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作者:deepcream 更新时间:2011/6/13 14:03:16 字数:0

你是谁?

Hone

姓氏。

Hone.Alan

你自称杀了约法部长克莱斯特.马尔?

是。

你梦见自己杀了他?

是,我确实这样梦见。

Chapter1归来之人

雾月,法格纳边境城市西奥米内笼罩在终日不散的阴霾中。

当地是典型的季风气候,从中央海跋涉万里吹来的风夹携大量水汽,使之除了滴水成冰的冬季外,永远湿润得像一条挂在帕拉颂高地上等待风干的湿抹布。常年缺席的阳光,以及时常泛滥成灾的瘟疫,显然及其有效地断绝了它依靠土地或者人流富裕起来的希望。与拥有广袤边境的大法格纳为数众多的边境城市一样,这块贫瘠的土地得到正式命名仅仅是大约一百法年前大拓荒时代的事。在此之前,它在当地人的方言中被叫做「湿漉漉的监狱」,并且不出意外的话,还将作为当地风貌的精确概括持续沿用到後世。

至於θaomina西奥米内──这个机械化的官方名字,若不是当地出了M2那样一位百年一遇的权臣,估计永远不可能拥有像现在这样的知名度。

而现在,在西奥米内死气沈沈的雾月中旬,传来了这位帝都当权者即将退休还乡的消息。

「大人从离乡参军的那一年之後就没有回来过啊,算起来总有六七十年了。」

「那时候还是个仪表堂堂的青年吧?」

「何止──」作为那位大人青年时屈指可数的旧识之一,现年86岁的老翁华尔即使是醉酒後胡言乱语一通,都会被满怀崇敬的年轻一代奉若真理,「哎,哎!过了这麽久我却还记得很清楚啊!Hundred Yee……哦不,是M2大人,长著一张神明的脸孔。」

「神明的脸孔?」

「啊呀,忽然之间不知道该怎麽形容了。还有酒吗?」

立即有人双手奉上酒水,眼巴巴地等著他的下文。毫不客气地仰头喝干又一杯伏特加後,老翁的脸从酡红变为通红,开始神志不清地抱著酒瓶上下磨蹭,「见到真人就知道了吧,总之!千万不要直视那家夥的眼睛……你问为什麽?笨蛋!看多了可就没办法喜欢女人了呀,啊哈!」

因为法格纳中心区的时间流逝远比遥远的边界来得缓慢,不日即将衣锦还乡的M2,怎麽算都不可能超出30岁。在这等风华正茂的年纪急流勇退,具传言说,是由於心爱的养子忽然横死街头令他对政界险恶心灰意懒。申请退休的文书递交多次,康帝洛都以政事吃紧为由干脆地扣下了。直到最近政宽人和,不得不在退休令上签字的万王之王仍然出言挽留,甚是不甘於这股优良助力的离开。

官职、爵位、薪俸一概保留,难怪 「十之八九是休假而不是退休」成为了外界对M2此行最普遍的看法。让以康帝洛为代表的中央政权倚重到这等地步,M2恐怕算是前无古人後无来者的中枢大臣了。

「我不怕痛!医生,你要快点把我的腿治好,那样我就能赶得及去看那位长著神之脸孔的大人了!」

这几天西奥米内上上下下都以提及这位传奇人物为荣,「神之脸孔吗?」乍一听闻这个说法,Jones止不住笑出了声。不管怎样,对於眼前怕痛又爱哭的小鬼,这可比麻药和糖都来得管用,「那麽来吧,乖乖打针了。」

这原本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後。她和她的弟弟在恐惧之家忙碌而充实地工作著,与病人交流,偶尔扯上些热门的八卦话题,比如M2。两个小时以内他们会把所有的病患安置妥当,然後锁上私人诊室的门,去楼上的卧房洗漱,再睡上安稳的一觉,准备迎接新一天的到来。

「Jones,嘿,你看见门那边进来的人了吗?」

直到眼尖的小孩在她的针头刺入前开始突然地挣动,她压住他挥舞的胳膊把液体注完,然後抬起头来的那一刻。

喧闹的候诊大厅此时静得有如一潭死水。所有正呻吟著的,看报的,交谈的,以及偷偷喝酒的病人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聚焦在门前的那一队来客身上,呆愣得说不出话。

──那些人服饰考究,却穿著不适应雾月湿冷天气的夏装,许是从遥远之地匆忙赶来的。风尘犹在,他们面有倦色,然而一切都丝毫不曾折损这些男男女女的天生美貌。不夸张的说,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像是从宗教油画上走下来的神使一般,尤其是其中几个套著精致丝麻长袍的人。

「Well……」Jones斗胆向这群人走去,使用边境一带通用的英语问,「Anything I can help?」

他们对望了一会儿,没有语言交流。然而默契暗成,只有一个脸容慈美的女人侧过身来朝她点了点头,依然,没有语言。

略感到异样的Jones紧张地扫过这些人的发色,或棕或黑,与不染纤尘的衣著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这本该叫人安心,然而正因为反差太过剧烈,她心中的不安反而加剧了。

『你很聪明,西奥米内的姑娘。』

一个声音猛然间灌入脑壳,她瞬时呆立原地动弹不得。

……贵族?

