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可能一直没遇到过除琪亚娜芽依以外的幸存者，下意识的李国栋就认为长空市的幸存者就剩下了他们几个，而这也和游戏中的内容符合，一直对外展现的也就那么三四个人，然而，一个成熟的都市在庞大人口基数加持下，怎么可就就这几个幸运儿？
所以，当那把水果刀穿过门后的阴影直直捅入他的小腹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不是痛苦，而是惊愕。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里竟然真的还有人！
幸存者？！
那之前那么多的路，经过的那么多住宅为什么没见过？怎么偏偏在自己找物资时就遇到了？
……
或许，他早就见过了？！
突然回想起一路上并不是每次都有收获，有时进屋找物资时，卧室门打开，衣服胡乱的出现在床上地上，调料齐全，灶台使用痕迹明显，但是冰箱里却空空如也，那不是生活混乱的痕迹，是人离开的证明，这里不同于城区，只有房子里那一亩三分地是安全的，但凡有点条件的，谁会选择固守在这么个地方呢？
思绪转瞬即逝，突然的袭击让他根本没有机会反应。
在冰凉触感与强大的冲击下，他被撞翻在地。那人之前一直窝在门后阴影中，他进去的瞬间，对方猛地从阴影中窜出，在他转身查看异常的瞬间，一刀刺入他的小腹。
其实被刀刺入的瞬间并不是特别疼，在刀尖破开皮肉的瞬间，只能感觉到凉，一道长长的充满凉意的东西就那么滑入腹中，随后身体在这冷意下会下意识的绷紧，保持着被刺入的动作，直到袭击者刺出第二刀时，大脑才会重新接管身体。
"呃—嘶—"
“砰~”
那被啃了两口的三明治在被袭击的瞬间就被撞飞，沙漠之鹰入手，为避免二次袭击，他直接对着来者方向开了一枪，同时也是在向琪亚娜和芽依发出信号。
"当啷——"
拔出来的水果刀再也来不及发出第二击，直接落地，当然，这人也没想再发出第二击。
李国栋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人类袭击，而且被打出的伤害还不低。不管是看血量还是那止不住血的伤口。血量条瞬间去了六分之一，让他进入重伤状态，血线还在持续下滑。
"枪……枪？不是…不是…怪物？
是…是…是警察吗？"
那人捅了他之后，反而自己先瘫坐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因为发现自己捅的是人后的惊恐，还是受于枪声带来的威慑。
刀子顺着她指尖滑落到地上，她浑身颤抖，一双眼睛张的大大的，她大口喘息着，仿佛刚才那一下刺击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嘶——"
李国栋吸了口冷气，并没有直接爬起来，或者使用急救包。他缓缓将身体磨蹭到墙壁边上将身体靠起，手枪并没有被再次抬起，只是枪口还是隐隐指向来者。
血流得很快，地上，一道红色的轨迹溢散开来。他抱着小腹，偷眼打量眼前的人。经过那么多次战斗，他对疼痛的忍耐力已经提高到了新的高度，让他一时抵住了疼痛，他冷冷的注视那袭击者，强忍着一枪崩了她的冲动尝试与那人对话。
"幸存者？"他咬牙问道。
蓬乱的亚麻色头发遮挡住了她的面容。在她身子晃动时，能勉强看到干裂的嘴唇，再往上就被那乱发遮了个严实，只有偶尔露出惊恐神色的双眼。
当局势把控在自己手中后，李国栋才开始审视那人。
她身上穿着件应该算是粉白色T恤，至于为什么是应该，因为它已经被各种污渍包裹成了酱色。黑色长裤包裹着她瘦弱的小腿。因为过于瘦弱，她的骨节显得很大。李国栋勉强能从身形上认出她是个女人。
至于年龄，从她那干涩嘶哑的声音中根本分辨不出来，甚至连性别都难以辨认。
"有枪，警察，你是警察吗？！"
