果是问俱乐部的事情昨天不是介绍过了吗?”
“啊啊——你真的会读心术啊!”
“所以说你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安羽翻着白眼鄙视他。
“那个……”坐在安羽身旁的莫达踌躇着该怎样开口。
“你最好快一点,已经是第十个‘那个’了,再这样那个下去就该上课了。”
“那个——”莫达咽了一口吐沫,终于鼓起勇气,“你们的妖精俱乐部究竟是为什么成立的呢?”
“这个昨天不是已经说了吗?这是哥哥为了保护流落在民间的魔法使们而创立的组织,每个城市差不多都有这样的组织呀。”
“安羽的哥哥啊……记得是叫安翼是吧,昨天也没有看到,是在外面上大学吗?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见见他的。”
“你还是祈祷自己永远不要遇见他吧。”安羽捂着嘴笑了。
“诶?你哥哥是那么可怕的人吗?”
“哥哥是个老好人啦,只不过遇见他的话你就要担心一下你自己所处的环境了。”
“嗯?”
“哥哥在四年前,也就是我和紫堂那么大的时候就因为一次意外去世了。”
糟了。
这个念头顿时在大脑中闪过,莫达感觉自己好像是踩到炸药包了。
“啊……那个……我……”
“你紧张什么,我都没有反应呢,哥哥死掉这件事早就接受了。他是羽翼碎片的真正拥有者,他死后我继承了他的碎片。”
安羽伸出手,手心里羽毛的痕迹若隐若现。
“是啊,我还一直没有问,”莫达为了终于可以转移话题这件事不禁感谢上苍,“你们从昨天开始就一直碎片碎片的,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值得他们那么兴师动众?”
“没人向你解释过呢,其实我们对这个的了解也仅限于一点点记载罢了。”
根据古代传下来的传说,混沌初开时有四个大神名为“造物”,“造物”分管风、地、水、火四个属性的元素,他们创造了世界。世界创造出
来后,四个大神便死去了,他们的羽翼也随之消散。少部分羽翼的碎片留了下来,被人类拥有,拥有碎片的人类可以控制对应的元素——也只
有他们被允许干预世界中元素的运转。四系的羽翼碎片拥有者集中起来时就拥有了“创造”的力量,因此碎片的拥有者被各个团体觊觎。
安羽的哥哥曾经是拥有者,现在他不在人世,把羽翼的碎片托付给了安羽。
“那个什么羽翼碎片真的有这么厉害?”莫达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吐沫。
“据说是,如果可以收集到足够多的碎片,即使想要创造世界也可以的样子。但是碎片一旦离开宿主的身体就会消散,所以一般而言除了把拥
有者一起带走之外没有其他办法。”
“可是为什么你一点也不强呢?”
“有其他的原因,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放了学在校门口等我,我接了个麻烦的任务。”
“什么?”
莫达很好奇,但是下一秒他就后悔问这个该死的问题了。
“帮你特训。”安羽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一句话。
按照安羽的说法,因为莫达的力量不能随心所欲的使用会带来不小的麻烦,所以必须适应使用力量。作为莫达搭档的她就不得不承担起训练莫
达的任务。
“说起来你是什么时候变成我的搭档的?”
在怪叫着躲过了一串风刃后,莫达抓紧时间分散安羽的注意力,打算一有机会就逃跑。先不说自己的力量是否真的可以打碎风刃,自己不是还
不可以控制力量吗,这个样子被打中的话真的会必死无疑的。
“昨天晚上可欣的心灵感应传过来的消息——你别指望可以中途跑掉。”安羽手一挥,一面巨大的风墙把她和莫达一起困在了废弃的大楼里。
莫达很惊讶自己今天可以看见风了,安羽猜测这是“斩”的附属品——毕竟想要斩断什么就必须先能看见吧。
不过看见看不见效果不大,见到莫达一直在躲避风刃,安羽不耐烦地提高了风速,以这种速度来的风刃即使看见也是躲不开的。
“呜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莫达的惨叫,飞来的风刃在他的身前碎裂了,安羽略一颔首。
“这样才对,不过现在只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能罢了,还需要进一步的强化才行。”
“你不整死我不罢休吗,曾经以为你很替别人着想的我直接是笨蛋啊,这么冷血的女孩子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不用你担心。”
安羽微笑着说,她的确是在笑着吧,可是为什么会感觉到阴风阵阵呢?
在莫达弄明白这个问题之前,视野中已经出现了蝗虫一样多的风刃——这次压根儿就不给人躲避的机会了吗?
“救命啊——”
又过了半个小时,安羽打电话叫来了叶知秋,后者一瞬间把像破麻袋一样瘫软在地上的莫达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
“这样就太好了,以后直到莫达掌握他的力量之前,看来每天都要麻烦你了。”
(不要擅自定下这种事情啊啊啊——)
莫达的心在滴血,自己之后的生活全部都是地狱啊,美好的高中生活还没有开始就宣告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