眼前的女人嘴唇没有开阖,然而穿及脑中的话音却带上了她唇畔的笑意,『我们需要医生,孩子,我们的主人受伤了。』

「Hone! Hone!」

她简直不记得自己是怎麽跌跌撞撞地跑上楼去找弟弟的。

身著一身白大褂的青年站在楼梯转角,闻声意外地将头侧了过来。他刚做完一例缝合,正在简陋的洗手台前清洗双手。直到她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经过说完,水仍旧流淌著,然而洗手台里已经没有丝毫血迹了。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他从惊愕中回神,拧上水流,给了她一个镇定的笑容。

「听著,Hone, 那个女人用意念说话,他们是贵族……真正的贵族。」

「但他有什麽理由非要到我们这样的无证诊所就医?」

她迟疑一下,道,「我不确定……但,或许我们的口碑很好。」来不及多加思考,一阵突然的脑部疼痛袭击了她,「噢,不……我的头……」

「Jones,」他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摇摇晃晃的身体,神色变得凝重,「呆在这儿好吗?这件事情由我处理,你受不了他们的通信。」

我很好!我可以!天知道她多麽想立即跳起来这样大喊大叫,然而事实是她只能闭著眼睛忍受神经痛,除此之外,什麽都做不了。

「去房间好好休息一下,我这就去会会他们。」

「Hone,等等!」又急又无可奈何,她只好踮起脚尖给了弟弟一个拥抱,「千万保重,我们从来没跟贵族打过交道。」

「今後也不可能。」他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这或许是机会,姊姊,愿伊汶保佑我们。」

「愿伊汶保佑你。」她则轻吻了他的额角。

换了件衣服,对自己稍作整理之後,Hone便下楼了。

大厅里的人们差不多已从惊愕诧异中陆陆续续回过神来,正忙著交头接耳,时不时扭头瞟一眼这队外来客。

Hone尽快把他们带离了人们的视线中心,抵达空旷的备用仓库。锁好仓库的门,他环抱自己的双肩回转过身,「好了,上三阶的客人们,你们可引起了足够的轰动。」

这些人目不转睛地盯著他的脸,他或许从他们脸上看到了几许同样诧异的神情,但它们消失的速度快得就像是他的错觉。

『名字──』一个身形硕长的男子自同伴中跨出一步,摘下了自己的兜帽。

白金色的短发,以及同样白皙的肤色让室内瞬间提升了几个光亮度。要看清贵族的脸孔并不容易,他们不是像黑非洲人一样肤色深重,就是像白化病人一样缺少色素。淡色的眉毛、眼睛、鼻梁以及嘴唇,在白色发丝的遮掩下几乎融成一团光。

他没有染发,Hone意识到,因为没有人摘得下他的兜帽,他实力惊人。

『那麽你是管事的了?』既然对方懒得说话,他也就不兴开口了,『说一下你们的情况,病人在哪儿,怎麽受伤的,还有──你们不打算赊账,对吗?』

他稳定的传意能力显然得到了对方的欣赏。那男子笑了一下,指尖一弹一放,弹出的硬币稳当地被Hone接在手心,「谑,海德格尔银元。」拿起来用食指一弹,他侧耳聆听金属悦耳的回声,赞道,「地道货,你们可真够大方的。」

『这只是定金。』

他握紧银币,讶异地瞧著那白色贵族。

『不过,你得提供安全的住宿和饮食。』

「当然。」他唇角荡漾开舒心的微笑。是的,瞧著吧,即使他们是贵族,还是得像普通人一样休息与进食。

这里是贫瘠的西奥米内,没有海德格尔的温控巢和营养药片。

在这种该死的天气和短缺的物资条件下,他出生并已经生活了二十一年。不出意外的话,他将继续生活以至老死於此。

Jones睡了一个下午,醒来时已近日落。

值得她欣慰的是,据弟弟自己的述说,这群从海尔格尔来的贵族异乎寻常地友善且易於相处,他们举止高雅,行为谨慎,只是坚持在对他的大脑意识进行完全审查之前,他不能与病人见面。