她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只是颤抖着看着她亲手制造出来的伤口，还有在地面蔓延的鲜血，声音干涩，夹杂着哭音，能明显听出其中的激动。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太饿了，上来找吃的，我只想吃点东西，以为，以为是丧尸，我害怕，我看过它们吃人，那个人还没死，就在我面前，好几只，内脏直接被扯出来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前言不搭后语，显然姑娘整个人有些神志不清，眼泪不住的下滑。
……
“呜~咕~”
肚子轰鸣声响起，但显然，声音的来源不是李国栋。
"那个，那个，你不吃了吧？"
她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地上那大半个三明治，此时血液已经侵染到附近，撕开的保鲜膜半包着，能看到那咬开的一角已经变的鲜红。
“不吃了……”
李国栋沉默了，有些无语，也不知道该不该生气，如果是蓄意的，他会毫不犹豫开枪，但对面只是个可怜的幸存者，他有些犹豫，最终看到她在枪口下讨食的行为，彻底放弃了报复。
三明治染上了鲜血，反正他是绝对不可能再捡起来吃了，随便吧。
另一边，得到回应的女人猛地扑了过去，捡起三明治往嘴里猛塞，丝毫不顾地上的灰尘与面包上血液的腥味，显然是饿了很久，李国栋就很奇怪，明明附近这么多住宅，哪怕会有一两家卷物资跑路，但大多数房屋应该都会留下食物，怎么会饿成这样？！
“唉~”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女人在他身边大口猛吃的过程中，让他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恶臭中夹杂着一丝异香。
臭味很像下水道的味道，香味就很奇异了，有点类似檀香，但是夹杂了中药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逃离僵尸追捕的原因。
他没多想，意识沉浸在仓库界面，点开了药物栏，找到了之前留下来的一个急救包。点下的瞬间，伤口恢复。
"嗯？"
那姑娘嘴角嚼着三明治，实际上一直在偷看他，就在他用药的瞬间，她眼睛猛的张大，似是看到了什么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看到面前重伤的那人就那么一抖，然后就直接站了起来，最可怕的是，随着他站起身子，小腹位置的伤口就这么消失了，顺便给衣服上的血液都整没了，看到这一幕，吓得她直接噎住了，她梗着脖子，来不及咽下口中的食物，一把捡起地上的刀重新对准他，完全不在乎对面人手里还提着把枪。
随着食物下咽，她魔怔似的念叨着：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怪物，外星人？
这个世界是不是已经毁灭了嘛？我是你们用来观察的实验体？
哈哈哈
我懂了，这是梦，一定是梦，只要我死了就会醒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一定是，一定是这样！"
她痴傻的笑着，一边笑一边流着眼泪，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刀刃向脖子上抹去。显然精神已经彻底崩溃。
“砰~
当啷~”
李国栋眼疾手快，在那姑娘就要把刀提上脖子时，一枪将刀击飞，也得亏这几天遇到的僵尸多，把他的枪法练出来了，不然这姑娘大概率是真没了。看着她神经质的表现，李国栋不由得苦笑。崩坏的受害者啊。
此时他完全没有自觉，本来挺严重的伤口突然恢复，然后就这么直挺挺的站起来了，是个人都会被这超越常识的一幕吓到。
当人的世界观崩塌的时候，人往往会选择另一种方式逃避。
"啊~
啊~~~~~”她突然开始尖叫起来。
“这不是梦，这就是现实。"
李国栋有点麻了，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抚这个幸存者，明明是自己被袭击了，结果他反而要去安慰袭击者，只觉得人生无常。
尖叫后就是大哭，但是能活到现在的人，都不是简单的。
当李国栋刚想上前安慰，迈出第一步时，她果断后退，度过第一阵冲击后，顽强的求生意志会迅速唤回理智。
女孩还在哭，但看到他的靠近，直接退回阴影之中，同时随手砸碎桌上的茶杯捏起最大的碎片对准他，那是女孩最后的倔强。
屋子典型的两室一厅，采光不算太好，窗户对着侧面巷子没什么采光，只有在门打开时才有光撒进来，这也是为什么李国栋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幸存者。
暖黄色的实木地板上一大片鲜红在地面上缓缓流淌，发出鲜血特有的腥甜气息。老式客厅布局，一圈沙发包围茶几，对面是一面空荡的电视墙，再往里就是昏暗的书柜遮挡着内侧房间，不开灯的情况下模糊一片。
“你走……”
她还在啜泣着，却是发出了逐客令。
“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行动？”他尝试着询问。
“你走吧，我知道你不是警察，伤了你对不起，但是我不会跟你走的，如果你再往前，只能得到一具尸体。”
一个女人，在这个末世，如果很轻易的跟随一个不知品性的男人，尤其是刚刚还伤了他的情况，那后果是女人不敢赌的。
"国栋，你在哪？"
门外，呼唤声响起，是芽衣！
“果冻，有事没？没事快点出来！”
琪亚娜的声音紧随其后，显得很焦急。
"我在这里，怎么了？！"
他感觉有些不妙。
"死士，一大批死士聚集过来了。
你没事吧？"
琪亚娜顺着他的声音找到这个房间，直接窜了进来。原本还有些焦急的催促在看到地面上血液的瞬间面色一变。
“没事”
"国栋，她是？"女武神的视力不是盖的，琪亚娜自然看到了屋内拿着碎瓷片指着他的身影，有些迟疑。
"没事，走吧琪亚娜，我们先离开这里。"
虽然还抱有疑惑，但琪亚娜还是反身准备出去。
"等下——"李国栋喊道。
“嗯？”琪亚娜疑惑。
“背包给我。”
“给，怎么了？快点走吧。”琪亚娜催促。
“咚~”大包就这么丢进屋内，随后就是毫不犹豫转身向外，只留下他越来越小的声音。
"这边都没人了，不用拘泥于自己家，物资就在那里，你不拿也会烂在那里。
努力活下去吧——"
门口光明依旧，照亮地面是一小片猩红，小屋里除了多了一片血液，仿佛什么都没变，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女人有些茫然的走到那半鼓的登山包旁，小心翼翼的将它打开，里面有土豆黄瓜，也有挂面大米，还有少量的罐头和泡面。
她没有追上去，就这么看着面前珍贵的物资，再次哭泣。
李国栋走的很快，老实说，他完全没必要搭理她的死活，或许是因为求生不易，又或许单纯是因为心底那一丝善良，李国栋放下了最后一丝仇恨，给她指出一条明路，至于最后能不能活下去，全看她自己。
逼装完了，现在李国栋又有点后悔了。虽然不多，但那也是琪亚娜辛苦搜集的物资。尤其是琪亚娜的小手在他腰间控诉的时候。
就当是初见奖励了，每一个活下来的人都是末世后的宝藏。她还是自己出来这么久遇到的第一个幸存者，给就给了吧，他自我安慰着。
屋内，一头乱发下，两只眼睛正泛着奇异的光芒看向空荡的门口，她狠狠擦干眼泪，捡起地上的包裹，钻进了小屋旁边巷子里的下水道。
出门走到主街位置就能看到注视向市中心方向的芽依，顺着她的视线远远地就能看到一条黑茫茫的线出现在街道尽头。
应该是自己开的那一枪引来的，李国栋想到。
依芽衣估算，最少也有五百之数，隐隐还能听到引擎轰鸣的声音，是个存在摩托娘的群落。但他并不担心，这个距离，他们完全有把握逃脱。
"还好，还有段距离。芽衣，琪亚娜，我们走！"
说着，他打头向来时的路口跑去。琪亚娜与芽依也没问他为什么开枪，只是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眼看着就要离开这片住宅区，重返那条公路时，李国栋却听到了不妙的声音。
"昂——"
是摩托引擎的声音，但不同于一般摩托娘的引擎轰鸣，这声音更响，更浑厚。
公路就在眼前，不长的距离此时宛却若天堑。他面前出现了一个足有两人高的精英摩托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