「那可一定是位大人物。」

「可悲的大人物,」他笑道,「这群人根本就是在逃避追杀,他们要我准备治疗刀伤的工具。」

「天哪……那可是个大麻烦。」

「看在银币的份上──」他给了手中纤薄的货币一记响吻,「何况刀伤并不难治只是──你知道的,他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以防还有第二次、第三次意外发生。」说完这些,Hone神情轻松地开始收拾著绷带、药水、止血带零碎物什,「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整理,能先替我把今天的晚餐送过去吗姊姊?」

「这可能是我唯一能帮上忙的地方了,我真没用。」

「不是你的错,亲爱的姊姊。」他停下动作,眼神温柔地询问,「嘿,你的头还痛吗?」

「还是有点儿……」她撑了撑额头,「你知道麽Hone,我想我光是对上那些人的眼睛就会眩晕。」

「哦?那可得留神别把饭菜摔洒了,你需要墨镜吗?」他玩笑道。

勉力笑了一笑,Jones掩上房门,神情黯淡地在走廊间穿行。她知道自己的性格就像西奥米内的天气一样忧郁,沈闷,而且常常自寻烦恼──这一回她倒宁可自己是真的在自寻烦恼。

她觉得不安,说不上来原因,她始终觉得Hone接收这群贵族太过冒险。

Hone不能理解她,这是想当然的事。他足够强,意念力水平比之贵族阶层毫不逊色,而自己从来只是个普通人。

或许他能晋升成为一个贵族?

被自己突然的想法吓了一大跳,Jones慌乱地进厨房端起餐盘,匆匆忙忙朝客人入住的房间赶去。

贵族们聚居的地方总是出奇地安静──至少在普通人看来如此。无形的脑波在空气间飞速穿梭,信息传播的效率比之语言快上数倍。长此以往,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习惯於更高效的沟通方式,而忘记了如何开口说话。这也即是贵族阶级拥有别称「沈默之族」的原因。

「谢……谢。」但如果坚持要发声,也并非全然不可能。只是像她眼前接过餐盘的青年男子一样,发音生疏而别扭。

即使如此Jones还是受宠若惊地欠了欠身。并不是所有贵族都会考虑到平民的承受能力而特意艰难地开口道谢,Hone说得没错,他们的礼貌和善意让人肃然起敬。

而被这样一群人护送的中心,又是怎样的一位人物呢?

正想得出神,一位女贵族从里间翩迭而出。他们行走的速度皆是如此快速且轻巧,产生了像是在地面上飘行的错觉。就在Jones晃神的这会儿功夫,男青年将餐盘转交给女贵族,而她现在已进里间走了一个往返,手里捧著分毫未动的食物。Jones只看得懂一点──她浅淡的眉毛微微蹙起,对青年摇了摇头,神态有些愁苦。

不知她传达了什麽,青年的眼睛很快便被她传染上忧色。

Jones愣了一下,忙问,「怎麽了?食物有什麽问题吗?」

他们望了望对方,一脸急於表达而无法组织语句的焦虑。

「他们说食物需要做得更精细些,这样才不会造成呕吐。」Hone的出现宛如一场及时雨,他边走边说地穿门而入,顺手拿走了女贵族手中的饭菜,「走吧,姊姊,我们得返工了。这样大小的颗粒只有爱西尔们才咽得下去。」

「要多精细?」

「我想弄成米糊或者流质应该──哦,他们说再炖烂一些就行。」

「真麻烦!」她丧气地把这些弄得好好的食物一股脑倒进锅。

「那可没办法,他们是贵族。」Hone拎来锅盖,「想一想吧,至少他们没要求我们准备德尔泽白狐肉炒黄金鱼,再撒上以列那蒜丝。」

Jones被他夸张的举例逗笑了。两个小时後,这锅大杂烩被重新装盘,仍然由Jones送过去。Hone打著哈欠进了自己的卧室,拧开床头灯看医书。

他习惯在读书完毕後入睡,这一般要花上额外的一二个小时。可以想见他合上书本,正准备安然入梦时却猛然发觉厨房的灯还亮著有多惊讶。披上一件单衣穿过走廊,推开厨房简陋的小门,他看见独自守在炉火边的Jones机械地侍弄著锅里的新米,而她的臂膀在发抖。

Hone不说二话,掉头就往贵族下榻的区域走。

「等等!回来!」Jones紧张地拽住了他的手臂,「你足够冷静吗?」

「当然。 」

她抚摸上他的脸庞,眼睛盯视著他的,「仔细想想你的作为,以及措辞──我们不能开罪他们,你明白吗?」

「当然。 」

「现在去吧。」她推开了他的身体。

这一群挑剔的家夥入住的房间是恐惧之家东向空置多年的小隔室,当日下午才刚刚做了扫除以便客人入住。贵族们大都已经睡下,即使寥寥几个醒著的想拦住他的去路,也根本无法阻止。毕竟这是Hone自己的家,他熟悉每一条岔道和近路,轻而易举地就绕到了最里间。

房门虚掩著,从门缝中透出细细的光亮。犹豫一下後,他终於决定不敲门,而是粗鲁地直接推门而入。

房里只有一个人,正面对钉满整墙的蝴蝶标本安然伫立著,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一瞬间他产生了一种古怪的错觉,似乎墙面中的蝴蝶动了动,突然穿过眼前幻影般不真实的背影,铺天盖地般地朝自己袭来。

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室内灯光昏黄,摆设简单,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

「坐吧。」

Hone不由自主地坐进了扶手椅,忘记自己才是房间的主人。

那个人慢慢地回转过身,他有一双太过迷人的眼睛,而脸孔在混沌的光线下模糊不清。Hone从中看到深不可测的年轮,神思,以及阅历,在这样的注视下他恍惚觉得自己被包裹了起来,像个尚未出生的婴儿。

「……你是谁?」他忍不住问。

「Hone Alan,」那双眼睛略微眯起,像是微笑,又像是一道冽冽的刀锋,「我想你知道我是谁。」

「Hundred Yee.」Hone下意识地报出了这个名字,旋即因为觉得不敬而匆忙改口,「M2大人,抱歉打扰您的安寝。」

「我并没有这麽早入睡的习惯,」他揉了揉他的头发,「至於那位可爱的小姐,她不会为我送第三次晚饭了是吗?」

这陡然提醒了Hone,真糟糕,他几乎完全忘记了此行的目的,「您不能这样挑食,我收了钱,保证您的健康是我的责任。」

「我吃不下。」他直率地看著他。

「您必须进食。」而Hone不甘示弱地回瞪过去。

「我吃不下,我的消化系统只接受液体和药片。」

「那麽打营养针。」

M2的眼神显然闪烁了一下,显得有些犹豫。

「您不会怕疼吧?」Hone恶质地挑衅道。

「是的。」他竟然承认了,「但恐怕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

「请把手臂给我。」

「──现在?」

「现在。」Hone不动声色地从宽松的外袍里取出针管,「以防您在我一转身之後不知所踪。」

M2耸了耸肩,把右臂递了过来。

他熟练地拽直它,曳住袖口「哗」地一下往上褪,然後猛然懵住了。

「没问题吧?」

如果三个新鲜的针眼,七个旧的,其中多数皮下沈积了紫色淤血还不能叫做问题的话。盯著这条苍白的小臂看了一会儿,他冷静地问,「您有糖尿病?」

「不。」

「不?」Hone觉得自己简直忍不住冲他怒吼,「那您要怎麽解释这些?」

「非常简单。」M2淡淡望过来,「长途旅行令我没有条件好好地维护它,况且,确实是时候换个身体了不是麽?」

**************************

是夜,方方入眠的Jones被阁楼上猛烈的摔砸声惊醒。

她拎起提灯匆忙走上楼梯,或许脚步声提前给了其上之人提醒,她终於赶到的时候,只见Hone已经在阁楼门外等候著她了。

「我弄摔了一个大件……」他匆匆环过她的肩膀,温柔却不可抗拒地带著她往楼下走去,「别担心,我只是有点累了。你说得对,那些贵族真够折腾人的。」

「Hone.」

「怎麽了姊姊?」

她看著他,第一次感到了欲言又止的尴尬,「不,没什麽……你是得好好休息一下。」

「晚安。」他微微偏过头来,孩子一样地蹭过她的脖子,然後与她走向了相反的卧室方向。

Jones回房後弄熄了灯,换了双茸底拖鞋,并静坐了一段时间。在确定弟弟已然睡下後,她悄悄地溜上阁楼。Hone竟然给阁楼上了锁,在开锁的时候,敏感的Jones已然感到浓烈的不祥。

果然,借著月光她发现阁楼内的物件凌乱,到处都有翻动的痕迹。她谨慎地朝杂乱的阁楼内部迈出一步,再迈出一步,突然之间,她踩到了什麽东西。

低头一看,一些在细微的照明下闪闪发光的玻璃碎片撒了一地。

她循著碎片四处寻找,最後揭开一块龟裂的大玻璃,抽出了其中的相片。它本来该是被好好地裱在相框里的,而Hone出於什麽原因摔碎了相框,造成一地狼藉。他一定很激动,Jones暗想,因而才不小心惊动了自己,使得他没有时间将一切悄无声息地收拾干净。

什麽原因呢?

她捏著相片走向窗前,弯月从影影绰绰的云雾後露了出来,映出了老相片泛黄的颜色。

「与Hundred,221年霜月。」

边角的墨水签名已经褪色,照片上一双漂亮的男女亲密地将头靠近,暖意融融的微笑却没有苍白。

她的手颤抖起来,像被地狱的熔岩灼伤了一般将照片扔了出去。

然而太迟了,

──一切都太迟了。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